《鬼夜梦幻行》凯琳

35、揭秘前世今生

　　又是深夜2点。
　　整个酒店似乎都沉睡了，四下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山风从很远的地方轻轻吹来，我和沙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下了楼梯，刚刚进入庭院，就突然看见花丛深处飘过一抹纤长的白影。
　　“又是露薇！”我不由地失声惊叫起来。
　　沙华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什么？”
　　“那是……露薇，她又去了……湖边！”我含糊不清地说着。
　　“小声点，不要打草惊蛇，跟上去再说！”沙华说着便拉过我的手，一溜烟似的跟上去了。
　　当我们紧赶慢赶来到露易斯湖边的矮树林时，露薇已经站到湖岸边，就像受到某种召唤似的，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踏进冰凉的湖水里，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起伏的水浪一下一下拍打在她的裙边，情况看上去十分危险。
　　“沙华，我们应该救她！”我说。
　　“不行！还不到时候，要等你说的那条龙出现，再看时机动手！”沙华厉声阻止。
　　“你难道要把她当作诱饵？依我看，就是那条恶龙作祟，她的身上才会长出那么可怕的鳞片，咱们怎么还能睁睁睁地看着她去地狱？”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知道什么！”沙华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望着远处的露薇，她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枝无根的白蔷薇，脆弱得令人心疼。不知怎的，脑海中就浮现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脸上纯净温柔的微笑，是那样我见犹怜的一个女孩，究竟受了怎样的诅咒，落到如今这样一个非人非鬼，连生命都不受掌控的地步！
　　渐渐的，她一半的身子已经没入水中……
　　周围冷得如同阴森的墓地，沙华依然紧攥着我的手，默默注视着。
　　湖面上的风呜呜地吹着，仿佛是一声声绝望的哭泣。
　　露薇如果此刻有感知，能够控制自己的意念，恐怕也不愿这样一步步走进深湖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甩开沙华的手，大声喊：“如果那是我，你也一样见死不救吗？”
　　说罢，便不顾一切地冲到湖中，用力拉住露薇的手，拼命往回扯。
　　“露薇，醒醒，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身子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回身望着我：“曼珠，怎么是你？我是在哪儿……”
　　她果然是被催眠了，什么都不知道，情急之下，我也没时间解释，只能催促道：“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去，这里太危险！”
　　才刚说完，宽阔的湖面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着阵阵大风，仿佛要将湖边的一切卷入其中，我也被风吹得快有些站不住了，只能使出全身气力，将露薇用力拽到岸边。
　　沙华虽然痛恨我的冲动，却也没有弃我于不顾，关键时刻还是冲上来帮忙，无奈风实在太大了，岸边的小树林都被吹得哗哗作响，如同鬼泣。无数的树叶被风卷上天空，几乎都要将日月都遮蔽了，这样的场面实在令人心悸，我们兄妹俩都预感到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果然，当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自身后袭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我们刚回身，便看见一条巨龙的身子探出水面，瞪着车轮大小的眼睛，怒视着我们。
　　露薇随后也回过头，然而只看了一眼，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放下露薇！那只巨兽用意念对我们说。
　　“你虽是神兽，可也不能干涉人类的因果轮回，劝你及早醒悟，回头是岸！”沙华振振有词地对它说。
　　只要你们放下露薇，我便放手，她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地府，她是只属于我一个的！只要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我就可以把她接走，我不允许任何人中途破坏！那条龙又说。
　　“你和她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为什么非要拖她下水不可？”
　　我已经等了上万年，就只为了能重新和她在一起……
　　“这些我可管不了，我身负冥府的使命，就是要把她带回去接受轮回！你若胆敢做出违背因果之事，必遭天谴！”沙华的身上果然充满着六级度灵人的气质，面对强敌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动摇。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巨龙说着，便携着呼啸的风声朝我们扑来，风势如此强劲，整片湖水跟着如海啸般掀起，脚下的大地震动得摇摇欲坠。我和沙发一看情势不对，赶紧分开两边，才不至于变成它嘴边的碎肉。
　　它一看没扑着，怒气更盛，又扭头给我来了场“特别照顾”，如此猛烈的攻势令我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躲了好几次，虽然侥幸从他嘴边逃生，可是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到远处树干上，又从树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强烈的震动使无数的树叶化成漫天飞花飘荡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却好似墓地上空的冥纸。
　　我觉得唇边一热，一条血线很快沿着唇角缓缓滑落，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冲着旁边的沙华大喊道：“快用法术！”
　　巨龙听到我的话，转头又朝沙华扑去，沙华怀中正抱着昏迷不醒的露薇，情况也很艰难，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它扑得这么凶，我又抱着露薇，根本腾不出手施咒！”
　　“那怎么办？”我也是万般焦急。
　　“都怪你，这么心急，不然等我找到机会暗中下手，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沙华怒视着我。
　　“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埋怨有什么用，还不敢紧想想办法，否则这回去地府的，就是我们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符准备念咒，虽然我完全没有自信自己的符咒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先来道罡步咒！
　　“天灵地灵，三五交并；神罡一起，万鬼潜形；伏吾斗下，碎如微尘……”刚念到这里，我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居然因为一时紧张，忘了接下来的咒文，天哪！
　　也就在这时，沙华为了保护露薇，闪避不及，被龙爪抓伤了手臂，鲜血流了一地。
　　“哥！”我赶紧扑上去抱住他，“你有没有怎么样，痛不痛？”
　　沙华痛苦地捂着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没有办法了，他太强了，看来这回，我们彻底栽了！”
　　才说到这里，就见巨龙隐隐露出得意的神情：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死太便宜你们了，我要让你们沉入露易斯湖的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突然间，它腾空而起，长尾顺势一扫，就将我俩卷入湖中，冰冷的湖水大口大口地灌入胸腔，连呼吸都被无情地淹没，极度的痛苦之中，我想起沙华曾经说过的那个梦，我沉入露易斯湖的湖底……
　　难道，这个梦境就要应验了吗？
　　转眼间，水下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漩涡，飞快地旋转着，似要将一切吞噬，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磁场吸入其中，根本不由自我控制。
　　“沙华——”我绝望地叫喊着。
　　“曼珠……”隐隐的能听到他的回应，但却看不清人在哪里。
　　我不想死，更不想沉在冰冷的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听沙华的话，那天回国之后就不该再回来了呢？可惜事到如今，后悔也迟了！
　　“曼珠，你别怕，哥会救你的！”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我，我的意识虽已模糊，却还能分辩得出，那是沙华。
　　这个时候的他，一点也没有平时蛮横暴躁，反而显得格外温暖有力，让人感动得忍不住想要流泪。
　　“不管什么时候，哥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保护你的！”他拼命拉着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不让我被漩涡吸走。
　　这席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爸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是每天抱着我，对我说着这样的话，哥，看似专横的外表下，始终隐藏着一颗爱我的心呢！
　　可惜啊，我不是一个听话的妹妹，总是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哥……”湖底的水流依然不停激旋着，我感觉越陷越陷，几乎已经到了漩涡的边缘。
　　沙华依然使劲地将我往回拉，却反而连累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哥，你走吧，凭你的本事，一定能够逃出去的，不要管我了！”我大声地对他说。
　　“不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开你的，要死就一起死！”说完，他运足全身真气，托着我，向水面游去。
　　逆流的湖水猛烈拍在我的身上，像刀割一样的疼，我的心里随之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难道沙华是想耗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救我？不行，照这样下去，一旦他真气用尽，注定必死无疑！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哥为了我去送死，想到这里，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反了个身，将他往上一推，借着水流的冲力，我们迅速的分开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下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紧紧抓着我，拖向水底。
　　再见了哥，我自己闯的祸，还是让我自己来承担吧！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曼珠！”远处传来沙华悲怆的喊声。
　　也就在这时，水面响起一声长啸，刺耳的怪叫不仅冲破耳膜，更冲破了黑色漩涡，那股强大的吸力随之迅速减弱，化成无数气泡不断向上升腾。
　　我突然觉得身体变轻了，也不再有痛苦的窒息感，沙华乘机游过来，托着我，游向水面。
　　深吸一口气，我们同时跃出水面，眼前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那只巨龙不知何时倒在岸上，一只金箭深深扎进它的额心，而在它不远处，站的竟然是——简宁！
　　怎么会是他，我一直怀疑他才是这只龙的真身。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迹，只说：“你先来看看它是谁吧！”
　　我和沙华连忙互相搀扶着上岸，来到巨龙倒下的地方，没想到巨大的龙身突然消失了，变成一个瘫倒在地的男人，我翻过他的身子，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更是大吃一惊，他竟是保镖宾，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简宁慢慢地走到我身后：“他在很早很早以前，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河伯！”
　　“河伯，那不是黄河的水神吗？”我惊叫起来。
　　简宁轻轻点了点头：“是，那个时候，露薇是他的妻子，叫宓妃！”
　　“那你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看到龙额上那只金箭应该也能猜出来的，他是后羿！”没等简宁开口，沙华就已替他回答了。
　　“哥，你果然早就知道！”
　　我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一阵阵剧烈冲击，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河伯、宓妃、后羿，这全是中国上古时代的人物，而此时此地，我们置身的却是遥远西方的加拿大，时间已是万年之后，只能说，轮回的力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简宁望了我和沙华一眼，又继续说道：“这是一段纠缠了上万年的孽缘，那时，我射瞎了河伯的一只眼睛，夺走宓妃……以致于千万年以来，河伯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夺回宓妃，为此甚至甘愿放弃神籍，重入轮回。而我和宓妃因为怀着对彼此的感情，也始终脱离不了人身，生生世世就这样轮回着，记得上一世，宓妃托生为英国的公主，而我，成了娶她的加拿大总督，河伯则是再一次成为被她抛弃的普鲁士王子……”
　　说到这里，简宁嘴唇微微颤抖，凝视着身后的露易斯湖。
　　“那一世之后，他就决心不再转世，而是来到公主生前最喜欢的露易斯湖，就这样苦苦等待着！终于，或许是因为宓妃太喜欢这片湖水了，他托生成露薇，就生活在离湖不远的城市，而他也找到机会，借用一名溺水者沉在湖底的尸身，来到露薇身边，做他的保镖，一做就是十年！”
　　“那你呢，你也重新投胎了吗？”我问。
　　“对，只是和露薇不同，我一直保留着前世的记忆，生生世世都保留着……”
　　“这么说，你是活生生的人？”
　　“当然。”
　　“那你为什么会和安迪如此相像？你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就是安迪，因为怕你认出来，才用新的身份隐瞒！”
　　“这么说，之前是你杀了露薇？”
　　“是！”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解决我们三人之间的纠葛。”
　　“这从何说起？”
　　“我早已厌倦了这一切，不想这样不断地你争我夺下去，只想求一个解脱！这也是上苍对我的惩罚，让我不断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一次次重复着相同的折磨……那种锥心刺骨的爱，和对于情敌的愧疚！与河伯生生世世只想夺回宓妃不同，我心里想的，只是怎样遗忘，忘掉我们之间的过去，忘掉这份我早已无法承受的爱。终于无计可施的时候，我想，如果实在无法让自己不爱宓妃，那就让她恨我好了，杀了她，来生让她怀着对我的恨意回到河伯身边去，解除我们三人之间的诅咒！”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爱她的吗？”
　　“你不会明白这种受到诅咒的感觉，生生世世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命运，争斗，不停地争斗，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之后又把她给救活？”
　　“把她救活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河伯。”他顿了顿，“其实杀了露薇之后，我就后悔了，虽然很想解除我们三人之间的孽缘，可我到底还是深爱着露薇的，之后我来到露易斯湖边，河伯出现了……他对我说，他有办法能救活露薇，但是自己不便出面，需要我帮忙……”
　　“也就是说，真正使露薇复生的，是河伯的力量，你不过是个障眼法？”
　　“是，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他暗中也正计划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要让露薇永远回到他身边，今晚便是最关键的一夜，只要过了今晚，露薇的魂魄就会完全归他控制！幸好你们及时出现。”
　　“可是却是你杀了他！”
　　“我早就没有法力了，确切的说，是我的箭杀了他！这只箭，我在身为后羿的那一世曾经施过神咒，就是为了防止河伯将来兴风作浪，所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的气场出现，这支箭就会被唤醒出鞘，河伯刚才为了淹死你们，使出全部能量制造出这个大漩涡，强大的气场却也唤醒了我的箭，等于他自寻死路！”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有些恍惚，说到底，爱情才是天地间最强的诅咒，它能让人生生世世沦陷于深不见底的漩涡，永无解脱之日。
　　简宁，他心底究竟是爱着露薇还是恨着露薇的呢？也许，爱恨只在一线之间……
　　这在这时，沙华突然开口道：“好了，总之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要奉命将露薇的魂魄带回冥府，她现在是属于冥府的！”
　　哪知简宁扑通一声跪下，恳求道：“请你不要带走露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沙华叹了口气：“这是露薇命中注定的劫数，其实并不完全怪你。”
　　简宁字字沉重地说：“我知道，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我觉得自己实在欠她太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如果当初不是我把她从河伯身边带走，她现在可能还是洛水之神，更不用遭受无尽的轮回之苦！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好好地活下去，享受平静的生活！”
　　沙华露出无奈的神情：“对不起，既然她现在已经转世为人，就必须遵守人间的法则，人死必须到冥府接受审判！”
　　简宁神情凄切地注视着沙华：“求你，如果不是我，她这一生本该平安幸福的，既是我毁掉了她的一切，那么，为了补偿，我也情愿将余生的阳寿换给她！”
　　沙华为之一震：“换阳寿？这怎么可能！”
　　简宁目光如炬：“相信你们的师父一定能够办到，至少十年前，露薇的母亲和他就有这样一笔交易！”
　　“什么？”我和沙华面面相觑，心底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简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俊美的脸上有种看透生死的豁然：“带我去见你们的师父吧，让我来跟他谈这个问题！”
　　一日之后，我们三人又乘飞机回到了国内。
　　推开自家院门，阳光普照的庭院里，师父身穿一袭白袍，盘腿坐在外廊，像是早已在此久候。
　　“我知道你会来的，后羿！”他将一盏热茶推到简宁面前。
　　简宁并未接茶，反而俯下身，重重地施了一礼：“郁天先生，请您帮忙，我愿以余生的阳寿来向露薇赎罪！”
　　“你真的愿意拿出自己的阳寿换给她，此事非同小可！”师父微微抬起了头。
　　简宁坚定地答道：“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同时，我还希望你能抹掉我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让我能够重新开始！”
　　“抹去你的记忆不难，只是你若想把阳寿换给露薇，并不仅仅是结束生命这么简单，还将会有地狱之报，有多少年寿数，就要在地狱受报多少年，忍受常人无法忍受之苦，你真的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师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简宁面不改色地说：“我说过，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与其我独自孤活在人间，承受着失去她的痛苦和折磨，倒不如去地狱忏悔赎罪，对此，我无怨无悔……”
　　我和沙华站在远处的花丛里默默注视着他们，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有种无法言说的气氛在四周蔓延开来。
　　“哥，你说简宁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而言就真的是解脱了吗？”
　　沙华望了我一眼说：“爱情这东西，就像一张网，看似有无数的空格可以走出去，可是一迈步才知道，困住自己的，并不是面前那张网，而是自己的心！解脱，谈何容易……”
　　“至少，他情愿一个人在地狱忍受无边苦难，也要给露薇足够的时间，在世间好好活着。露薇的妈妈当年因为爱女儿，所以愿用自己的阳寿交换女儿的未来；如今的简宁同样因为爱露薇，才愿意拿出阳寿给她，这便是所谓的爱吧！”我抑住微微起伏的胸口，“我只要此生能遇上这样一个男人，也就知足了！”
　　沙华笑了起来：“你不是穿越到埃及的时候遇上史上著名的大将军，硬是想让你做他的女人，死也不放你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的？”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沙华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回答。
　　他的话，倒是又一次勾起我的回忆，霍伦西布，那位未来的太神阳之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记得师父说过，人生生世世都在轮回，相遇的人，总会再相遇，那么我与他，还有他的转世丹尼，是否，某天还会重逢？
　　时间就这样到了深秋。
　　金色的落叶铺满庭院，绚烂得胜过夏花的气象，如同是一张时光亲手铺展的地毯，蔓延到整个世界。
　　这个早晨，我正在院中清扫落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敲门声，我急忙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面前站的竟是久违的露薇。
　　“曼珠，我终于来中国看你们了哦！”她看起来气色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加明艳动人，而且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英俊帅气的白人男子。
　　“这是宾，你还记得吧？”她搂着他的胳膊，亲昵地说。
　　我怔了一下，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着说：“没穿黑西装，也没戴墨镜，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露薇的脸上露出源出自内心的甜蜜的笑容，“你知道吗？他为了我，已经默默地在身边守候了十年！”
　　我望着宾，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宾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许，露薇人生中新的一页，真的翻开了。
　　安迪，你在另一个世界看到这一切，是否会为她微笑祝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