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千花

6、六

　　小然离开到现在，足足三个月。
　　早上经过某条街道的时候忽然发觉，那里的红色的香樟树叶落了一地。清晨的长街很寂静，寂静中，有一种淡淡的萧索。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最初见到小然的那个午后，她攀附在球场边的看台栏杆上，暖暖的阳光倾泻下来，她毫无防备的小小脸庞在那一刻闪现出一种透明的光。
　　那是第一次，我为一个女孩慌乱。
　　我还记得小然。瘦瘦小小的身体，头发有点乱，眼睛是弯月的形状。
　　我还记得小然。总是那样的寂寞，不笑的时候寂寞，笑更寂寞。
　　我还记得小然。喜欢趴在桌上写东西，运笔如飞，专注又认真。
　　我还记得小然。身体不好，却很倔强，容易生病，但从不喊疼。
　　我还记得小然。酷爱吃冰，又不能吃很多，所以每一次吃的时候都会露出小猫一样的眼神。
　　我还记得很多很多的小然。
　　我还知道很多很多地小然。
　　我一直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打开她写小说的笔记本，我会不会像现在这么悲伤。
　　庄寂阳，他究竟知道不知道小然对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欢。
　　所以后来我找到了他。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请他能在小然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她。
　　那个时候小然推开了我，顽固的，决绝的，不留余地的，把我从她的世界驱逐出来。她想瞒住我，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我不能怎么样，尽管我这么希望陪伴她，可是，我终究还是不敢。她不爱我，什么原因都打不倒我，唯独这一句。
　　我去见过她很多次。每次都是她昏睡的时候，她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苍白，熟睡的神情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来的平静。
　　我的心很痛，不知道是为她日渐虚弱的身体，还是为那不属于我的平静睡脸。
　　再后来，某一天，庄寂阳告诉我，小然走了。
　　我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
　　起风了，那些树叶缓缓的升腾，又缓缓的坠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