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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洞 ...

  •   这该死的破伞。伞外下大雨,伞内下小雨。
      我把伞撩在一边,抚了一把额前粘湿的刘海。
      雨,下得更大了。四周的森林更加的黑暗,雨声混合着流水声,一片哗啦啦的让人分不清楚。风吹着我湿透的衣裳,冷得我牙齿直打架。我顺着浅滩摸黑向上游而去,一路行来都不见老头的身影。说来也怪,自打我顺着河边寻人开始,就没再听到那东西的怪叫声。
      我转身向后看了看,根本看不清来路。
      要不还是回竹屋等着老头儿吧。我咬了咬冻得冰冷的唇,心中一阵犹豫。
      但走这么久,不就白走了么?
      哎了口气,提起精神继续走。
      渐渐的脚下的石头越来越滑,我几乎是用爬的攀着那些石块顺河而上。我微微抬起腰喘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清清的河水在一旁泛着鳞光,听那声响,水流是越发的急起来。阴云在天空中翻涌,没有月光的森林里一片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咦?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一眼便瞧见河边山坡上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算了,雨下这么大,我干脆到洞口去躲躲。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我跌跌撞撞的爬上山坡,站在那洞檐下把身上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还好没湿。
      我吹了吹火心,借着那微弱的光,发现脚下有一些散乱的树枝和干草。
      “咦?”我拾起枯枝。听老头儿讲这洞应该没人来过,但为什么洞口却放着柴火?
      难道是那老头儿骗我?他不想让我来这洞?
      为什么?心中的迷团更深了。
      我俯身拾了几支枯枝,用火折子点起了个小火堆,便蹲在一旁一边烤火一边打量起这洞口来。
      这洞口很宽,但从洞壁上看来,应该是人工扩大的。向下是一坡长满清苔的石阶,但比较窄,只容两人的宽度。石阶旁则是乱石成堆,不好行走。洞顶上则挂满大大小小的钟乳石。
      看来是个水溶洞啊!
      突然洞内呼啦啦地吹出一阵怪风,吹得火光一时扑闪扑闪的跳起来。
      怎么会有风呢?我向那黑糊糊的洞里看了看,火堆的光线被深沉的黑暗给吞噬。
      难道这洞是通的?
      好奇心使我拿起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点着了朝那石阶一步步的摸索下去。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洞内也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乱石一堆。突然只听头顶传来“吱吱”的叫声,接着又是一阵风声掠过我的头顶。
      “哇!”我吓得忙蹲下身一看,只见那洞顶钟乳石上倒挂着几只蝙蝠,在那儿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我松了口声,刚才还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蝙蝠。蝙蝠我是不怕的,小时候胆大,把蝙蝠抓来用一根粗绳子拴着,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它们扑腾着乱飞,把绳子给绷得直直的。再看了看那洞顶上的蝙蝠,跟小时候抓的差不多。
      这时火光一闪,我眼角突然瞟见对面的洞壁上好像画着什么。把火把抬高了些后,便看得清楚多了。只见那是一副彩色的壁画,色泽浓厚沉着得如同立体,上面绘着四个衣着样式、高矮不同的男子,四人正围着一只体格庞大且面目凶残的怪物。那怪物头顶着两支旋转的犄角,狼首龙身,目红爪利,正眦着满口獠牙怒视着围攻它的四人。而那四个男子其一身着白衣长袍,长发紫红,手上正翻出一个大大的火球,他身旁立了个手持怪剑、身着短衫的高大男子,为什么说那剑怪?怪就怪在那剑身的一半是空的!连接剑柄的那部分又黑又短,是用实线画著,而空白部分则用桔色的虚线所代替。接下来的那个男子身高奇矮,但体格壮硕,宽大的手掌上正握着一把连弩,只是每枝弩箭上都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干什么用的?他的身边则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只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染满鲜血,做着结印的动作。
      嗯?这个好眼熟喔。
      对了!这幅画中的四个男子分别代表的是这块大陆上的四个种族!但,那只怪物是怎么回事儿?我曾经看过关于四大种族宗教方面的书,却从没见过类似这只怪物的图腾啊。图中的四人各有所长,但衣着上相对比较简朴,色泽不如现在的衣裳来得鲜艳。这么说这壁画有些年头了。
      又向下走了几分钟,对面的洞壁上又出现了一幅画。与上幅不同的是,这幅图的意思比之上一幅来得比较突然,只见上幅图中那吓人的怪兽已被那四人所打倒,而那紫红发色的男子正用手中一个什么卷轴,对那怪物进行封印。
      奇怪呵,按刚才那幅画所表现的来看,那个怪物是属于BOSS级的那种,就算他们各有道行,但也不至于一个挂彩的人都没吧?
      难道是运用了夸张的手法?有可能。
      一步步的向下摸索而去,洞壁越来越潮湿,脚下也越来越滑,不时有水滴落到我的头上,洞中除了滴滴嗒嗒的滴水声外就剩我的脚步声在洞中形成空空的回响,但洞内的空气还算清新。
      果然如我所料,这洞是通的。
      呵,说不定还是条出森林的路呢!呵呵!死老头儿啊死老头儿,你以为你就能瞒过聪明的我?
      一步步的向下蹭着,不管已有点发麻的脚。能出森林的兴奋鼓动着我快点、再快点!!再也不用做息元,再也不用成天对着那个可恶的老头儿!
      “吼!!!!!!”一阵巨大的吼声突然从洞底传来,震麻了我的双耳,就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抖了抖。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时身体内的血液像被冻结了,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听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跃的声音。
      “吼!!!!!!!”震耳的声音又扑面而来,连带着洞壁也跟着抖了抖!我吓得连哭喊都忘记,脚下一软,便顺着那石阶滚了下去,手中的火把也被丢在一旁。
      “啊!”
      死了,死了!这样下去我会不会一直滚到那怪物的嘴里?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今天算是学会了!
      不想刚滚了几步,却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啧啧,我说若惜啊。你什么时候能收收你的好奇心呢,嗯?”头上传来慵懒的声调,好熟悉……
      一个名字涌上心头。我傻傻的抬起头,便撞进一双莹亮的紫眸里。
      沉月……想张嘴叫出他的名字,不想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抖了抖嘴唇,看着他极美的笑颜在我眼中化开,一头银丝在黑暗中发出淡紫的光。
      “哎哟!”我狠狠的一把拽住他的头发。
      “你这凶婆子!你……!”看不见脑后沉月痛得眦牙咧嘴的脸,只用颤抖的手牢牢将他抱住。
      终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若惜……?”感觉背上的手顿了顿,随后又紧紧的刚我拥住。
      “死沉月!烂沉月!我叫你这么多声都不回答我!”鼻间传来沉月身上特有的清香,脸靠着他绢丝般的长发,我狠狠的道。还把一脸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的胸前。
      只听他呵呵淡笑两声,转而一把把我抱起。
      他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对了!快带我出去!这洞里有怪物!”我发什么傻啊?听刚才那吼声,分明就是在竹屋内听到的怪叫声,我怎么好死不好的居然跑到它的洞穴来了!
      “知道怕了?”他转身跃上乱石堆,只见那被我丢出去的火把渐渐在我视线中消失。
      “你不怕?刚才看我的笑话看多了吧?”我冷哼一声。
      “那道不是。只是见这洞里的壁画很奇怪,看到第二张的时候才感觉画可能是清玄国开国皇帝封印睚魇的传说。而这里可能就是封印地。”他不急不喘的道。
      “睚魇?”我抬眼疑道。
      “你不知道吧。只不过话说回来这本是四大种族之间的秘密,所以在四大种族中关于“睚魇”这二字从未在任何典籍上出现过。”他抱着我跃出洞口,一头扎进雨中。
      “为什么?”我心中略过刚才那第二幅图,直觉四大种族的做法与那图有关。
      “因为睚魇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来自异妖界。”说到这儿他的身子一顿。
      “干嘛停下来啊?”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眯了眯紫眼,想起什么似的晃了晃头,雨水顺着他的银发流了下来没入细白的颈间,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小小的水珠。
      “沉月?”
      “呃?”他回神似的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
      “喔,没什么。只是刚才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快到竹屋了。”他又跃身而起,跃过水流湍急的浅滩。
      “那为什么睚魇会出现在这里?”没办法,好奇是我的天性。
      “不知道,没人打开结界,它根本不可能出现。只能说有人把它放了进来……”说到话尾他的声渐小。
      “呵!那现在又怎么跑了出来?”刚才进那洞都没发现老头儿的踪影,难道他会在……?!
      有可能。虽然那老头儿平时一脸无赖,但他是爹爹的老师,其能耐一定不在我爹之下。
      “呵呵。怎么,已经想清楚了?”沉月一脸嘲讽的在我耳边轻笑。“据传说,清玄的开国皇帝把那睚魇封印后,便将封印之术传于手下之人。命之世代镇守,不论清玄国还是否健在。”
      “那老头儿岂不是那手下的后代?”我一点即通。
      “今日见他解开风吟的封印,我就已知他玄法必定不俗。却不想他居然是玄苍家的后人!哼。”他把我抱进竹屋,放在床边的凳上。
      “换件衣服吧!看你就像个落汤鸡,呵呵。”他用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愣愣的看着他。只见他一手把水泽的银发梳到脑后,指尖瞬间银光一闪,那头银发居然泛出淡淡的华光,转眼就柔顺的披在脑后,全然没有半点的水色。
      妖精!不就是把头发变干了罢了!用得着露出那妩媚的模样么?我拿出块干布糊乱的在头上擦着。
      “你啊…”只听他叹了口气,一把抓过我手中的干布,一下下的帮我擦起发来。
      “若惜。我也不是这世界的人,你应该知道吧。”突然头上的手一停,他淡淡的道。
      “嗯。”我把头埋低,用手不自然的抓了抓湿发。
      这是第一次听沉月谈起自己,在这我们相识的七年后。七年间他在我面前总是一付半冷不热的调子,让我一直感觉他离我最近,但又离得最远。
      “呵。我也记不清自己在这个世界过了多久。只是玄魔琴在,我也在。每一个玄魔琴的主人我都记得。我保护他们,看他们生老病死。尔后我又重新回到玄魔琴内,如此轮转而已。”他说得云淡风轻。
      “喔。”我一时也想不出应该对他说什么,安慰?感动?不,都不是。他有上千年的经历,我能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是隐约感到我们俩有一点相同。
      同样被禁锢。
      他的世界永远是玄魔琴,而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心吧。
      一把拉下他细长的手腕,将打湿的外衫脱掉,和着内衫滚上床。被子一拢上头,合眼欲睡,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棉被外腰身被人缠住,身后渐渐传来那个胸膛传来的温度。
      “若惜?”只听他在棉被外轻声道。
      “什么?”我努力把声音装得跟平常一样。
      “答应我永远再也不要用那方法救人好吗?”只觉缠在腰上的手抖了抖。
      “好。”从未感到如此安心,连屋外传来的阵阵嘶吼声也变得小起来。
      很安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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