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杂谈》宅女之腐化

1、鱼如玉（上）

　　昨晚做了一个梦，昏暗的画面，旖旎的音乐，还有美人。美人如玉，琅琅其声。那种美，像是雨水滴落在了玫瑰的花瓣上，砰的一下，整颗心脏都忘记了跳动的频率。
　　这是在哪里？不重要了，此刻，眼前仿佛只剩下那人的身影，优美的曲线，坚硬的骨骼，微微泛青的血管衬托着白皙的皮肤。纤细的，修长的脖颈，光洁的下巴，骄傲的鼻子。黑色，明明是最一尘不变的颜色，但在那双眼睛里，却那般迷人，危险，那双好像是蕴藏了无数秘宝的眼睛，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你在说什么？你想告诉我什么？梦很快就醒了，美人不在怀，徒留一场空。
　　啊！就知道是这样，这种情况已经好几个月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昏暗的画面，旖旎的音乐，美人看着我，说着我听不清的话语。触摸不到他，也无法从他迷人的黑眼睛里逃离，从第一天梦见那个美人开始，我知道，自己沉了进去，就像是湖上的一叶小舟，看不见湖底缠绕着将湖水染成幽黑的墨绿水草，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湖中央划去，明知道到了湖中央就会沉下去，还是要去。落入湖中，被水草们抚摸着，它们织成一张网，绕住你，就像绕住了一条鱼。挣扎？不，不要挣扎，会破坏了湖水的宁静，就这样沉溺在湖水的拥抱里，就这样沉迷在那人的目光里。我好像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他的眼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什么时候呢？记不起来了。
　　还是去看看医生吧，毕竟这种情况，已经很长时间了。
　　我叫章羽，立早章，双习羽，这个名字，是父亲起的，希望我能羽翼渐丰，翱翔千里。是好寓意，但是和姓氏放在一起，就造成了同学们无尽的嘲笑，章羽，章鱼。父亲啊，当初起名字，怎么不看一下谐音呢？我从小的自我介绍就是，我姓章，名羽，立早章，双习羽，没有用，对于想象力丰富的学生来说，这根本没用，章鱼成为了我从小到大的绰号，就像我们去毕业旅游的时候，一个寝室四个人，三个都叫我章鱼，还老是问我，晚上露营要不要吃章鱼小丸子。去他的章鱼小丸子，本大爷和小丸子到底哪里像了，怎么说，我也有一米七七，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米八好吗。虽然心底这样吐槽，但面上还是摊着一张脸，无法反驳。毕竟自己是走冷酷路线的，冷静！冷静！
　　寝室长很快的分配了任务，他和老四搭帐篷，我和老三去找树枝。老三一路走，一路碎碎念，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话，说什么和女生一起去海边多好啊，偏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半根人毛都看不见！哎！老二，你干嘛拽我头发啊！我看了看唠叨个不停的他，淡淡的吐两个字，人毛。不理会老三脸上痴呆的表情，我一路心情大好的走着。山里果然不错，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自然环保零污染，呃，好像想起了一堆有的没的。穿过了这片小树林，居然有个湖，老三这个白痴，看到了水，就说有鱼，偏要往里跳，我怎么也拦不住，算了，谁叫人家从小在海边长大的，见了水，自然亲热了。我可不像他，我是个旱鸭子，见到水就晕，没办法，听我妈说，是小时候调皮，在河边玩水，给呛着了，可惜了家也在水边的我啊，不然怎么也有个浪里白条的称号耍耍了，怎么会每次院里比赛，都是老三这小子出风头。
　　眨眼的功夫，老三就丢了两条鱼上来，看他一个人挺乐呵的。我就去拾了些树枝，等我回来，老三却不见了，湖边也没有他的衣服鞋子。臭小子，不等我，我愤愤的想着，回去一定要揍他。我手上抱着树枝，准备从树林穿过，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我有点慌，这是干什么，那群臭小子不会耍我吧？我可不想今晚上在这破地方过夜啊！也没东西吃，不要啊，不就是章鱼小丸子嘛，我愿意吃啊。伴随着我被抛弃的心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转啊转，又回到了湖边，看着夕阳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晃眼-_-||。不晓得该怎么办，先玩会儿手机吧，呃，还是没有信号，而且电量也不多了，早知道来的路上，就不听歌了，唉～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还是再找找他们吧，我又朝着树林走去，走着走着，一栋竹屋出现在我的眼前。嗯，今晚不用露宿荒野了。我推开门，一位古装打扮的男子，背对着我，坐在桌前，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我感觉有点不好，这种情况很诡异啊！但是！为什么人家迷路是女鬼，到我这里就是男的？！是瞧不起单身二十多年的我是吧？我调头就走，老子今晚就睡野地里了。
　　我又回到了湖边，月亮已经升上了半空，洁白的月光洒在湖面，此时，我的心情就像这宁静的湖水披上了皎洁的月纱一样，惨白惨白的。为什么？现在是夏天，这晚上还那么冷，为什么？那几个混蛋要这样耍我。可恶！看我明天找到你们，不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把你们的小腿肚踢肿！想着，想着，我睡着了，梦里面，他们三个人，一脸惊慌的看着我，嘴里发出一个词，糊。好啊！你们三个吃饭，做糊了才跟我说，太过分了，不过看你们态度这么陈恳，我就原谅你们吧，我向他们三个走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们。为什么？糊了都不给我吃么？！我有点生气，于是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惊叫，我醒了。睁眼一看，一个穿着白色古装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恍恍惚惚的，看不清脸，记忆，又断片了。
　　再醒来，已经是清晨了，阳光穿过树林，传来的还有老大他们的声音，啊，是梦呢。回程的路上，他们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是担心我吧？嗯，这种情况，感觉怪怪的，还有，昨晚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善泳者溺于水么？今天收到老大的电话，老三死了，是城外的水库，警察也进行了现场勘验，自杀。葬礼上，老大和老四一脸的凝重，我看着他哭泣的家人，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晚上梦到老三，他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说些什么呢？是放心不下么？过了两天，老大也去了，啊，人生真是无常啊。又过了两天，老四也去世了，晚上梦到了他们，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
　　还是那个梦，美人却随着他们的死去，日渐清晰，紧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瞳孔，碧绿的水草纠缠在一起，真是美丽的梦啊。
　　喂，醒一醒，治疗结束了哦。睁开眼睛，雪白的墙壁，医生掸了掸手上的香烟，烟灰掉落在桌子上，还保持着残存的形状。是梦啊，我打开手机，显示的日期却是老四葬礼之后的两日了，回到家，打了电话给老四他们，无人接听。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的都去哪里了。
　　岁月催人老，半分不留情。很快，要到周年祭了，我租了车子，去了我们最后一起露营的地方，在湖边搭好了帐篷，月亮渐渐升上了半空，月光洒在湖面上，水汽伴随着月光一起蒸腾，雾气很快弥漫开来。我钻进睡袋，雾气仿佛进去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