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七章 万花宫 中 知音兀 ...
-
知音兀自在桌边坐下,闷闷的不说话。
方才为她们带路的少女这时捧了茶来,时萱殷勤的接过茶盘,又笑嘻嘻缠着她问了几句话才掩上门坐回知音对面。
时萱自己倒了杯茶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扫了知音一眼:“韩姐姐不是让我在这陪着发呆吧?”
知音抬眼看了看她,犹豫道:“我问你件事,你别笑。”
时萱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即扯起嘴角给出个大大的假笑:“这倒不好办,我还就是喜欢笑你!”
知音暗自叹了口气,也取过一只青瓷杯添了半杯茶,目光停在杯沿上:“你原先说翩翩的表妹叫什么名字?”知音举杯轻啜茶水偷眼瞧了瞧时萱。
时萱却是真没笑她,略一迟疑便道:“紫衣灵鸟乔薇。”顿了顿又认真的补充说,“应该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个乔薇。原本上官家很有声望,父子三人深得人心又都结交广泛,家里混几个杂人很正常,只是,我们倒低估了这万花宫。”
“低估?”知音没想到这一层,她根本就没对万花宫有过什么估量。
时萱点了点头,眼神严肃又带着几分兴奋:“从那个洞口到漏香堂整一路我都觉得奇怪,从楼里情报看万花宫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帮派,甚至给人一种避世的错觉,但是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好穿好住的养这么多女人不仅要一大笔钱还要有一批人负责采买和输送,这就已经不可小看了。还有,万花宫做的是花毒,你看这里养了多少花,如果不是要炼大量的毒就是要炼什么奇绝的毒,而实际上这里的毒叫什么名字供应到哪里连我们古雨楼都不知道。原本只道这些没什么紧要,现在看根本是被她们有意装出的假象骗了!”
时萱说到后面很有些激动,手里紧紧攥着青瓷杯。
知音极惊讶她这些话,心里虽然赞同她的分析却不能理解她的情绪,这时只笑着拍拍她的手劝道:“你冷静一点,别把人家茶杯捏碎了。万花宫好像也有百多年了,或许人家就是不想要什么名声不想惹什么麻烦呢,要说装假谁比得上你家楼主,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楼主隐姓埋名就是别有目的!装假才是麻烦,谁愿担这个麻烦绝对另有所图!”
时萱大概很不满意知音的话,气呼呼瞪她一眼,又勉强耐下性子解释道,“你想想那些花田里的女人,见到我们根本就不惊讶,要是这里真像看起来这么隔绝人世这点就说不通!还有那个乔薇,万花宫没有野心没有阴谋还设什么暗棋?!”时萱又说的激动了,狠狠的瞪知音,还狠狠的撂下句:“就是你该清醒些!”
知音被瞪的气闷,却是没话反驳,一来不想争执,二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些事上时萱远比自己懂得多,然而她一时又无法从善如流的接受这些话。
她原本只是被一个似曾听闻的名字惊动,不小心想起一个下落不明的人,继而稍微设想如果翩翩能与心爱的女子在这里生活该有多好,接着便忍不住想要确认那个女子是不是叫作那个名字。
知音再没想到这么个私心的小问题会惹来时萱这么多话,且是每一句似乎都为了证实这个看似美丽的花谷不过是阴谋诡计表面的伪装。
知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泄了气,退让道:“我也觉得你说的有理。好在这些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已经知道凌施的下落,也算不虚此行。”
知音对着时萱笑了笑,其中自我安慰与自嘲的情绪不知哪个更多些。
时萱却是微垂目光漏掉了这个笑,半晌才冷冷的摇头道:“韩姐姐,如果我是梨花剑听你这些话一定伤心死。”时萱自然不是梨花剑,也便无从伤心死,只是此刻神色却让人想到一个倔强的女孩伤心的样子。
知音无言以对,于是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楚琴醒的时候已是晚霞满天。六月的山谷本应鸟鸣虫唱生机盎然此间却是悄无声息,只有说不清的幽香阵阵袭来,似抚慰似调笑似低语,杂在一处又像喧闹的集市,叫人不得安心。
楚琴推开窗左右看了看,窗外是一道回廊,廊檐上是水墨淡彩的图画,一幅幅全是花。原来花太多花太香也会叫人厌烦。楚琴轻勾嘴角笑了笑,转身走到房间另一边将门打开。
门外是另一道回廊,廊柱上缠满紫藤花,廊侧设有长长的座椅,上面雕花的美人靠也裹得好像一个个花墩。地上洒有薄薄的土,于是也长出各色各样小小的花,娇俏的随处点缀着,只在回廊中央留出两人行的道,铺着水红色掐花的縠纱。
楚琴踏上回廊走了几步,停在旁边一道门前。不知道时萱是否还在知音房中,知音找她应是有什么事吧。
门不期然打开,知音猛然看见她也吃了一惊,随即笑起来:“怎么站在门外,进来坐吧。”
楚琴也笑了笑:“你要出去么?”
“也不是要出去,”知音摇摇头,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只是刚才一个人待着又没什么事做,觉得有点闷。”
楚琴接过茶喝了几口:“去外边坐会儿吧,外面有些风比屋里好些。”还了茶杯到桌上,又淡然问道,“时萱呢?”
“应该在隔壁房间,”知音暗自叹气,“本来想问她件事,结果我说错了话惹她不高兴了。”
楚琴轻轻挑起眉梢:“所以你就这么闷着?她不是总对你不高兴么,何必这样在意。”
知音笑了笑扯开话题:“我们去外边坐吧。”她觉得很难解释清为什么这次不一样,其实她自己也没弄明白,只觉得自己似乎让时萱失望了,可是时萱难道对她有过什么期望吗?她从来不了解时萱的想法,只好糊涂了。
楚琴随她走到廊上,看她故作轻松的拣了处座椅坐下,不觉拧眉追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知音自嘲的笑笑:“说起来有点莫名其妙,我们就聊了些万花宫的事。”停了停又加了句,“还有那把剑,应该是为这个吧。”
楚琴好像满意于这个说法,也在知音身边坐下。
知音不觉有些忐忑,乔薇翩翩什么的她根本不想和楚琴提,而隐下不说总有些欺瞒的味道。知音偷偷看了看楚琴,看得有些脸红,便又转回头端坐了深吸气。
楚琴默然望她,目光温柔又缠着些担忧,终又问道:“总觉得你心里有事,从那个漏香堂出来就不对劲,你在想什么呢?”
知音回望她不知怎么回答,一时只想说确实有事,有很多事,却终究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凌施不远了,该考虑一下怎么叫她还剑。”
知音没有凭证说梨花剑是自己的,那套剑法由于无人知情也证明不了什么,一时半会更没法找到传她梨花剑的两位师父,而她难道能为这样的事贸然给梨花剑歃血开封?其实真要开封她甚至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这大概是眼前最实际的问题,知音成功的让自己真正为此烦恼起来,也让楚琴不疑有他。
楚琴沉默了一会,淡淡一笑,问:“知音很看重那把剑吗?”
知音不觉愣了愣,直觉得不想说看重:“没什么看不看重,找回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只是既然是师父给我的总不能随便丢了。”仔细想想又补充道,“这剑有些来头,现在也不知凌施要拿它做什么,我总不能不管吧?”
知音看着楚琴好像等她肯定,楚琴却只笑而不语,半晌才道:“这也算是看重了。可惜我没法帮你,我哥倒可能知道些什么,你一个人傻想不如问问他。”
知音点点头:“我有很多事要问他。”顿了顿又犹豫的开口道,“楚琴不喜欢这样东奔西走吧,这样三餐不济居无定所实在辛苦你了。”话说到后面不觉认真起来,目光中也不无愧疚。
楚琴显是没料到她这样说,怔怔的回望她又恍而笑起,直笑得两颊绯红简直上不来气。
知音不知她在笑什么,想到自己大概说错了话,不觉也红了脸:“你笑什么呀?别笑了——喂——”
楚琴勉强忍着笑,瞥了知音一眼:“好吧好吧,我……”话没说完却又噗嗤笑出声,强撑着说:“我真的不是在笑你!”
知音哭笑不得的瞪她,佯怒的表情摆不上一会儿便也无奈的笑笑:“我倒真想知道什么事这么有趣。”
楚琴渐止了笑声,一副容光焕发的高兴模样:“没什么,我笑了就好。”说完略侧过身轻轻拥住知音,没让她看见喜悦中丝丝隐忧:“知音,我不敢说以后怎样,只是眼下我是心甘情愿陪你,这一路我也很开心,很喜欢。”
知音张开手臂回拥住她,闭上眼任由晚霞染红面颊,喃喃道:“嗯,那就好。”
无限好的夕阳给花与纱与廊柱添上暖色,又在背光处投下阴影留一派朦胧。无人注意的廊下有扇门轻轻开了一道缝又无声阖起,房里不知第几次转回身的时萱愤然靠在门上,声音低低:“这还让不让人出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