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离》雪筑

9、幻梦迷生 我在浑浑噩

　　我在浑浑噩噩中醒来，入目淡绿的轻纱，挣扎着坐起身来，天青色的被褥，天青色的圆枕。轻轻的跳下床，这里是哪里，我记得霖州城，死寂一般的霖州城，我记得我看见客栈里的尸体，耳边还要绿儿的痛哭声，我记得我抱住风长老。。。那这里又是哪里？
　　竹椅，竹帘，竹墙，墙上一幅画，画上，竹枝松散着，斜着几缕竹叶。不远的书桌上，几本书随意的放着。还是在竹林雅舍吗？
　　“哎，小姐，你终于醒了。”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是竹帘被掀开的声音，紧接着，绿儿兴奋的冲了进来，还没走到我身边，又兴冲冲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屋外大喊“花月姑娘，风长老，小姐醒了。”
　　“哎，小姐，你刚醒，怎么站在窗前吹风呢？”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顺手把我刚打开的窗门关上，还顺手拉着我，硬是把我拖回床上。
　　“绿儿，我没事。。。”
　　“小姐，你晕迷了两天两夜，都吓死绿儿了，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下去。”还不待我说，便被打断了，“你知不知道吓死绿儿了，要是你出了啥事，我怎么跟过世的老爷夫人交待，怎么跟远在边关的公子交待啊。。。”
　　“绿儿，我。。。”
　　在一阵叮叮当当中，竹帘被掀起，花月和风长老走了进来。
　　“丫头，你终于醒了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风长老帮我掩了掩被子，又伸手探了探我的的额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抬起头看向她。
　　“你晕倒在曲径通幽前了。”花月在一旁温柔的开口。
　　曲径通幽，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晕在那里呢？
　　“丫头，你看见什么了？”风长老的声音响起，我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我。。。”能说吗？那个死亡笼罩着的霖州城，能说吗，那个被死神光顾后的情景。
　　“小姐，你怎么会跑到曲径通幽那里去的啊，那可是花神圣境啊。”绿儿唠叨着。
　　“圣境，我不知道啊？”我一头雾水。
　　“应该是你跟那里有缘吧，一般人是进不了那里的。”花月开口道，“那是个连我也进不去的地方呢。”
　　“为什么？”你不是圣女吗？为什么你进不去呢。
　　花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思索着如何开口。
　　“花月丫头，没有继续花神的能力，是没有机缘进入的。”竹帘外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青衣的水长老走了进来。
　　“是。。。是因为血继封印吗？”我轻声的开口。
　　“你怎么知道？”水长老有些疑惑，纤长的手指搭上在我的脉搏上，缓缓的开口“封印解开了。”
　　“解开了？”风长老眯起眼，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我。
　　“是啊，本来我们还想着如何跟你解释关于血继封印和花神能力的事，没想到封印竟然解开了。”水长老有些欣慰的笑了。
　　“那个，血继封印，还有花神能力到底是什么啊？”绿儿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抬起头问道。
　　“怎么会突然解开呢，我明明还在一片腥血中的啊，怎么会在曲径通幽呢。”我喃喃着。
　　“腥血，丫头，你看见了什么？”风长老再次问起这个问题，“把你看到的，如实的说。”
　　“我。。。”我注视着她的双眸，深褐色的瞳孔里倒影出我的影子，转过头，花月微着的冲我点了点头，水长老轻轻的拍了拍我头，鼓励的目光迎上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我缓缓的开口，“黑色的夜间，一只红色的灯笼在城墙边上迎风晃荡，城里内，无数的落叶被风卷起，地上，腥红的液体在流中，空气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客栈内，掌柜和老板娘的尸体倒在地上，铃儿的喃喃的叫着‘绿姐姐’。”眼前似乎浮起那一幕，我无助，自责，漫无目的走着，没有一个人在身边，跌跌跌撞撞，在不远处，抱住风长老，在她的怀抱里痛哭。。。
　　“没事了，没事了。”不知何时，花月轻轻的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着，“一切都只是梦而已，没事了。”
　　“梦？那是梦吗？”我迟疑的抬起头，风长老和水长老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不是普通的梦，那是幻梦。”水长老在我身边坐下。
　　“幻梦。”我下意识的重复着。
　　“是的，幻梦，那是为了血继封印解的顺利解除，而让人陷入黑暗幻想中的梦，也是例代圣女的能力在传承，人心中往往带着些迷茫，痛苦，悲伤，而幻梦就是让这些悲观的情绪无限制的扩大，当然，为了下一代圣女的安全考虑，在解除血继封印的过程中，几位长老会在身边护法。”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之后，风长老接着说“圣女的能力是在守护整个霖州城，如果霖州城消亡的话，这对花神和例代圣女来说，便是灾难，幻梦让你看到了也许一辈子永远都没法看到的灾难，这种灾难混合了着毁灭，幸好你能在幻梦中清醒。”
　　“那如果，我没有醒过来，会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
　　风长老沉思了一下，冰冷的吐出几个字“那就在黑暗中永远的沉轮。”
　　我浑身一僵，永远的沉轮，在那样的环境下，绝望散漫中，永远的沉轮。。。幸好，我醒过来了，我有些后怕，后背好像湿了一片。
　　“我想去看看霖州城。”沉默许久之后，我开口道。
　　“好啊，好啊，小姐，我好想吃客栈里的云片糕啊。”绿儿听到我的声音，眼睛都亮了，“啊，好几天没有看到铃儿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还有没有记得我。”
　　“不行。”风长老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看到绿儿兴奋的神情一下子蔫了，我问。
　　“其一，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其二，你应该去曲径通幽处修行，其三，你现在是霖州城真正的圣女，其四。。。”天啊，我哀号，圣女，我怎么突然就成了圣女啊，不是应该是花月吗，抬眼看向花月，她秀美的脸庞上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那个，我能不能去看一下霖州城，就看一下，想证实一下在幻梦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霖州城还是原先的那个繁华的霖州城。。。”在风长老越来越冷的目光的注视下，我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否则我会心里不安的。”
　　“师姐，就让丫头去确认一下也好。”火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她正趴在窗台边上。
　　“那好吧。”风长老终于点头同意了。
　　“哈，师姐，那我也跟着去看下，哎，年纪大了，好几年没有离开过竹林雅舍了。”为什么我觉得火长老好像纯粹是为了自己想去玩呢，难不成，我看错了。

　　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但是风长老还是不放心，于是，本来只打算我和绿儿两个人走的，现在却跟着花月和火长老，两人的队伍一下子扩大了一倍。
　　幸好，霖州城还是原先的霖州城，依旧热闹非凡，只是，我有些郁闷的看着火长老像个孩子似的跟卖首饰的摊贩讨价还价，看绿儿向一个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似的冲着一家食铺前，兴奋的买着这个吃的那个吃的。然后还招呼着火长老，只见她们小心的夹起一块臭豆腐，一只手捏着鼻子，激动的把那块臭轰轰的豆腐塞进嘴里，欢快的向我们招手，我和花月也不能幸免，一人被塞了一块。我不禁苦笑着对花月摇了摇头，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郁闷。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掌柜的笑眯眯的跟我们打了招呼，在小二的带领下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老板娘亲自给我们布好菜，转身离开，铃儿丫头站在不远处偷偷的打量着我们。
　　“铃儿，过来，过来啊。”绿儿高兴的冲她招了招手，小丫头回头看了下正在忙碌的老板娘，然后开心的跑了过来。
　　“绿姐姐，萧姐姐。”
　　“哈，真乖，呐，给你，上次答应给你买糖吃的。”绿儿手一翻，多了几块糖，递给那个乖巧的孩子。
　　阳光透过窗子，暖暖的洒在了身上，我抬起头，望向窗外，依旧是繁忙的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们带着幸福的笑容，在街头自由的穿梭，小贩们的声音洪亮而悠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来更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