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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子 承泽国.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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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承泽国.河都—天宝四年
一大早雨就瓢泼而下,不时电闪雷鸣,令人胆寒,江老哥没出农活,紧紧关了门,一家人围着炉火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时不时要觑一下窗外的雷雨。
突然一阵紧似一阵的马蹄声夹着车轱辘辗着泥泞的“叽叽”声由着漏风的窗沿传进屋来。
正讲鬼故事的江家男主人惊跳起来,两个小娃儿惊恐的望着阿爹,江嫂子生气的看了一下当家人,安抚的拍拍自己的娃。
缓下神的江老哥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一下,摸摸大娃子,这才眯着眼趴在窗缝上往外使劲的瞧:
一辆单骑马车摇摇晃晃的冲过来,车夫已经湿得能拧一桶水出来了,那拉车的马前肢受了伤,一颠一颠的跳着跑。
江老哥吓一跳,冲着自己的婆娘喊:“快快快,整些热水热茶来!”说着自己已经冲去开门了。
一打开门,狂风夹着大雨粒一下子砸进屋来,那马车已经奔了过来,车夫踉跄着跳下车,顾不得摔进泥里,赶忙撩起湿漉漉的车帘。
里面的人却没马上出来,双手捧着个大包裹往车夫怀里一塞,听着一个男子声音喊:“顺子,快进去进去!”
那车夫抱紧包裹赶紧冲进屋,江老哥不明所以,心想这哪来的大老爷真是要钱不要命,正想着,车夫已冲进里屋去了,车下又跳下一个三十多的青年男子来。
江老哥四下找了油伞忙过来接应,那男子这才从车上又扶了一位小娘子下来,看来是那男子的夫人,可怜给雨浇的披头散发,站也站不稳。
两人躲到伞下,这才三人一起进了屋,一进屋,江老哥立马把门关紧。
那小娘子顾不得整理妆容,急声叫道“顺子,顺子”
车夫仍是抱了那个大包裹,从里屋走出来,不知所措。
那小娘子恨声道:“你这个木头脑子,还包着,都湿了也不懂得解开!”说着,人已经冲过去抢了包裹过来,动手解开。
江老哥心想什么宝贝,要顾得这么周全,不禁探头望去,一看,不禁“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里面赫然包着一个赤身的小婴孩,只是双眼紧闭,一脸青紫,好像已没了活气!
“拿走拿走,悔气悔气!”江嫂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一边,一看是个死婴,吓得大叫起来。
“大嫂,别,还活着呢,”那男青年紧声说道“求您帮帮忙,小女刚被雷打着手了,又受了雨,给想想办法吧!”
“啊”江老哥反应过来,指着自己婆娘叫道“热水,快快,还有把晒的药草拿出来!”
那青年夫妻脸上一喜,赶紧抱了孩子跟着女主人进里屋去。
这江老哥是山里农户,农闲时少不得要打打猎的,所以医理还是懂得一点的,几个人手忙脚乱给那小婴儿拾掇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脸上看到一点血气,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车夫此时才想起马还在外面淋着雨,忙出去拉马躲雨.
“所幸得江大哥相救,楚某真是无以为报。”那男青年楚书平此时方得空隙表示感激
“哈哈,楚老爷不必客气,是小姐命大,再晚来一会儿,我这三角猫的功夫哪里帮得上忙。”
正说着,江嫂子已经端了姜汤出来,又带了楚夫人王氏去换下干衣服。
“楚老爷,这大风大雨的,怎么这么赶路,还伤了小姐,听老哥一句劝,还是命要紧啊。”
“是,是,江大哥所言极是,出门的时候,雨还没这么大,走了一半才大起来,雷打了车椽,小女睡在后面,这才伤着了。”楚书平一脸唏嘘。
这时,江家大娃子却跑出来嚷道:“阿爹,小妹子脸好红呐。”
楚书平一惊,却被江老哥按住,“没事,总是要烧烧才得好,我婆娘顾着呢。”
楚书平这才坐下,却总是坐立不安,便进去守着女儿了。
江嫂子和王氏已经在那守着,看楚书平进来,笑道:“小姐怕是二位的第一个孩子吧,看你紧张的,我家二娃去年让蛇咬了,当家的都没这么紧张呢,呵呵!”
王氏却不说话,楚书平嗫嗫应着:“是,是。”
那小婴儿脸色通红,粉嫩的小嘴嘟着,呼吸略略有些急,江嫂子摸摸她的小脸,赞道:
“小姐长得真是好看,是跟了夫人的吧......”江嫂子说着,看了看王氏,不禁噤口,楚夫人姿色平平......
"呵呵,小姐多大了呀,看着有快周岁了吧,能走了吧!"江嫂子看楚家夫妇脸色有异,赶紧转开话题.
未料,王氏脸色苍白,答不上话,楚书平赶紧说道:"有10个月多了呢,还不大会走."
王氏闻言,忙点了点头.
江嫂子心觉有异,但也不便多说,王氏却急急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看下雨还大不大."
楚书平等王氏走出门外这才道:"江嫂子,你莫再问这孩子的事,内人心中难过,这孩子是我的妾室所生,她心中终是在意的."
江嫂子这才会意,心中暗悔自己鲁莽,再看看孩子,粉妆玉雕的一个小娃娃,确实和楚夫人相差甚远,心想,这孩子的母亲必是大美人.
楚书平看了看孩子,便起身出去,江嫂子心中有数,不禁点头:"算这男人还有心,有妾室不忘正室."转头看到挤在床边自己的两个娃,不禁又喜,自己幸好嫁给农家,不用担心当家的三妻四妾来气她,想着,不禁可怜起楚夫人,锦衣玉食有怎么用.
楚书平出了屋便看见妻子坐在灶间发呆,出声唤道"佩玉."
王佩玉笑笑,问道:"你怎么和她说的?"
楚书平不好开口,也笑了起来,引得王佩玉好奇,这才说道,"我说是妾室生的,你心里不舒服."
王佩玉大感意外,睁大了眼睛,缓过神来才笑起来:"你骗东骗西,这下连农家人也骗,真真应了那句'每况俞下'."
"你倒还记得,呵呵,你自己不把戏做足,累得我要骗她."楚书平又好气又好笑.
"我哪做得了戏!"王佩玉笑道,"好在我嫁了个会骗人的."
两夫妻不禁笑到一起,楚书平这才说 "得有个名字,要不呆会又出错."
"你读书人,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骗得这一时,回去再改也成的."王佩玉笑望着丈夫.
"倒像你没读过书一样!我取便我取,你可别不满意啊."
"不会,都是当爹的取名字,再说,以你之才用来取个名字还是大才小用了呢."
"那好,我想一想......."楚书平略一沉吟,道"佩玉佩玉,便取你名字的玉来,叫楚玉如何?"
"楚玉?楚玉.呵呵,女孩儿取玉字自然不错,美人如玉"王佩玉一顿又道:"不过,稍嫌普通了,叫玉的女孩子不少,再说你有时唤我玉儿,那这以后,不知玉儿叫的是哪个?"
"呵呵,是了,我糊涂"楚书平拍拍额头,笑道:"那取'珺'字,<改并四声篇海>里有言,珺,美玉也,这可又比玉高了一等."
"楚珺,楚珺."王佩玉又默念一遍"这个不错,那就叫楚珺了."又柔声道:"珺儿,我们的孩子."
楚书平眼眶一红,"是我们的."
两人情投意合,哪是家有小妾的模样.
呆到午后,雨便小下来,楚家夫妻也不便久留,便告辞出来.
王佩玉从江嫂子手中接过孩子,看了看,不禁唤道:"珺儿!"忍不住鼻子发酸,江嫂子心道楚夫人真是心胸开阔,便道:"夫人不必担心,小姐的烧降下来了,到镇上找大夫好好看一下,准是没事了."
"多谢大嫂了."楚书平心知她误会了,只得道谢.
车夫拉了马车过来,那马的前肢已经包了起来,只是仍一跳一跳的走.
"楚老爷啊,小姐大富大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只管放心了好."江老哥也讲道,又拿了药出来给楚书平"这个你拿给大夫看一下,大夫也好下方子,免得冲了药性."
"多谢二位了,日后必定报答二位的相救之恩."王佩玉抱着楚珺上了马车,探头出来说道.
"走吧,走吧,快赶路,免得雨又大起来,说什么谢不谢的."江老哥是直爽人,推着楚书平上了马车.
"那后会有期了."楚书平抱拳道,这才钻进马车,车夫一扬鞭,那伤马一跳一跳的向山路奔去.
江老哥和江嫂子目送着马车走远了,江老哥这才道:"奇怪,不是被雷劈了吗,这车怎么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