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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一个人如果 ...

  •   昨天还是朗朗晴日,今天的天空却阴沉的吓人,塑料布大棚里,楚翘坐在破旧的凳子上,内心感叹了一下,女人变脸似乎也没这么干脆。
      她将自己捂得很严实,帽子、口罩、手套,却还是觉得冷,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冬天静变得这么冷了。也可能一直这么冷,只不过变的是她罢了,她手里握着从院子里折来的树枝,扒拉着脚下燃着正旺的木炭,冒出缕缕青烟,发出噼啪的响声。惹得周围人侧目,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知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轻轻的一句,“下雪了。”
      楚翘抬头看看,却只看见厚重的塑料布,灰蒙蒙的,看不见那纯净的雪花,有多少年没看见家乡的雪了,想掰手指头算算,却发现整双手都被厚厚的手套包裹着,只得在心里默算了下,竟有九年了,楚翘不自觉的又想叹气,抬眼间,看见外面的雪花晃晃荡荡的落进来,忘了要叹什么气。
      伸手去接,却是只落得一丝濡湿。
      接亲的车队还迟迟未归,棚子里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楚翘早早的躲到一个角落,生怕被家人发现拎了出去。
      她倒不是没有参加过婚礼,甚至不止一次的参加过自己的婚礼,她只是好奇,好奇在自己的家乡,在寻常的人家,在原本自己也该有的一个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多小时后,才听见外面的鞭炮声,迷迷糊糊的楚翘,看了看表,婚礼整整晚了两个小时,透过模糊的塑料布,楚翘看见大哥牵着大嫂的手,缓缓的走着,很冷的天气,只穿着薄薄的婚纱,薄薄的衣裤,脸上却是真的开心的笑容,何时自己也是这么笑的来着。
      娘家来了不少人,两屋子都没装下,很多被挤到棚子里来,坐在木炭旁边取暖。
      楚翘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酸涩,记不起当初是怎么孤身一人把自己嫁出去的。没有亲人的祝福,没有朋友的祝福,没有,自己的祝福。
      由于自己的身份,所有需要妹妹辅助的婚礼程序都是二哥来完成的,听三姨妈说,那是有红包的,拿到的人也会沾些喜气,增加一些运气,可是她拿不到的。即使后来嫂子单独包了红包给她,她也觉得失了味道,只随便的放在了口袋里。
      婚礼虽然晚了些,但也是顺利的举行了,隔着几道人墙,时不时能看见新娘、新郎,以及舅舅、舅妈的身影,幽默的语言,愉快的氛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接着话锋突转,场景也随之变换,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向父母三鞠躬,楚翘听见了哽咽声,有新娘的、有舅妈的,也有新娘的母亲的,看了看周围,竟也有很多人落了泪,其中包括自己的母亲。
      原来嫁女儿是这样的。
      没等婚礼结束,楚翘就退了出来,摘下口罩,吸了口纯天然被雪花洗礼的空气,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曾有人证实,一个人如果被注视超过六秒,他便能感觉到,继而追随出一个身影。
      追随那道不算炽烈的目光,楚翘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娃娃脸的成年男孩,和自己差不多大,长得很清秀,只是刘海有些长,挡住了漂亮的眼睛,她想,她是认得他的,而他也是,在很久以前便认识了的。
      想挤出一丝笑容来,却发现脸已经僵硬,只得戴好口罩,转身离开了。离开她不想忘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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