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随流水》黎依米

2、第二节，琴音

　　几日后，他托人把他早知的明妃娘娘已故的消息告诉黛缓，称皇上太忙，他也打探不了其他情况了。
　　黛缓得知明妃娘娘已经不在了，心里不是滋味。想到明妃娘娘待自己和娘亲的好，伤心的哭了一个晚上。更痛苦的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格格。
　　史母和徐母一同邀请可箫格格，一个月后便是中秋之夜了，邀请中秋之夜一同赏月。格格也答应了。
　　可箫想起了前些天让黛缓托史源办的事，便问黛缓，黛缓却是支支吾吾。可箫就知道黛缓有事情瞒着她了，便命令黛缓如实说。
　　黛缓也只能如实说了。可箫知道额娘已经不在了，痛彻心扉。她在“紫凤楼”上望着额娘的画像不吃不喝，夜晚便在楼下诵经。三天之后，可箫不吃不喝最后饿晕了。黛缓和燕儿都急坏了。黛缓和燕儿日夜照顾格格，还劝格格，陪格格哭，这样十多天过去了，格格知道黛缓和燕儿这份情，便不再沉浸在悲伤中。
　　可箫格格是位很特别，很奇怪的人。她不太喜欢像其他闺中女子在家里学刺绣，学习琴棋书画。以前可箫在奶娘的劝说下，才勉强学习这些还有宫中的规矩。可箫极其喜欢搞些小发明，有些发明很用，有些很有意思，有些又很危险。所以黛缓常常不让格格到府邸的厢房里，因为那里是格格的实验室。可箫想到奶娘就会听黛缓的劝说，在奶娘过世后可箫都没有到实验室。这次格格再到那里，她是想把自己沉浸到一件事，以忘了伤悲。她开始做她之前放下的实验品。她曾经画了一幅可以载人飞的风筝设计图，因为奶娘觉得很危险，反对格格去做。格格也是听奶娘的，她便没有把它做出来。
　　现在她又开始制作了，黛缓也没有阻拦。就这样到中秋夜前三天，史家派人过来通传中秋之约。黛缓本想推了它。不过格格说：“已经答应的事，就不要失约了。”黛缓便打发史府的人，中秋之时，格格会到的。
　　中秋前一天，可箫的风筝也完成一半了。她难以入眠，便弹起了琴。寂静的夜晚，琴声却十分响亮，响彻了整个明观园。史贤也听到了琴声，便走出房中感叹：“这琴声怎么如此悲伤。”
　　大清草，可箫也起床了，今天便是中秋了。可箫的服装依旧是不华丽，很朴素。
　　格格和黛缓，燕儿走出了思念宫。在离尘桥上走着，格格看到河水能照出人儿来。两边的柳树美丽极了。他又有想法了，“河上可以放几只船，没有伐舟游湖，也有坐船游河。”
　　其实这想法她早就有了，还曾经自己做了个独木舟放在河里，自己也亲自上了独木舟，还掉到水里，是侍卫把她救起来的。因此她也学会了游泳。尽管可箫的水性已经非常好。但是，奶娘依旧担心，劝说格格不许有下一回。格格也是听奶娘的，所以只好就很少到河上了。
　　可箫穿过离尘桥走了一段青石小路，看到是高墙围起的另一个园。可箫从一个石拱圆形门进了便是一个长廊，穿过长廊就是一个湖，湖两边有树有假山，湖上有一座桥。通过桥就看到史母她们在一个大长亭里迎接着。
　　大家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与可箫格格接触，都打量一番。可箫的样貌却连一些丫鬟都比不上。性子直率的徐丽说：“格格的衣服很朴素。”
　　史母便笑道：“格格衣服虽显得普通，但是这布料可非一般之物。这布料看上去是朴素，但摸起来却是又柔又滑，穿起来也轻盈。有时候还有一种天然的香味。”
　　这布料却绝非一般人能穿的起。史母也是见过世面的，她能看得出这普通的衣裳是不普通的布料。难怪麽麽们第一次去拜访时，从衣裳上是判断不出格格。
　　史母与众人带领着格格参观了，她们便各自回去休息了。不过还有妙月的“缘淀院”、玉俏的“艾烟院”，史贤的“亭芳斋”没有参观。史母便吩咐这些年轻的带格格走走。在史贤的“亭芳斋”便休息了。
　　秀儿、云儿吩咐准备茶点。姑娘来到贤兄弟处总喜欢玩些游戏。这次还请了格格一起，可是，可箫却不感兴趣，推辞了。
　　云儿便带着格格到厢房里休息。可箫也叫黛缓、燕儿一起和她们玩。自己在厢房处。
　　厢房点了香，窗外有一颗翠竹。厢房处有一张华丽的床，床前不远处有一张长椅床。可箫还看到有把琴放在窗前，就走近弹了两个音调。
　　“昨夜的琴声是否是格格所弹。”史贤在后面问着可箫。
　　“你能听到？”可箫转过身问着。
　　“如此悲伤又何止我一人听到。”史贤微微道。
　　史贤没有和姑娘们玩，想去看看可箫。一进门便听到可箫弄琴，两个音却又是那么悲伤，便问了，以解心中之疑。
　　两人没有多说话，可箫便躺在床上了，史贤躺在长椅上，两人对望着。史贤对着格格笑，格格却面无表情。渐渐地两人睡去了。
　　日色也近黄昏了，史母那边派人请众人。玩得十分尽兴的姑娘才想起贤哥哥不在，黛缓也去请格格。
　　黛缓和燕儿来到厢房，众姑娘也找到了厢房。只见两个人都在睡着。
　　黛缓到床头轻轻地叫醒格格。史贤也醒了，看到姑娘们对他笑着，他看了看可箫，也跟着笑。
　　两人到了宴厅。众人吃完了饭食之后，就坐着闲聊。
　　不久月亮出来了，宴厅也摆出了中秋佳节的食物。可箫是上宾，所以坐在主上位。黛缓也和众丫头在另一边厢，姑娘们便在另一个桌上。一起赏月，其乐融融。
　　有姑娘提议玩游戏，格格推辞了。让她们玩，自个便起身走走，散散步。
　　可箫在散步的时候见到麽麽手里拿着些柚子皮，格格便挑了两个比较完整的。她是想拿柚子做个灯笼。
　　放许愿灯的时辰开始了，众姑娘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动物形状的，有植物形状的。这时可箫提着两只柚子皮灯笼，众姑娘都好奇走近看。史贤也走近：“能给我一个吗？”史贤问了格格要了一个，格格给了他。
　　史贤越看越有趣，还追问可箫是怎样做的。可箫却买起关子。众姑娘看到史贤这傻样便笑道：“若是四书五经方面这般追问先生，那科举也就轻而易举了。”
　　史贤听了这话，没有出声。可箫想，史贤想必是那些讨厌科举的文人。
　　放完许愿灯后，时间晚了，夫人们都回去休息了。因为明日是徐夫人的生辰，请了戏班来表演。徐夫人还邀请了可箫，可箫答应了，徐夫人还留可箫在此休息。
　　众姑娘未曾休息，便玩起了猜灯谜，可箫依旧还是不参与。史贤也不想玩，便走到了一个院里赏花。可箫也在此。
　　“陶渊明爱菊，因为他真正懂得菊花乃花中君子也。而一些达官贵人却把它当作装饰，假装出一副君子样。”
　　可箫看着菊花，自言道着。
　　史贤听到这话，觉得很奇怪。
　　“陶渊明爱菊而种菊。喜欢的东西和事情，做起来都会比较用心。我虽出生于皇室，幸好如今还能选自己喜欢的一些事情做。我若是男儿身，即便出身官宦之家，我也会选择陶渊明这般生活。不会与那些伪君子作乐，强颜欢笑。”可箫又对着史贤道着。
　　史贤听了，看着可箫，笑了。一直以来，大家都希望他认真读书考取功名利禄，进朝为官。众人所言的几乎一样，只有她可箫与自己一样都淡泊明志。他把她视为知己。
　　第二天，众人都坐着看戏。今天上演的是贵妃醉酒。可箫从五岁后就没有看个戏了。这一台贵妃醉酒，她聚精会神地看着。全然不知道史贤盯着她看。
　　一段贵妃叹皇上负了白头约，可箫想到了自己的额娘，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她赶忙用手拭擦泪水。她看了看周围，只有史贤瞧见了她。她看了看史贤又转去看戏。看着看着，可箫还是离开了。史贤也跟着她。
　　她独自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另一个院子。这院两边有花有草，桂花挂满叶，还有几株嫩竹。可箫一路走，一路流泪。史贤也一直跟着。
　　“自古红颜多薄命，额娘，您还好吗？红颜祸水，我又不是红颜为什么又成了大清的祸水。”
　　可箫一边抽泣一边自言道着。
　　史贤听到也伤心哭了起来。可箫听到哭声回头，看到史贤想女子滴滴答答地哭着。她心里是感动，竟然有人为自己哭了。
　　可箫走近史贤，拿起手帕为史贤擦着泪：“今儿是你娘的生辰，你不许这样的。”
　　“才子才有红颜，英雄才有美人，我既不是才子，也不是英雄，我有知己便够了。”史贤也为可箫擦着泪水说着。
　　可箫看着史贤。史贤又对她说：“格格虽然是皇室之人，却喜欢陶渊明的生活，明妃娘娘在仙境也过着一样的生活。母女的心是不会断的。”
　　可箫听了史贤的话，转哭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