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万年千载

8、第 8 章 两人走到楼

　　两人走到楼下，才发现王正和还穿着拖鞋。于是，又上楼换鞋，找一圈没找着，只能将就套上了那双新帆布鞋。

　　“你这审美也大有问题啊，今天就先不跟你计较了。”王正和愤愤地说。

　　在纪栋文的怂恿下，王正和又不情愿地把衣服裤子都换成了新的。

　　“年轻不少呢！”

　　“我原来很老吗？”

　　“那个嘛……有点……”

　　“找抽是吧？”

　　还以为你就不喜欢年轻呢，纪栋文想。

　　打车到目的地，被迎领小姐一路领至落坐，纪栋文都浑身不舒服，总感觉他们俩跟这的环境太不搭了。王正和倒不觉有异，依旧神情慵懒，大大咧咧的，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菜。纪栋文问，都点了些什么。王正和说，不知道，哪个顺眼点哪个。

　　纪栋文眼观四周，发现大多都是些衣着光鲜、谈吐优雅的所谓成功人士，不知怎么的，他就愈加想念起麦当劳的鸡腿堡来。

　　菜上来了，俩人暂时将那些杂念抛到一边，一门心思向美食下手。纪栋文倒还略为收敛，尽量保持着风度。王正和可就随性潇洒多了，跟在楼下扒五块一份的蛋炒饭没啥区别。

　　“好吃吗？”

　　“还行。”

　　“就这叫还行？你这饮食水平提升速度过快了啊！”

　　“嘿嘿，我开玩笑呢，真不错，要说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就这顿，得我一月房租吧？”

　　“一月房租？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你一月工资还差不多。”

　　“这么贵啊？那…… 你怎么不早说呀？……”

　　纪栋文紧张起来，感觉有些不是味，好像自己故意敲他这顿似的。于是，他抬头想安抚一下王正和破费后的情绪，却发现，那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隔着不远的一桌围着五六个人，酒兴正酣。同时，他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仍旧是粉色衬衫，深色西裤，不同的是发型比那天整齐不少，时尚又得体。

　　“吃完了吗？走吧。”王正和站了起来，随即有服务员把帐单递上。

　　他付了钱就飞快地往外走。

　　等纪栋文扒完最后一口饭跑出来的时候，王正和早没影了。他沿路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阴暗的巷子口找到了他。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红色的小点一亮一亮的，伴随着一团团的白色烟雾。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冬天的夜晚寒意逼人，再伴随着阵阵刺骨的冷风，让他瑟瑟发抖。

　　“你们吵架了？”许久，纪栋文觉得再这么呆下去于谁都没好处，于是打破沉默。

　　“没有。吵什么架，又不是女人！”

　　“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要不先回去吧，这挺冷的。”

　　“行，走吧。”

　　王正和扔了烟头，低着头双手插袋，走得头也不回。

　　打发走那帮客户，陈俊掏出电话想叫司机过来，发现上面有条短信。

　　“香港的烤鸭味道如何？还有，你穿粉色真挺好看的。”

　　这算是王正和长这么大干过的最矫情的事了。

　　一路回到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王正和抽光了一包烟，在上楼的时候又买了一包。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那个……我不是想打听你隐私，我就是……”

　　在王正和房间坐定，纪栋文又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高中时认识的。他真的很出众，那些女孩都跟苍蝇似的围着他转。可惜，他就不稀罕美女，偏偏喜欢男人。那时，我也特帅，青春无敌，也不知道怎么三下两下就看对眼了。那时，也特别傻，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不能喜欢他，就这么一直朦胧着，迷茫着。后来，他上大学，我没上。但他却给我写信，说他喜欢我……”

　　“后来就顺理成章在一块了。他高兴就过来，不高兴就几个月没消息。我也没去找过他，因为他不让，怕影响不好。狗P！”

　　“他毕业后，进了他家的公司，忙得不见人。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俩算是完了，到头了。可就是不甘心，拖着，撑着。今天，我生日，给他打电话，说是去香港了。结果……”

　　“就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除了难过和寂寞，什么也没给我留下。”

　　说到这，纪栋文发现，王正和整个人快被烟雾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