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战争》花涟漪

3、Deer in the headlights

　　Deer in the headlights.

　　英文有一句话，叫做汽车头灯下呆掉的鹿。这句话只有见过的人才能真正领略它的精髓。此时此刻，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的时候，玫瑰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僵在当下的这一天。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斜下猛扑过来。一阵莫名的只有草原才有的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夹杂着男人的汗水和皮革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扑倒在马路边，有些不雅的卧在一个坚硬精瘦的身体上面，腰上还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痛”玫瑰还来不及抱怨，对方一把将她双脚悬空的高高抱起，好像摇筛子一样将她摇得头晕目眩。男人劈头盖脸一阵责骂，浓重的口音让玫瑰半天才反应过来责骂的内容：“你是呆还是傻，还是又呆又傻？你的大脑都喂狗去了吗？看到车不会躲吗？还有，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是什么鬼？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急着想被人口贩子卖掉？”

　　“这里不是非洲，有王法，王法啦，没有人口贩子！” 玫瑰双手双脚乱晃的挣扎着。男人有着猎人的直觉，受到抵抗就更加蛮横，末了，直接将玫瑰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毫不客气地，响亮地啪啪打在她高高翘起的臀部上。

　　玫瑰小脸涨得通红。从小到大，没有人舍得打她，更何况，更何况是打在那里。“你这个非洲蛮子，你放我下去。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

　　“Putain （法语的骂人话）- F*uck -我/他/妈-” 男子气的不清，一连几个语言的骂人话接二连三的倒了出来，但想起到底是在女孩面前，终于忍了下来，只是冷冷的说，“我是你的男人，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不要一厢情愿了。我没有承认过，没有！都是你自说自话。我都已经回到美国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你不呆在非洲，你来拉斯维加斯干什么? 这年代，连马赛酋长都来纸醉金迷了吗？”

　　“我有公事，顺便。。。”男子黑色的皮肤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片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的深处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法语，“想看看你。”

　　那句法语那么深沉，温柔，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眷恋。让玫瑰愣在当下，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直道四周再次传来人群绝望的尖叫，只见那辆先前冲上人行道的j破旧福特，在一英里开外一个急转弯，再次向玫瑰他们冲了过来。福特疯狂的压过路上一切的障碍，只见行人像保龄球一样倒下，甚至有被撞倒的人衣物被车钩着，一路拖着过去，在马路上留下一条刺眼的血迹。有胆大的行人冲上前去，拼命追着车敲打着车窗，想要叫司机停下。可面色僵硬的女司机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疯狂的向着玫瑰他们再次冲了过去。

　　“S*HIT。” 男子有着草原上猎豹的矫捷，即使肩上扛着人，依然游刃有余，险险避过。玫瑰被晃得想吐，又心焦街上的情，几次出声反抗都被无视，终于忍无可忍，一口狠狠咬在男子裸/露的肩上。男子却只是皱了下眉，然后一只大掌果断地伸出，霸道地遮住了玫瑰的视线。 “不要看”。简洁明了的话音响起，然后是利落的两声枪响，随之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当玫瑰终于被放下，双脚落地，重获自由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混乱。受伤的人群，撞在马路隔离带上还冒着烟的福特，呼啸着赶来的警车和救护车。可即使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她也可以看见不远处，匆忙跳下急救车，一路跑来的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她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男人，那个这两年来在她的梦里出现了千百遍的男人，身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晚礼服，好像才刚刚踏出哪个宴会一般。礼服外面随意的披着一个白大褂，奋力的仿佛要劈开风雨一般，向她直冲过来。

　　一时间，Strip上的灯火，人群的喧嚣，身畔男子紧紧搂着她的双臂，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改往日的冷酷和骄傲，此时充满了恐慌和震惊，不可置信的紧盯着她。男子好像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却被无情的淹没在人声和风雨声中。玫瑰一时忘情，还来不及反应，双脚已经自动的向前移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好像回到了年幼的日子，只要奔向那个怀抱，只要喊着那个名字，就像有着魔力一般，一些都会好起来的。

　　一只手铁腕般扣住她肩，玫瑰疯狂的反抗着。身边的男人在呵斥她什么，她完全听不到。最后一刻，她看见一向高傲的他狼狈的摔倒在路边的泥泞中，她看见他身后走来的女王一样即使在混乱的时刻依然高雅眩目的她，铁青着一张脸，好像看到肮脏和污遗一样冷眼扫过自己的所在，双目中毫不掩饰的散发着深深的恨意。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和她的他一模一样的面孔，穿着相同的黑色晚礼服，却不是她从小到大所熟悉的温暖的大男孩的笑容，而是一脸的坚定和果决，用眼神向她传达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不是神志不清，她甚至可以发誓，那个一向只是抱着吉他的艺术家的修长双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然后，她的后颈一痛，无法控制的跌落了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