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华痴梦.醉红尘》梅笙华

8、（一）尴尬的初遇

　　“匡庐风景甲天下！”

　　到了庐山而不去看庐山风景的人估计自古以来除了我之外没有几个。

　　不是我傻不想看，实在是因为，我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大男人，现在已经快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哪还有那个心思？当然，从外表你是看不出来这点的，你看我穿着一身高档的黑西服，拎着电脑包，走路生风，一副都市有志青年踌躇满志的样子，哪像个每月“负收入”的人？

　　其实不是我负收入，而是“我的公司”负收入。到现在为止，公司成立已经半年了，还没挣过一毛钱，接过的仅有的几个小单，都是赔着运费做的。谁叫我的公司小呢？

　　有多小？这么说吧，到现在为止，公司的所有人员加起来只有三个人，他们分别是：朱朝阳（我）、吴佳莉（不出资也不领工资只拿提成的合伙人）、小杨（业务员，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的湖北老乡）。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想做个成功男人难上加难！曾经挣过几毛钱就以为可以当老板的嘴上没毛的男人想做个成功男人——就会落到我这步田地！我和吴佳莉都还好说，小杨已经两个月没领工资了，连房都租不起，每天晚上睡在办公桌上，我怎么对得起人家？

　　当然，我也陪他睡办公桌。

　　这次我到九江来谈一笔业务，“KACO国际集团”在九江设了一家新厂，在这家新厂任采购主管的程小姐是我以前合作过的。要不，这次“KACO”开供应商大会，我的小公司哪能能有份来插一腿？完全是拜她所赐！

　　以后会怎样？真的不知道啊。我还得赶今晚七点十五分的“庐山——深圳”专线车回深圳去。

　　离开两天了，回去再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机会。

　　“师傅，您的行李不能带到车上，请拿过这边来，放在行李厢。”一个穿制服的瘦高个女孩背对着我，对一个拎两个大行李箱上车的中年男人说。

　　男人扔下两个大行李箱在车门口，自顾上车去了。这女孩无奈走了过去，弯腰一手拎一个往大巴车的行李厢边去。看起来很重，她连腰都直不起来，才走几步就放下歇一歇。也真是够贪心的，不能分两次提？我看不过眼，赶上去几步，帮她拎起一个大箱子。

　　“呵，谢谢师傅……”她显然是有些意外，感激地说，同时侧过头来仰面朝我一笑。她鬓角还带着汗，脸不白但鲜艳，如同蜂蜜一样的颜色，有一个小巧挺直的鼻子和一张红艳的小嘴，最动人的是那对丹凤眼——眼角稍稍向上斜起，不很大，但光亮照人。

　　那对丹凤眼笑着朝我“一飞”，我的心顿时轻轻地麻了一下，觉得天立刻热起来，头有点晕，喉咙发干。连答话都忘了。

　　她显然是误会了，将行李放入厢后，面对我站好，重新笑着说：“谢谢先生！嗬嗬，您是外地人吧？‘师傅’是我们江西人对‘先生’的土称呼，表示尊敬和对方是个有本领的人的意思。”她接着又笑。

　　她不知道她的笑容是有巨大杀伤力的吗？真的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笑得这么灿烂动人的女孩。

　　鬼使神差，我嘿嘿地“回笑”两声，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叫朱朝阳！”

　　太堂突了吗？她的笑容立即从脸上消失了，美丽的丹凤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现出狐疑的神情。

　　我顿时紧张起来，她是不是当我是轻浮登徒子了？江西话怎么说来着？“二流子”？

　　坐这种专线豪华大巴车真是一种享受——我在来九江的路上才体会到。车厢宽敞明亮、车上都是高档的航空坐椅、有电视、冰箱（夏天可以喝冰过的水或饮料，多爽！）和洗手间，还有穿着好看制服的彬彬有礼的乘务员为你服务：广播呀、派报纸杂志呀、送餐点呀——除了速度稍慢些外，一点儿也不比飞机差。当然，慢也有个好处，可以看沿途的风光，而且，相对于其它的班车来说，它已经是很快的了（因为中途不上客），从深圳到九江，用了还不到十二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比火车还快。

　　回深圳还是坐着一样的车，享受一样的服务，可是我先前的美好感受却一点儿也没有了——因为我全副的心思都在想，她为什么不笑了？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就这么想着，居然还睡着了，梦里她站在我的座位旁，笑着开玩笑的叫我：“师傅！”

　　我一高兴，张口就问：“你怎么这么会笑呢？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呀？”

　　……
　　一床小薄毛毯重重地落到我肚子上，昏暗的灯光中，她转身而去，我一下子坐起来，叫她：

　　“哎，小姐……”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头回她的坐位上去了，连只看背影我都看得出来，她是怒气冲冲的。

　　上帝呵，刚才我发梦说的话，居然被她听到了！这一下，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居然将我公司的困境忘到九宵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