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华痴梦.醉红尘》梅笙华

13、（四）面包与爱情（下） 有了爱情，

　　“你不说为什么我也知道，是因为珍姐的表妹对不对？”佳莉像个厉害的“妈”一样盯着我。我心里忍不住叹气，佳莉呀佳莉，你要是现在脸上多两条皱纹，就像潘虹阿姨演得“孝庄”老祖宗了。

　　“佳莉，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撑得太辛苦了！”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佳莉脸板得像白板一样。可是变起来也够快的，她突然看着我又作出一副恳求的姿态，“朝阳，这个公司从租房到注册办执照到运作这半年多，每一天每件事都倾注了我们的心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公司就像是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一样。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不要他呢？客户方面，这半年多你已经作足了功课，现在就差下单这一步了！公司现在没钱，可我上次让我爸一次给打了五万多块钱过来了，交完房租还有差不多五万块呢。我爸说愿意支持我们办事业，以后有钱了再还就行。就是不还，自己亲女儿的公司用了，他也高兴……”

　　“佳莉……”我叹了口气，“如果这公司是你一个人的，那你想怎么样都行。你爸要给你多少钱，也是你们一家人的事。——可是，这公司现在的投资人是我，老板也是我，虽说是我们两人合伙，可说到底它是我的，我要对它负全责。”

　　我停了停，盯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用你爸的钱！真要借钱也该是我去借。还有，珍姐的表妹叫丹凤，是我的女朋友……”我看见佳莉怔了一下，脸刷地白了。

　　“……我会找个适当的日子，把她介绍给你和小胡小葛认识的。丹凤是个好姑娘，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和丹凤至少通两次以上的电话（至于短信，当然是数不清发了多少条）、至少两天要见一次面。她们上班分白班和夜班，白班是早上七点多发车的，夜班是晚上七点多发车的。每上五天就休两天，也不论周六周末，反正大家轮着休息。有时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一次多休几天，反正下次少休就是了，每周倒班一次。

　　我当然是充分利用她的业余时间，拼命地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车上工作的原因，她特别爱走路，说那是一种享受，还说如果和我一起走路，那简直就是一种情调了。

　　这天晚饭后，我们沿着深南路，从人民桥走到地王、从地王到市政府，拐进在荔枝公园绕半圈，又走到华强北！我看她穿着高跟的靴子，居然连一点倦意都没有——我的小腿都快抽筋了。
　　有人说不能找细腿女人作老婆，因为她爱逛街能花钱。何以见得？没见她腿都逛细了吗？

　　我们坐在曼哈商城前的石凳上，丹凤手里举着一支甜筒，吃得津津有味，奇怪却总也不见少。

　　我因为走得太累了，口又渴，一支甜筒到嘴里三两口就吃完了。

　　丹凤说：“你看你，怎么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呢？”

　　我说：“现在科技发达了，人参果遍地都是，一块钱一支。不用那么斯文。”（甜筒是一块钱一支）。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十分地惬意。
　　一辆车（回去的大巴）来了，丹凤看看我，说：“再坐一会，等下一辆好不好？”
　　我举手赞成，声音响亮：“好！”

　　又一辆车来了，我看了看丹凤，说：“聊多一阵，等下一辆吧？”
　　丹凤晃着脑袋，眉飞色舞，说：“OK!”

　　又一辆车来了，我们异口同声，豪爽一挥手：“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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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像两个孩子，快乐地坐在大街上看如流的人群、如龙的车辆、看路两侧高楼霓虹灯闪烁……仿佛这一切都是为我们而生、为我们甜蜜的初恋而存在；洪大的世界，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爱的背景。

　　直到午夜最后一班车来临。

　　“朝阳，吴佳莉昨天找我。”丹凤坐在我办公桌的对面，趴在桌子上看着我说。

　　“她和你说她爱我？”我心里有点愤怒，佳莉去找丹凤，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丹凤嘻嘻地笑：“我觉得很有意思，像拍电视一样。我从来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一天被一个女人找上门来。还好，我不是第三者插足。”

　　“……丹凤，佳莉从上大学时起就一直对我很好。她也是很理智的人，我一直当她是好朋友。”

　　“我知道，她也这么说。——朝阳，公司真的准备这个月要关掉吗？”丹凤快乐的脸上浮出忧虑。

　　“关了以后还可以再开嘛。我想等过几年，经济条件、行业经验、市场根基各方面都更成熟时，我还会再开的。现在，填饱肚子要紧。”我说的虽然轻松，可是内心还是很难受的。这样一次惨重的失败，对于一向自信自负的我来说，实在是个打击。为了这家公司，我花光了自己头几年挣的十几万块钱，还欠了同学和吴佳莉一屁股帐。

　　“朝阳，其实昨天吴佳莉和我说了挺多的，她对你和公司都很有信心，说公司只差一步就走上康庄大道了什么的，我觉得都很有道理。”

　　我故意差开话题：“你就不怕我和她在一起日久生情？”

　　“要生早就生了，哪会等到现在？再说，你和她生了，我就去和别人生呗。——朝阳，你和我说真的，如果没有我，你会坚持把公司做下去吗？”

　　我迟疑了一下。这一下就被我冰雪聪明的丹凤给抓住了。

　　她说：“朝阳，再坚持三个月看看，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我实在不想让人家说，我这个人‘运衰’，男朋友一遇到我公司就关门。”

　　“丹凤，那这段日子会很苦的……”

　　“天啦，我苦什么呀？是没吃还是没穿？”丹凤见我答应了，高兴地站起来在绕了个圈，跑到我身后抱住我的脖子说：“我对你有信心！还有，我们车队的小姐妹要是知道我男朋友是年轻英俊的公司老板，一定羡慕死了！我多有面子呀！”

　　我也被她感染了，一答应她公司坚持开下去，我的心里也很高兴（看来还是舍不得呀）。我说：“是有面子！你男朋友是个没饭吃欠一屁股债的三个人的大公司的老板！”

　　“反正我喜欢！”她在我耳边吹气如兰，忽然软软的嘴唇在我脸上轻轻一碰。

　　——为了这样的女人，我什么苦都愿意吃。

　　“妈，咱们家的老房子能不能押出去，问银行借一笔钱？”我给我妈打电话借钱（吴佳莉家的钱无论如何是不能用的）。我父母都是普通事业单位的职工，原来一个月最多时也就七八百块钱，退休了，就更少了。没什么积蓄，去年买套新房子我还给他们寄了几万块钱。我不想和我爸说，因为他当初是不同意我开公司的，说什么“你是给两个钱烧傻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
　　“你要多少钱啦？”妈真好，连我用钱干什么都不问。

　　“我公司现在周转不灵，大概缺个四五万块钱……”我费力地说。

　　唉……，还以为自己已经能为父母撑起一片天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向他们开口。

　　“没问题！儿子。去年房子装修上我省了一点，你寄回来给我们买房的钱就没用，还在那呢；还有，我有一笔私房钱，想留着给你将来娶媳妇买房子的，你爸一直不知道。明天我就给你汇过来……”

　　“妈，等公司情况好转，我马上就都还给你……”

　　“还什么呀！和你妈还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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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妈从银行给我转来了六万块钱。去年他们买房子，我才寄了两万块！我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有那么多钱？她说，她连夜问我几个舅舅又借了两万。

　　拿到钱，本来以为自己会轻松一点，可是心里更沉重了。——这一次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要不然，何颜见江东父老？！还有，丹凤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