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高娅

7、七、 陆恩宁把这

　　陆恩宁把这段事儿说完之后几个人一阵唏嘘，毕竟辜清羽当时和他们也在一块玩了很久，但她的品性大家有目共睹，于是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的倒是并不怎么开心，罪过全部加诸在了瞎问的简淮头上，于是一通灌酒，他光荣地醉了。
　　最后林时把他抬了回去，金尧有通告也离开了，剩下几个人喝的醉醺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付寒江把几个人一个个送回家。
　　期间陆恩宁还接了成蹊的一个电话，可电话那头的成蹊半个字也没听懂。
　　陆恩宁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去过一次巴黎。她的学校在里昂，法国的纺织业中心，距离巴黎坐火车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她在巴黎遇见了自己的校友，一个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
　　那个男孩子就是成蹊，是中美混血。
　　那时候陆恩宁的法语说的还不够流畅，而且快毕业那会儿宋春哲还和她断了联系，那段时间全靠成蹊帮她，她才没想不开放弃学业。
　　而现在陆恩宁去北京拿翻译资料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他。
　　在地铁站门口，陆恩宁正准备进去，却看见离她不远处的成蹊。
　　“成蹊？真的是你啊。”陆恩宁看见他一脸惊喜，“我还以为认错了。”
　　成蹊也很惊讶，“你在北京？”
　　“没，接了几个翻译单子，过来拿资料，你呢，刚回国？”
　　成蹊嗯了一声，“是啊，刚回国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喝醉了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啥。”
　　陆恩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这时候过来一辆车停下，车上人摇下窗户叫了成蹊一声，成蹊看了看他又跟陆恩宁说：“我现在有点急事，这几天有时间没有，在法国老听你提起你那几个朋友，现在有机会能见见他们不？”
　　“有啊，你去Z市，我带你去见他们几个，我还给他们没介绍过你呢。”
　　“那就后天吧，后天我有时间，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到了我给你打电话，现在这情况……”成蹊指了指停在两人面前的车，“就不跟你多说了吧。”
　　陆恩宁点头，成蹊正要走，陆恩宁忽然想起了什么拦住了他“等一下。”陆恩宁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几颗糖，成蹊低头看看，笑了笑，“你还记着啊？”陆恩宁歪着脑袋笑，拉起成蹊手，把糖放在他手里。“去吧，手机联系哦！”陆恩宁把手弄成电话的样式放在耳朵边摆了摆。成蹊点头表示知道，和她摆了摆手上车离开了。
　　陆恩宁也转身，脸上的笑容让人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她从包里也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一跳一跳地进了地铁站。
　　陆恩宁去法国的时候是大二。
　　她和宋春哲在一起的时候是高三毕业。
　　原本在陆恩宁的人生计划里有出国深造这件事儿，没有交男朋友这件事儿，所以简单来说，于陆恩宁而言，宋春哲的出现是个意外，可陆恩宁没办法阻止这个意外的发生，她也没办法阻止自己的沦陷。
　　陆恩宁当时只有十八岁。一个人这辈子最疯那阵儿，况且陆恩宁本来就疯，疯上加疯，那出来的化学反应真是简直了。
　　陆恩宁当时在的教学楼是南楼，和北楼之间有一条挺宽的甬道，甬道上种了三棵大柳树，占据了甬道上大部分的地方，而宋春哲他们班前面刚好是一片空地，于是陆恩宁每天晚自习课间就带着舒阳去那片空地上打羽毛球。
　　舒阳当时对高二预科一个叫褚梦轩的男孩儿感兴趣，于是俩怪阿姨一拍即合，成立了醉翁小分队。
　　小分队名字取于欧阳修老先生的传世名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只不过陆恩宁和舒阳是在乎高一高二帅哥也。
　　打球打了半个多月，两个人的情况没什么进展，倒是陆恩宁，意外的瘦了三斤。
　　后来陆恩宁就搞到了宋春哲的QQ。
　　其实在那时候陆恩宁是试过加他的，但是有验证问题，问题是他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陆恩宁还不知道宋春哲叫什么，所以这直接促成了陆恩宁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一件事儿。
　　她从高一年纪组拷上154班的成绩单，把Excal表格里六十八个名字拿到QQ里一个一个试，后来还真让她试出来了。
　　宋春哲。
　　三个字，成为她心里最美好的一道风景。
　　陆恩宁和宋春哲那时候的事儿简直就是一部虐心的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虽然简淮交代过陆恩宁，但鉴于林栀和沈嘉黎每天不厌其烦的倒饬陆恩宁去跟宋春哲告白，陆恩宁也是会有点心动，况且宋春哲对陆恩宁表现出来的好感也不是一星半点，瞎子都能看出来，所以到了后来快毕业的时候就连方诺都跟她说要不告了白算了一了百了。
　　林栀在三模后和陆恩宁来了一次促膝长谈。
　　“你到底准不准备和宋春哲告白。我看人家孩子对你也挺有意思，你可别到时候后悔再来跟我哭诉，我告诉你我可不想听。”
　　“不准备……吧……”
　　“别拿简淮什么的来搪塞我，是，简淮的建议有可取之处，但他并不能左右你的决定……虽然我并不喜欢宋春哲，但我还是要尊重你的选择。”
　　“为毛你不喜欢他？”
　　“丑！”陆恩宁无语叹息，还真是言简意赅。
　　“陆恩宁，我现在很郑重的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要和宋春哲在一起的意思……你是不是就是看上他长的帅了？我告诉你，做人可不能如此肤浅。”
　　陆恩宁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转笔，不回答林栀一声。
　　“你能吭个声不？”
　　“吭。”
　　“哎我就受不了了我这暴脾气！”
　　“其实我没有不想和他在一起。”陆恩宁突然正色地开口，弄得林栀愣了一下。
　　“我想和他在一起都想疯了，但我不能，林栀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他，可是我没办法说告白就告白，就像简淮说的，我们之间有距离，不是年龄上的也不是地域上的，而是真真正正存在于陆恩宁和宋春哲这两个个体之间的差异，消失不了，也改变不了。”
　　林栀愣在哪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恩宁又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说出来，其实我说了，我旁敲侧击问过宋春哲，他没有不同意，可我们都明白赋予这段感情生命后它将要面临什么，异地四年，和那些杀伤力很大的风言风语。”陆恩宁圈起胳膊，埋起头，“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和信心，而且我一直觉得对于我喜欢他这件事情或许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所以我不能在做出一些我认为很出格的事情，我希望把陆恩宁喜欢宋春哲这件事情变成陆恩宁一个人的事情，在很多时候，它和宋春哲没有关系。”
　　林栀摸摸陆恩宁头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陆恩宁抬起头摇摇脑袋，“别说这话，我知道你们也是想让我好，反正都快毕业了，说不定我一出校门就忘了谁叫宋春哲了。”
　　林栀看着陆恩宁叹了一口气：“唉，你呀……算了我不打扰你了，给你个清净，安息吧。”
　　林栀又把陆恩宁脑袋按回她胳膊里，起身离开了。
　　陆恩宁闭着眼，听到身边没了动静才又抬起头来。
　　她起身去窗户那里趴着，一低头就看见宋春哲在楼门口和他小伙伴打闹，陆恩宁看着他又想了想林栀她们几个说的话，使劲压制住自己冲下去找他的冲动，她不停说服自己，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现在她高三，再过十几天就要高考了，考完她肯定不回这个学校了，再过两年宋春哲高考，就算他们缘分爆表考了同一所学校，她那时候也差不多该准备出国了，她在国外念两年书，就意味着他们会有四年的时间是彼此见不到的，1460多天，就算是再多的感情和记忆也都能在这些时间里挫骨扬灰。
　　后来就是高考。
　　六月六号高一高二放假，陆恩宁和舒阳晚一下课去操场上溜达，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羽毛球和球拍放在一旁，陆恩宁看着157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子，你后悔吗？”舒阳问她。
　　陆恩宁转过头看看舒阳，又转回头笑着说道：“我在距离高考九十二天的时候看上了宋春哲，后来我认识了他，和他慢慢变熟，他不知道我对他的小心思，我也庆幸还好他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把我这辈子的蠢事儿都做完了，所以我没什么好后悔的，而且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可能。”
　　舒阳看看陆恩宁，握住她的手，陆恩宁仰起头，眼圈红红的。
　　高考完是八号的下午五点，那之后是整个高三的狂欢。
　　陆恩宁他们班在四楼，回了班林时怪叫一声“毕业啦”，然后就开始撕书，把纸屑碎片从四楼直接扔下去，隔壁134班看见也开始撕，然后不到一分钟整个北楼窗台就都开始飞出白色的纸屑。
　　年级主任在楼下喊破嗓子地骂，可不一会儿不光是他的声音，连人都被淹没在了纸堆里。
　　班主任看形式不对，从楼下冲进楼梯，可是却被预科的几个大家都叫他们老古板的老师给架了出来。
　　“哎孙老师别这么没意思，我们几个老古板都不管他们了，你也就意思意思行了，孩子们好不容易有一个放松的机会！”
　　班主任整个人被架了起来，挣扎着要下去，“喂，主任们可都在呢！”
　　“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个屁，要扣我工资的！”
　　“没事儿，反正不扣我们的！”
　　“……”老班无语凝噎。
　　“走吧走吧，咱们哥几个喝几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