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何小元

1、一开始，我是一个没有故事的人（一）

　　“明天，你为什么每个星期一都起那么早啊？你不觉得痛苦吗？特别是在冬天。”每一次明暗睁开眼，看见明天都已经在洗漱了，她就会很佩服明天。但是，她只会在星期一佩服明天。
　　“为了见到方文啊！”明天总是回答得那么干脆，不过也总是幸福的。
　　“原来是为了见男朋友啊！可是在方文还不是男朋友之前，为什么也起那么早？”明暗的另一个问题又来了，虽然她马上也得起了，但她还是要等明天回答以后，再钻出被窝。
　　“为了追方文啊！”明天想也没有想，直接干脆地扔给明暗这个答案。
　　“明天，你是个没有故事的人，因为你的故事里只有方文，不过，这就够了。”明暗虽然不懂明天为什么那么知足，不过她认同那份知足。
　　明天没有再回答，也没有再组织什么其他的答案，很大的可能是明暗也没有再问吧！虽然她自己也在想她真的没有什么故事，不过明暗说，有方文就够了，真的，这就够啦！
　　所有的对话完了以后，明暗终于起床了。
　　明天多想能够在上学路上遇见方文，真的好想。可是，他们不住在同一条街道，他们所在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学校，所以一起上学放学都只是明天仅可以想想的事。这才是为什么每个星期一要起早的原因。
　　再反观明暗，明天真的觉得明暗好幸运，好幸福，因为林原就住在她们家不远的地方，每一次明暗恰到好处的弄好，林原就恰到好处的出现。不过，明天觉得这样也挺好，因为不用花两份力气载两个人，虽然说明暗不重，但是她也不轻啊。如果明暗知道明天怀有这样的心思，打死她她也要明天载她，哪怕她会很舍不得林原。
　　每个星期一的早晨都会看见两辆自行车在榆民路的街道穿梭，起点永远不变，终点站永远是学校，而且永远是三个人。不过，有一辆自行车永远是最快的，或许只是一个人的原因。但是只有明天心里明白，她是为了早点见到方文。至于另外一辆自行车，明天想要么是明暗太重，要么是林原力气太小。好像终究还是明暗重，明天觉得可能是面馆老板太疼明暗了，给她的分量每次都很足。

　　没有许多人能够理解明天的那种心情吧，虽然她只是两天没有见到方文了，但是从小到大明天真的好迷恋方文，两天对于她来说真的好长。以前他们还是一个班的时候，明天早来就会缠住他问一些问题，虽然那些题她都会做，可是为了接近方文，为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她要装作不懂。明天以为她会与方文一直这样亲近，可是在她与方文在一起以后，她与方文却不在一个班了。上天一定是在考验她与方文吧，每一次明天想到她和方文的故事，她就这样安慰自己，而且明天坚信方文是不会变的，哪怕他们不在一个班了，但是他们在一起啊。
　　“你下课了 ，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明天总是在方文下课后才能和他分享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但是每一次身边都会跟上明暗、林原这两个讨厌鬼，不得不说，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闪亮但也最般配的电灯泡。
　　现在这种情况明天还是有点小伤感的，如果当初考试不肚子痛，她就与方文共同在实验班了，每天看着明暗和林原在自己旁边甜腻腻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始终不变的那家面馆，始终不变的那几个人在始终不变的那个时间点始终不变的那几分面在始终不变的桌子上吃。老板也在想这几个孩子真是可爱，每一次都不变口味不换座位，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自己做的面太好吃了。
　　“阿姨，您做的面怎么百吃不厌呢！我们毕业离开了吃不到怎么办呢！”每一次吃完明暗总是要向老板感叹这么几句。
　　“傻瓜，你才高二呢，两年的时间足够你吃厌的。”在这个时候，林原总是来这么一句扫兴的话。
　　“还有，万一你一个不小心高考落榜了，你还得多吃一年！”还不忘记对明暗的前途来一个大补刀。
　　“原大少，你可是我后面一名哎，要是我落榜了，你不仅得陪我一起哭，而且也要陪我吃一年这儿的饭哎。”明暗终于有一种大哥的感觉，说完这话以后。
　　“看来，我得不断提升自己的厨艺，万一哪一天你们吃厌我做的东西，我上哪儿去找你们这几个活宝啊！”老板可不想让这几个孩子不再光顾自己，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只是觉得这样一份缘分难能可贵。
　　“明暗，看阿姨多疼你，为了你都要努力提升厨艺呢，所以我怎么能错过呢，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独享这一份特殊待遇啊，所以如果你落榜，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多吃一年。”林原知道无论如何，他们是吃不厌老板家的面的，还有他永远不会让明暗一个人留下来吃的，食物，这种东西，一个人吃没有味道。
　　“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你和我一起吃！不过本菇凉怎么会落榜呢！阿姨，您说对吧？”听到林原这样说，其实明暗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
　　“对，明暗在阿姨心中是最棒的！”阿姨边忙活边笑着回答明暗。
　　“阿姨，明暗在您心中应该是吃东西吃得最棒的。”林原真的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奚落明暗的机会。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阿姨摇着头微笑地看着林原和明暗。
　　“好啦，你们两个够了，阿姨还有其他客人呢，感觉阿姨的手艺要被你们俩承包了，别忘了，我也是头号粉丝！”听明暗和林原腻歪这么久，明天再看不下去了，如果她不再拯救，这两个小宇宙继续爆发下去，那可不得了。
　　果真，明暗还想跟林原理论下去，可是眼下真的要上课了，便乖乖的不再说话。
　　方文一直没有说话，在明天没有出面阻止那两个小宇宙之前，他只是一边安静地吃，一边看明天脸上忽晴忽暗的精彩表情。但方文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们面前的这两个小宇宙，在明天看来，是明显得再明显不过的电灯泡。
　　方文虽然不说话，但是不代表他不在乎与明天在一起的时间。每个星期一的早上他都希望快点下早自习，然后很快地看到明天。他弄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让实验班的同学早上多上一节课，要知道这对于他和明天这样的小情侣可是煎熬啊。方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地喜欢明天，虽然他们没有为彼此做过多么感动的事。他只是知道从小到大，总有一个女孩喜欢问自己问题，虽然他知道那些题目她都会，不过，他也不揭穿。于是，中考完了以后，他们就在一起。他原本以为他们会继续在一个班级，然后揭穿明天长久以来的那些心思。可结果却出乎意料，明天中考失利了，他们不在一个班。所以，他更珍惜与明天在一起的日子，哪怕是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吃饭，做作业。
　　上课意味着要分开，明天心里面有一千个不愿意啊。不是方文不在眼前就活不了，而是不能忍受明暗和林原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想到这儿，明天真的想坐上时光机，去帮助那个考场上肚子痛的自己，那样就可以与方文在一个班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