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桂花酿山药

5、没有终结

　　生日的那天，艾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那个人从上次以后已经好久没来了，艾利睡得迷迷糊糊，竟然觉得那敲门声都像是幻觉。
　　“你在吗？”
　　那个人向里喊道。
　　“我....在！”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艾利一下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啊....也没有什么。”那个人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你的生日到了。”
　　艾利骤然清醒。他想起了那个上次得到的小礼盒，他想是时候拆开它了。但是等艾利起身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的左手传来一阵剧痛
　　他转头看去，手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刀刃似乎已经和血肉凝成了一体。原来自从他那天握住刀刃后，他就再也没放开过这把刀。现在许多天过去，只要稍微动一下，刀刃和血肉的接触处就会传来剧痛。
　　“等、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他焦急的向外喊去，希望那个人能等他一下好让他有时间处理手上的水果刀。可是那个人似乎很不耐烦，不停的催促他。
　　“快一点，我没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
　　艾利急了，他试图轻轻的把刀从伤口拔出来，可是没有用，那个人的来回的脚步声搅的他心乱糟糟的。
　　算了，不管了。
　　艾利咬咬牙，一狠心，狠狠的用手把刀拔出。
　　“唔！”
　　他紧紧的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过多的声响，以免让那人听到了什么。好在对方今天心情烦躁，没有在意到屋里这一声轻微的闷哼。艾利扯下那根绑着盒子的缎带，用它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后就拿起了盒子，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怎么这么慢。”
　　那人打量着他苍白的脸，似乎习惯了他这样冰冷的表情。艾利把受伤的手藏到背后，挤出一丝丝机械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那人听了后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比艾利高很多，也走的比艾利快得多，艾利小跑着才勉勉强强的跟上他的脚步。
　　外面的走廊也是纯白色的，很长，像是永无止境般，他们向前方走着。一路，艾利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赤裸的双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顺着神经传来的寒意让他勉强清醒，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也不知道自己跟着那人走了多久，几乎是他要倒下去的瞬间，那人回头扶住了他。
　　“到了。”
　　纯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的凝视着他，艾利靠在他的怀里，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受伤了？”
　　那人终于发现了艾利原先藏在身后的手的异常，它绑着奶黄色的缎带，风干的血液凝结成了黑红色。往回头看去，只见那刺眼的红色，顺着他们走来的路直到艾利脚下。
　　那人默然。抱起半昏迷的艾利往里走去。
　　“很快就好。这次就不拖延时间了。”
　　他脱下披风放到地上，把艾利放在上面，好让他不直接接触地板，不那么冷。
　　艾利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如自己房内一般的雪白，还有那个人的靴子。他想转头看向那人的脸都没了力气。
　　“很快就好吗？”
　　他想着。
　　好不了了。
　　不会好的。
　　不可能好，我不可能好了。
　　下一次还是这样。
　　不会结束。
　　他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鲜血从他的额头迸出，那人不知道，原来艾利还有这么多血可以流。从刚刚一路滴落直到现在，还能在中枪后流出这么多鲜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了。
　　不，应该说这么做从来就没有意义。
　　一次又一次的让双手染上鲜血，让他鲜血淋漓...让我，鲜血淋漓。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他死了就好了。
　　那么多的他......
　　倒在这里，还有外面。
　　堆积成山的尸体，堆积成山的......他。
　　这么做会快乐吗？
　　那人看着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又一次，无数次。
　　然后再等到下一个他到来。从来就不会结束，也从来就不会得到解脱！
　　艾利的呼吸渐渐的停止了。那人冷眼注视着他的死亡，好像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良久，他蹲下，用双手穿过艾利的腋窝，把他抱起，打开门走到外面。温热的尸体无力的垂着淌血的脑袋，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头发滴滴答答落在他的外衣上。他看着艾利平静的闭着眼靠在自己身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于是他把艾尔的尸体抱着往房间外去，一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外不远处的墙角黑压压的堆着尸体，都是一模一样的，黑发瘦削的青年。
　　那人习惯性的想要把艾利丢到这个垃圾堆里，可是今天的尸体却格外沉重，沉重到他无法抬手，只能这样抱着他。
　　“你还好吗？”
　　那人不知道对谁说着话，嗓音低哑。
　　“结束不了。根本就不会结束，对不对？”
　　艾利只是个废弃物，艾尔也是，还有之前的那些，都是。包括他自己。
　　杀掉，丢掉，然后还会再有新的他出现，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受尽折磨痛苦的死去，难道不是让自己受尽折磨吗？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我只想要解脱而已！我只是想要结束！
　　那人神情恍惚，突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颗飞速的子弹。
　　应声倒地。
　　那人倒在血泊里，连同艾利。
　　门口的来人吹了吹枪口的烟，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把枪放进口袋，粗暴的拽起两具尸体往垃圾堆处走去。
　　“如你所愿。”
　　他把两具尸体丢掉后，把一旁的汽油搬来，打开，往尸体堆上洒。尸体们都被洒满后，他往自己的身上淋。
　　刺鼻的气味充满胸腔，他掏出口袋里打火机，点燃。
　　“想结束就结束啊！好过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哀叹！从来就不需要用眼泪堆砌你的世界！烧起来啊！把这一切都烧干净！”
　　他在烈焰中狂笑起来。
　　火焰吞噬了一切，除了他和成堆的尸体，还有那间纯白的房子，最后，竟连灰烬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