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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秘密花园6 ...

  •   王宫之中,一片火光。

      夏久衣跌到王宫中央的时候,看见那些原本娇艳的植物,此刻都被烈焰灼伤,多数已经枯萎,这神秘而美丽的花园,被火毁掉了。

      他跌跌撞撞朝着那大理石建筑奔去,尽量不去听耳畔的惨叫声。小精灵耷拉着脑袋坐在他肩上:“你要去哪里啊!”

      夏久衣说:“嘘!”

      国王的寝殿里,竟然一片黑暗死寂。朦胧之中,他看见一个人坐着床头,一身军装,看不清是凯瑟还是陆斯恩。

      床上沉睡的应该是凯瑟吧。

      陆斯恩并没注意到已经进来的夏久衣,只是伸出手,轻轻在沉睡的凯瑟脸上抚摸着,轻声笑了出来,看到那人睁开那双熟悉的眼睛,他有些微地失神。

      他多久不曾见过这双温柔的眼睛了。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他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所有的宠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憎恶——都是那个女人所赐。

      凯瑟病得重,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殿外的火光,看见陆斯恩,竟是有些惊喜:“你……不怨我了么?”

      他握住陆斯恩抚摸他面庞的手,陆斯恩浑身一僵,略微失神,却忽然残忍地笑了起来:“王兄,你这病得滋味可好受?”

      凯瑟有些茫然:“什么?”

      陆斯恩笑着:“每一日都由你最信任的人下在你饭菜里的毒药,终于积羽沉舟了么?你也知道这种被人抛弃的痛苦了吧?”

      他继而喃喃着:“就像那年你为了王位抛弃我……王兄,你说今日子爵带兵入侵王宫,若是被将军抓了发配边疆,是不是罪有应得?”

      凯瑟有些痛苦地咳了两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又如何会怪罪你……”

      陆斯恩看着他,笑了:“是啊,只要是脸上有刻骨刀疤,谁能分得清哪个是国王,哪个是子爵?”

      他手里的匕首在凯瑟的脸色比划着,仿佛要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手忽然扬起,就要一刀划下去的时候,手却忽然抖了一下,他捂住脸,泣不成声:“是你先抛弃我的!”

      凯瑟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夏久衣生怕他承受不住,赶紧跑出来:“不是啊,子爵,你——你误会了的啊!”

      凯瑟眼里的锋芒顿现,转向夏久衣,厉声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快走!”

      夏久衣急道:“当年——当年是因为你不小心害死了他心上人——”

      凯瑟喝道:“快走!”

      然而,这时,守在殿外的侍卫围了进来,把夏久衣架起来。

      陆斯恩看向凯瑟,轻声道:“忘了告诉你,是我要拔的她的舌头,是我要她去死——”

      凯瑟咳出血来,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陆斯恩的刀在他脸上游走着:“我唯一爱的人,就这么被她永远抢走了……我也想让你尝尝这被人抛弃的滋味,是怎样生不如死……”

      夏久衣站在那里,无话可说。

      原来,并没有什么误会。

      只是一念成痴而已,舍不掉,又不甘心让别人得去,更不愿被人忘记。

      这样,如何解释?

      夏久衣被带到王宫外的广场上等待被行刑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果然是个废柴他干不好一切,每次都搞砸。

      这是卡尔西和他合作开始,他做了两件事情,那么第二件就是毁了这一切。他感到愧疚,也感到恐惧。他被人架到木头上,下面的人准备点火。

      而夏久衣不知道的是,远在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在犹豫是去豁出命救他和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左右权衡中,那人忽然发现——

      或许他死了更好。

      或许他一直在等这个人死去。

      大火燃起来了。

      夏久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聂亦之被烧焦的衣角和!正在舔他脸的胖球。

      夏久衣有些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得了吧胖球,你又不是一只狗。”

      胖球很生气,一爪子打在他脸上,然后迈着猫步走了。

      夏久衣还维持着被人捆起来的状况,此刻费力的抬着头,近乎讨好地笑了笑:“嗨?”

      聂亦之灭了衣角的火,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每次都要搞砸?”

      夏久衣在地上躺的很难受:“对不起。”

      聂亦之说:“去跟卡尔西告别,然后回到这里。我是时候该给你换一个导师了。”

      夏久衣猛地抬起头,在地上滚了滚:“你让我怎么去?喂!你别走!聂亦之——”

      夏久衣被浑身捆着,蹦蹦跳跳好不容易到了卡尔西面前,却见他被手铐拷在桌角,极为狼狈,见他平安回来了,却只是别过脸,连话也不肯和他说。

      夏久衣自觉极度狼狈,不知道从何开头,只好说:“对不起。”

      卡尔西没有回过头来。

      他说:“聂亦之让你来和我告别?”

      夏久衣被麻绳捆得可怜,此刻眼巴巴的嗯了一声,指望他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谁知卡尔西只是为了一句:“赫尔曼呢?”

      夏久衣茫然:“赫尔曼?”

      卡尔西脸色骤变:“聂亦之没有把他也带回来?”他这句话说完,费力挣扎了一下,奈何那手铐却死死铐住他,无论如何挣扎不开,他皱眉:“你不是可以改变物体状态么?帮我把这手铐变成任何东西!”

      夏久衣会意,暗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白白被绳子一直捆着,可是又觉得奇怪,卡尔西既然是他导师,为什么卡尔西做不到?

      卡尔西吼了一声:“快!”

      夏久衣反应过来,赶忙集中精力,然而第一次却显然失败,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短路,竟然把手铐变成了麻绳,他慌忙道歉,卡尔西早已等不及,从桌子上叼起一把刀,割断了绳子,嘴角却被锋利的刀子割得流血。

      夏久衣被绳子捆着,想要道一句歉,然而卡尔西从时空门离开之前,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失望了。

      强行从不完善的时空门穿行的结果自然是遍体鳞伤,更何况这时空门已经在之前容纳了两个人,早已经超出极限,卡尔西拢了拢被割破的衣角,在漫天大火中四处搜寻。

      火中遍地是尸体,他找不到赫尔曼。

      那时,一阵绝望忽然袭来,或许赫尔曼根本就没能穿越这个时空门,而是直接堕死在了虚空里。然而那少年离去之前哀伤的眼神却在自己脑海里反复的回旋着,震荡着,仿佛是有声的乐曲一样。

      寻不到,各处都寻不到。有士兵拿了刀剑向他走过来,看清楚他面容和身上的军徽时又行礼退下,烈火炙烤之中,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人。

      他把他失去了。

      在他替代自己走向时空门之后。

      夏久衣从卡尔西那里回去之后忧心忡忡,因为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卡尔西对自己的失望,他想卡尔西或许不会再理自己了。

      他抱着胖球,低着头站在聂亦之面前。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此刻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是碧澜,你日后的导师。”

      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以后见不到卡尔西了么?夏久衣看向聂亦之,发现他隐隐怒着的面容里带着一次不耐烦,只好闭嘴。

      碧澜本来向他伸出了手,然而在看到他怀里那只猫以后,却又缩了回去。

      聂亦之有些烦的把一本书丢到一边:“带他走。”

      夏久衣挣扎了一下:“可是我——”

      聂亦之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夏久衣只好讷讷,被带走。

      他们离开之后,这屋子里安静了一下,一个人从屏风后面跌出来,浑身是血,此刻皱眉跪在地上咳嗽着。

      聂亦之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你想和他同行?”

      赫尔曼抬起沾满鲜血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是。”他一语说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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