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阳光灿烂时》等沙舟

2、Ⅱ

　　我和顾惜铭认识三年。三年，不长，也不短，却也足够让人难以忘怀。
　　原以为，顾惜铭离开以后，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也许是命运使然，但是比起相信命运，我更相信我自己。
　　有人说过，命运就抓在自己的手里。果真如此。
　　······
　　自从那天过后，我没有再见过那天背我离开“是非之地”的男生，尽管每天都在校园里游走，只为了跟他道谢也难如登天。我也只能对着窗口玻璃我的倒影叹气，安如初啊安如初，你做什么都那么失败。我第一次给自己打了个鲜红的叉。
　　日子如流水般哗哗的过了，我连他的一个背影都没看见。
　　后来，直到知道他是来自一中的交换生和他的名字时，他已然要返校。尽管我一下课就拿出跑八百米的速度想要跑出校门跟他道别，也只是被汽车排放的尾气模糊了眼。
　　我看着驶远的车子，喃喃自语着：“顾惜铭，再见。有缘再见。”
　　我目送载他的车离开，直到离开我的视线，消失于地平线，不见踪迹。我才挪开沉重的脚步。也许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吧。
　　日暮，夕阳的余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连平常粗枝大叶的我都可以看出自己影子中的落寞。落寞，那是一个属于成年人的词语，我也曾在父亲身上看过这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落寞。
　　也许，只能这样了。
　　我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撑过了后来的几天。钟表的时针一直重复着原来走过的路，一圈又一圈。
　　我的身边不再像以前一样围在一大堆的朋友，叹气声开始充斥着我的生活，倒也还过得去。
　　我想，老天爷还是待我不薄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帮班导把作业捧去教导处时，无意在一打又一打的文件中看见了顾惜铭的资料，上面有着他的地址跟手机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股冲动劲儿，让我不禁脑子的思考便快速从桌上的本子随手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刷刷的写下顾惜铭的地址跟手机号。
　　抄完后，我看着纸张发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有点承受不住。
　　直到耳边传来班导不耐烦的声音才令我如梦初醒：“安如初，弄好没？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啊······？”急忙转过头，班导就在不远处交叉着手看着我，目光如炬，像是要把我戳出一个洞来。
　　我赶紧把纸条捏紧，手心的冷汗都把纸条浸湿了。“好，好了。我，我马上走，呵呵。”如果被班导知道的话，我的耳朵肯定又不得安宁了。
　　同时，在班导如红外线般的眼神下，我低垂着头，四肢僵硬的从她面前走过去。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好像随时都会蹦出来一样。
　　就快到门口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慢慢放松身子。
　　突然——
　　“站住。”一只脚正要踏出门口时，一道喝声使我心里的大石头刚刚放下又悬起来。
　　遭了，不会被班导发现了吧。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
　　我的脚步顿住，机械般的转过身子，连我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犹如视死如归的表情，“班导······？”
　　“帮我把模拟卷拿过去，顺便发了。”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就是一句简单到平常的话。
　　脑海思绪万千。
　　难道，班导没有发现？叫我站住就为了叫我发模拟卷？想着竟把疑问给说了出来：“班导······就只是这件事？没，别的了吗？”说完后，我恨不得一拳揍死自己。安如初，你这是没事找事做的节奏啊。万一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想走也走不了。
　　“哦，嫌少？”班导眼睛直直的看着我，镜片反射着精光，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没有。怎么会呢······”我一边近乎谄媚的对班导笑着，一边又在心里忍不住啐自己。“保证完成任务。”由于习惯的原因，手还自觉的敬了个礼。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十足十的傻样。
　　说完时顺便拿走模拟卷就立马灰溜溜的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手心的纸团被我的汗水浸得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虽然如此，可是心里还是暖暖的。
　　······
　　那时，阳光很温暖，让我觉得一天都太过漫长。
　　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给顾惜铭发的第一条短信，组织语言能力差，使整条短信看起来傻极了：
　　“你好，顾惜铭。我是安如初，安安静静的安，静好如初的如初。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反正我就是认识你啦！其实我发这条短信来就是想跟你道个谢，谢什么？就是谢谢你那天带我去海边，带我离开学校。为了我，从不旷课的你，竟然旷课了。浪费了作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一中的交换生上课的时间我感到很抱歉，所以我特此来发短信向你道歉，不管如何你是一定要接受的，不然，哼哼。”
　　连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道歉还是道谢还是恐吓，让我意外的是，顾惜铭当晚就回复我了。
　　他说：
　　“你好，安如初同学，庆幸我的记忆里还有你。如果那天是阿猫阿狗告白失败，我都会帮助的。所以，你不用太感谢我。”
　　我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忍俊不禁。那个毒舌却心地善良的家伙。
　　然后，我们俩就这样认识了，虽然没有浪漫的邂逅。
　　明明我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偏偏在每天发短信给你的这件事上坚持了三年。
　　有一次，你问起了我跟林以楠的事。明明我们也不算太熟，我却把所有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讲给你听，也许可能正是因为相信你，才如此。而你也不同往日般随随便便的回复我，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你认真的表情。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脸上，而我的眼里只有你发的短信：“一切不好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而忘记。”
　　明明那么高深的一句话，语文不好的我竟然也看懂了。
　　没过多久又是一条短信，似乎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还喜欢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思考过。我也在心里暗自斟酌了一番才回复你，对林以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的跳跃着：“时间过得太久我也淡忘了。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过他，那也只是喜欢过。从他拒绝我，把那一沓情书甩我脸上、说出那句话时，心里那点喜欢的希翼，也被他无情折断了。至于那时候太伤心，就是想不到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人，会是这个样子。也可能，是我从没了解过他吧。”
　　我一口气打完了。你没有立马回复我，那晚我等到睡着也没等到你的短信。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射入到我的床上，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收信箱。
　　然而，没有任何一条未接信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里傲娇的塌了一块，我也特默契的没发短信给他。尽管每天都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收信箱也无济于事。
　　失落一连伴了我好几天。
　　收到顾惜铭的短信是五天后，那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的手机丢了，这是新号码。——顾惜铭”
　　一切他没有回信息的原因不言而喻，一种类似于羞赧的心情从我心里滋生。
　　“哦，那你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才······？”犹豫了一阵我还是发了过去，但是是不是显得我太不矜持。
　　“咳咳，下水道的盖子不知道被谁偷了。”我可以想得到他此时此刻窘迫的表情。
　　“那你是刚出院······”就买新手机，发短信给我？这后半段我没敢发出去，毕竟如果不是的话，会显得我太自作多情。
　　半响，他才发了一个了“嗯。”我也不知道他猜不猜得出来我的潜台词，也不知道他的“嗯”应的是什么。
　　我把视线瞟向窗外，微微眯眼，扬起笑容。嗯，天气、阳光、心情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