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往事》伪氓佞

2、下篇 再见 我只记得，

　　我只记得，那天另外两个一起同行的同学，下课后走过来盯着我看的样子就像吞了苍蝇，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看他们这个模样也是郁闷得很。韩柯那头，又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我又不敢开口问。我自己纠结极了，他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可是他要是真的光明正大完全没那心思，那我不是太小看人家，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天真的是我人生中，心跳最快的一次，甚至比当初第一次看到他的那瞬间还要剧烈。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未来不论多么漫长的人生，不论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不会像那天那样震惊，那样激动，那样患得患失了。
　　我想，从前的时光里，我只是喜欢他，从那时起，我是无可挽回的爱上他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跟随他的目光就像向日葵跟着太阳，他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自己屏住呼吸多看一眼。现在想起来，幸亏他没喜欢我，幸亏我们不曾在一起，不然每天我漏下的呼吸和不时加速的心跳，可能早就引发心脏病突发的惨案。
　　大一那年，下定决心去他学校看他。我觉得应该拼一次，毕竟他也一直单身，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呢。打电话跟他说完，还一直在扣扣上说个不停。说到了他要带我去吃好吃的，要带我认识他的好哥们，说带我去看天安门的升旗，说了好多好多。我想着，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然后暗暗窃喜。
　　然后到了车站看到你的时候，这个美梦就碎了。
　　他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说：“你终于到了，你不知道这边天气冷得我们家小米都冻着了。呐，这是我们家小米，小米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好哥们，向言。你看，她是不是就是个十足的男人？！”然后伸过手来想帮我提背包。
　　我急忙一躲，喊到：“不用不用不用，我ok的。”顿了一下，才打招呼：“嗨，美女！等久了不好意思！哇，你真的好漂亮！！韩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现在才亮出来！！”她笑得很腼腆，有点脸红，“他也常常跟我说起你，果然人很好相处。”呵呵哈哈就过去了。
　　心酸得鼻子都红了，我说：“大京都天气真冷，冻得我差点流鼻涕了。”带我去定好了的酒店，带我一起逛他们学校，碰上了几个他们同学，还叫他们一起吃了晚饭。他们很热情给我接风，吃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反正除了他我都不认识，反正吃什么都没心情。倒是喝了很多酒，他们干杯，我也干杯。后来我脸烧红起来，韩柯疑惑的看着我说：“言仔，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喝，毕业聚会的时候你都没喝几口。”我哈哈一笑，“机会难得，今天心情好。”他转头跟小米说：“小米，你千万别跟她学坏，酒鬼一个！”小米低头笑起来，说：“小言性格好啊，爽朗大方，我很羡慕她呢。”韩柯啧啧两声：“言仔就是个男人，还是小米这样的可爱，你可别带坏我们小米。”大家就起哄，又灌酒。吃完饭，我喝得差点分不清东西。婉拒了他们说送我回酒店的提议，打了的就滚上车走了。
　　回到酒店，心情很郁闷，很想哭，很想发泄很想打电话问他，难道你不是喜欢我的么？
　　然而我只是收了衣服去浴室，在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一洗就是一个钟。不知道该怎么办，花洒的水一直冲到脸上，冲到眼睛里。从浴室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彤彤，分不清是热水烫的，还是不知不觉流了眼泪。
　　接下来两天，随意逛了一下，大京都真是繁华，到处都是高楼临立，满街都是帅哥美女。只是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玩了，晚上回到酒店，大概是10点钟，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好行李。
　　第二天一早上办理完退房，坐地铁直奔火车站。列车开了之后我发了个信息给他，说辅导员打电话过来批评我缺课三天了，就撤了，感谢招待之类的。
　　没过一会，他打电话过来质问我，大把乱扯，结课论文什么的理由一大堆。挂电话后，我松了一口气，却也知道有一些东西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在08年的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在晚自习下课后他在走廊对我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一起去北京看大阅兵。”比如，我们一群人走过内衣店，猴子嘲笑我说：“言哥，走，进里面逛逛，穿得了的我都给你买了！”平胸的尴尬这个时候就太吃亏了，我炸毛的冲过去就是一脚狠踢，“猴子你给我去吃屎！！”然后他说：“踢得好，言仔不用担心，以后没人要来找哥。猴子你看你一米五的身高也好意思打击人。”比如，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在那个大雨天里蹲下来帮我系过的鞋带。比如，高中我们一起坐公车没座位时，因为太挤了他一手扶座椅背一手拉扶手把我护在前面。比如他胃疼的时候，我给他翻药倒热水，他好了之后可怜兮兮的趴在桌面上说：“言仔，没有你我怎么办？！”
　　你说，怎么会有人那么自然的做了这些一定会令人多想的事情之后，自己却像局外人一样毫无所谓呢？
　　那么多比如，而他居然从未动心过，他居然从来没喜欢过我，他居然只是把我当成好哥们。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么长时间，我却没机会跟他说一声我喜欢你。
　　很多话想说出来，可是却如鲠在喉。从那之后，我渐渐从班级群里消失了，然后渐渐跟以前的同学失去了联系，到后来，我几乎删除了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只留下几个老师的电话和扣扣。
　　有些事情没做的时候觉得不可能，可是做起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做不到的。有些人，你以为自己一直放不下，可当你离开他的世界之后，执念就会越来越淡。淡到某天想起来，也只是一阵沉默，或者一声叹气。
　　后来，我没再去打听他们的消息，什么事传到我耳朵里都是新闻。比如谁分手了，谁跟谁在一起了，谁结婚了，谁生仔了，到我这都是重磅消息。某天有人问我：“这些东西大家都发在空间的，你不看么？”
　　顿了很久，我才说：“恩，比较忙，都没在刷空间微信。”
　　我想后来大多数人都消失于人海，就正是因为我们都害怕再见的尴尬。
　　我只是想，安静的生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