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凡》雅男

21、血祭 有了风灵相

　　有了风灵相助，萧默对风力的控制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风不可捉摸，却又无处不在，既可以温柔似微风拂面，也能暴烈似狂风怒啸。他要做的并不是掌握风，而是承借风力，以风生风，以风制风，风不停，则意不绝，剑势不止，剑气瞬发。
　　往日修习剑法过程中疑惑不解，却又无人指导的一些难题顷刻就迎刃而解，他顾不得寻小虎的麻烦，提起青刃剑就到了风谷之中，此地风力强劲，正是修炼凌风剑法的好地方。
　　借助此地风力和刚才领悟所得，从基础剑招刺、劈、挂、撩开始，一直到御风式、控风式，萧默一丝不苟，剑招越来越快，周围原来往北而去的风逐渐被聚拢在他身边，风随人动，剑顺式发。
　　萧默只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个空灵的境界，周围呼啸的风声，旁边焦急等待的小虎仿佛都不见了踪影，整个人似融入了剑势之中，快，更快，丹田处的灵力飞速的流动起来，整团灵液瞬间开始沸腾，就在那么一刹那，体内原先马上就要达到的筑基初期屏障就这样被沸腾的灵液顶开，萧默只觉得神清目明，体内灵力是从未有过的充沛，他长啸一声，一挥手中的长剑，风谷中的风势为之一凝，就像是被人从中拦截了一般，原来萧默趁着突破筑基初期，竟越阶激发出了金丹期才能修炼的剑气。
　　他停下动作，满意的抚掌而笑，这金丹期的招式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他只能激发出一道剑气，且半个时辰内不能再重新激发，否则就会损伤五脏六腑，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有性命之忧，但他却是十分满意了。与人争斗的关键时刻，若能够发出这样一道连金丹修士都忌惮的剑气，便能够克敌制胜，保住性命。
　　萧默此时心情甚好，原先觉得呆头呆脑的小蛇，此时在他看来，也是一种纯朴可爱。小虎对萧默的心情向来敏感，知道萧默不会找它秋后算账了，急忙屁颠屁颠的凑上前去，各种邀功讨好。
　　他确实对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虎狠不下心来，只能无奈的摸了摸它的头，瞪了小虎几眼，一副拿它没有办法的样子。
　　小虎被瞪得骨头都酥了，只觉得萧默要是永远能这样对它就好了，它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取。
　　之后的日子十分平静，萧默和小蛇锻体还未成功，只能每天继续在风谷中锤炼自己。小虎虽然已经符合血祭大法的条件，但萧默却突然迟疑起来了，虽说有了充足的准备，但是血祭大法的成功率依然不是很高。若是让小虎自己选择，依照他对小虎性子的了解，他知道它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进行这个方法的，因为小虎骨子里就一直期望变强。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若不幸失败了，萧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失去小虎的痛苦。
　　小虎对萧默的纠结自是一无所知，它只觉得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每天白天可以陪伴萧默去谷里锻体，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吃豆腐，但是总能饱足眼福，回到小屋，萧默还会精心烹调美食，每次都吃得它和小蛇满嘴流油。现在，它的锻体功法大成，全身原来似刺猬般戳人的毛发，现在变得如丝缎一样顺滑，虽然现在体型增大，不能在被萧默搂在怀着入睡，但是它却可以拥住萧默了。
　　萧默每晚沉睡在它的怀中，睫毛弯弯，如玉般洁白的脸庞被印上了两弯小月牙，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当他做梦的时候，睫毛偶尔会颤动起来，小虎这时候便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萧默的睫毛一跳一跳，小虎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甜蜜不过了！
　　不久之后，小蛇也锻体成功了。萧默虽未明说，但是焦躁之情连一向迟钝的小蛇都感受出来了，更别提时刻关注萧默的小虎了。
　　不知萧默为何焦躁，小虎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在他的身边，默默给他关怀。或是几只肥硕的野兔，或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雀鸟，小虎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让萧默高兴起来，虽然这些礼物的价值微不足道，但却是小虎每天到森林中为萧默精心挑选捕捉而回的，带着它的满满的诚意和爱意。
　　萧默看到小虎的做法，深受触动，不禁大骇，瞬间才幡然大悟。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陷入了心魔之中，只因为他太在乎小虎了，总是想把一切情况都尽数掌握在手中，期望事情能够圆满成功。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只要还在生活，便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自己所预想好的轨迹发展，总是会有一些意外随时可能会发生。自己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准备了，若是最后还是以失败为结局，那也不可惜，至少自己曾经奋斗过，总比畏缩不前来的好。
　　他想通后，只觉得自己灵台澄明，心境在不知不觉中竟又上了一个台阶，看来这次一时的迷惘带来的也并不全然是伤害，至少对心境还是有少许帮助的，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小心。
　　萧默坚定了信心，现在就要看小虎和小蛇的选择了，不管它们如何选择，他一定会支持到底！
　　小蛇现在锻体大成，也能理解一些萧默的话语了，他没有弄太多花样，对它们简单描述了一下血祭的整个过程，成功后会有什么好处，以及失败了会有怎样的结局，最重要的是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小虎和小蛇一听就知道萧默为了它们，做了很多的事情，例如凝神果，例如锻体，虽然萧默从中也获取了不少好处，但是对它们而言，这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是多么来之不易，只是沉思片刻，它们便毫不犹豫的决定参加血祭大法。
　　得知答案的这一刻，萧默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他只觉得最近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做了万全的准备，成败就在此一搏，他们都已没有退路了，只能背水一战！
　　萧默到安溪坊市补充了一些布阵的材料，另外又准备了几个遮掩的阵法。虽然这里十分隐蔽，附近也没有什么修真者盘踞，但不知道小虎它们顺利激发体内血脉之时会不会产生什么异象，要是动静太大，引来路过此地的散修就不好了。
　　接下来一段日子，萧默选了一个隐蔽之处部下三四重隐蔽防御的阵法，虽然他对阵法不太了解，但是售卖阵法之人已经将布阵之法在玉简上写的很详细了，他照猫画虎，到也布得似模似样。
　　至于血祭的阵法，他自得到这玉简之时，一有空闲，就开始琢磨，直到如今，倒也被他研究出了几分阵法的基本套路了，他已经能够按照阵法图将阵法完全复制出来了，分毫不差，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绘制过程中，将灵力如玉简所述，按照轻重，注入其中即可。
　　说的虽然十分轻松，但是这对于灵力的控制要求却十分之高，萧默实验了很多次，浪费了大量材料，不得已又重新去安溪坊市购买了一次，这才勉强将两个阵法绘制成功。
　　考虑到两个一起血祭，产生的动静可能太大了，萧默决定分开进行，这第一个自然当仁不让就是小虎了。
　　准备血祭这一天，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多少阳光，云层密布，但总算是没有下起大雨。萧默带着小蛇目送小虎独自走进阵法里，小虎站定位置后，只是用饱含依恋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萧默，之后，它在闭上眼睛，再也没有了动作。
　　萧默心里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他强忍住泪水，取出准备好的小虎精血，虽然手在颤抖，但还是坚定的将其打入阵法凹槽内，血液顺着阵法纹路慢慢流淌，原本在阵脚四周毫无动静的上品灵石亮了起来，嗡的一声，整个大阵被激发了！
　　阵法四周升起无数条血色纹路，似一条条小蛇顺着小虎的皮毛，灵活的钻进它的身体之中，血肉被活生生扯开再愈合的痛苦伴着撕心裂肺的疼侵袭着小虎的意志，它只觉得比之前吞下风灵还要痛苦数倍，痛苦在无边蔓延，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萧默在阵外看着小虎痛的满地翻滚，发出阵阵哀鸣，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以身相代，但他看到了小虎的身上留下了道道乌黑的血水，知道这血祭大法正进行到了关键之处，这样贸然前去，就可能导致血祭失败，到时候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他强自按耐住焦急，目光越发的沉静逼人，仿佛一潭酝酿着风暴的深渊，看似淡定，其实嘴唇上留下的斑斑血祭暴露了他的内心。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起来，现在萧默所忍受的煎熬不比小虎少上几分。
　　终于，阵法中产生的血色小蛇在逐渐减少，小虎流下的乌黑血液也在慢慢变得鲜红，小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它的骨血中突破出来，它下意识觉得那是本应该流淌在它血脉中的灵魂，只是遗失的时间太过长久了，现在它终于要回家了，只有融入了灵魂，它才是完整的个体。
　　血蛇越来越少，最后消失在了阵法之中。天空中突然迅速涌现了许多乌云，层层叠叠，将这片小山谷笼罩在了其中，轰隆一阵响声，一道银白的闪电亮起，它并没有迅速消失，而是飞入阵法，从小虎的额头上没入其中。
　　一切就在瞬息之间就发生了，萧默根本没来得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