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了一地微蓝》檀容

5、心如刀绞

　　颜小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发现她已经回到了家里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头还是昏的发痛，她扶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突然吓了一跳，“妈，你怎么黑着个脸，吓死我了！”

　　“你醒了？”颜妈为了照顾她，一晚都没有睡好，见她神志清醒了点，要趁着机会讲讲家规。

　　啪的一声，颜小希的手臂被颜妈打了一下，然后她有些胆战心惊地想着昨晚她不会做了什么越轨的事情吧。

　　“你胆子大啊，敢出去喝酒，以后每晚10点之前必须回家，要不然我天天跟着你，接你上下课。”颜妈发飙了。

　　“哦。”颜小希扮着温顺的模样，生怕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激怒了对面的女王。

　　颜妈看了看颜小希有些不好看的脸色，知道她半夜又哭又闹的，嘴里叫着景牧寒那孩子，心里也有些心疼，“起床洗澡后，吃饭吧。”

　　“妈，昨晚谁送我？”颜小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对面的女王轻声问着。

　　“一个姓陈的男孩子，说是你的朋友，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几乎没有意识了…你说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现在就我们两母女相依为命的，你要是出点事，你让你妈我怎么办？你还敢一个人在外喝醉酒……”颜妈的火气又上来了。

　　“妈，我的内裤在哪里？”颜小希见女王越说火气越大，嘟嚷着赶紧转移了话题。

　　洗完澡后，颜小希的头脑清醒了一点，她记得她昨晚好像见到陈佳遇，好像还有景牧寒。

　　颜小希扯了扯嘴角，她的事再也跟景牧寒无关了吧，昨晚那种情形，他也没有担心过她，居然还是没有送她。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颜小希一看来电提示，是陈佳遇。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颜小希轻声道谢说。

　　“举手之劳，不过你真要感谢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陈佳遇是故意打来电话让她还他人情的。

　　颜小希愣了一下，陈佳遇跟她不过有过几面之缘，目前在学校攻读硕士，早已在S市内一家很有名的投资公司里面工作了。

　　在颜小希与陈佳遇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颜小希的导师生病了，她去家里拜访，恰巧遇见陈佳遇是她导师的儿子，圈子就是这么小。当时她的导师还戳和他们在一起，大家也是当着玩笑应付了一下，留了电话并没有当真，私下基本上也没有联系，只是突然陈佳遇找她帮忙，也让她有些发懵，她能替他做什么？

　　“我们公司最近刚投资了一家新型的互联网游戏公司的项目，本周日晚上要在S市的香格里拉饭店要举行答谢晚会，我缺个女伴需要你代劳。”陈佳遇声音温柔细腻。

　　“我…没有衣服，也不会跳舞。”颜小希婉言地拒绝着，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对着一群不认识的人寒暄说笑，听着他们讲她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衣服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如无特殊要求不会跳舞的，小希不用担心，有我在。”陈佳遇温柔安抚的话语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希你不是想谢谢我吗？”话语中立刻带着不由颜小希拒绝的口吻。

　　颜小希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好，不见不散。”

　　刚挂完电话，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颜小希还来不及整理思绪，就看见景牧寒的名字在未接来电中显示着，她愣了，经过了昨晚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景牧寒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喂……”颜小希紧张地拿起了电话。

　　“你下来。”景牧寒刚说完就挂断了，不容颜小希拒绝。

　　颜小希愣了一下，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颜小希想了想，立马换了一身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越靠近景牧寒，颜小希的心里就越觉得难受，她提醒着自己要清醒一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一样了，她要冷静，不能老被他牵着鼻子走，她要回到他的身边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来。

　　景牧寒倚靠在一辆黑色别克车上，看着颜小希脸色不好看地朝她走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昨晚他一夜没有睡好，这个可恶的女人，虽然他现在不爱她，只是见到她有别的男人追，心里也还是有点不舒服。从公司开车经过颜小希家周边的时候，他绕了一圈居然又绕到了她家楼下，当清清楚楚地看到颜小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发疯了。

　　颜小希走近了景牧寒，故意没有看他的脸，装作镇定地问着，“景先生，你怎么来了？”

　　景牧寒有些惊讶她的言语，是谁前几天还在说爱他想他的，这才过了两天就变得生疏了，他有些恼怒，“颜小希，你折磨了我三年，我才折磨你一个月，你就受不了去找别的男人了？”他的话里带着刺，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话里的丝丝醋味，他有点不可思议地想着自己刚被怒气上头没有思考过的话语，难道我景牧寒还在乎这个拜金女人？

　　颜小希苦笑着，她听着景牧寒全是讽刺的话，心想着他肯定还在生气，语气软下来哄着他说，“小景，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年如果我不要那笔钱，我就没法上大学，我没有能力打败现实，我知道我自私，你知道我贫穷，我需要蜕变，我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才配跟你在一起。”

　　景牧寒皱了皱眉头，嘴角扯出一个邪恶的嘲讽，“颜小希，你别说的好像真的那么爱我一样，本质上的你还不是贪钱而丢弃我。”

　　颜小希转过头看了看景牧寒的脸，才发现他的脸有些憔悴不堪，或许她当年的选择是真的让他伤心了，他的恨意才如此重。

　　“你跟钱，我都要。”颜小希一如既往地坚定，眼神不动摇地看着他。

　　“凭什么你会认为我会等你。”景牧寒觉得有些好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彷佛觉得她说了一些傻话哄骗了他的话一般，三年了，眼前的景牧寒再也不是那个会为爱情掉眼泪的纯情男孩。

　　颜小希看着眼前已经变了样的景牧寒有些心疼，她突然走上前就趴在他的怀里使劲地拽着他一动也不动，贪婪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熟悉的味道，然后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景牧寒一愣，没想到当年那个害羞的颜小希居然这么主动。他记得他们初吻的那一个晚上，他只是亲亲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并没有加深那个吻就让颜小希害羞地三天不敢看他的脸。突然一股怒气涌上了心头，难道这个女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这样勾引身边的男人吗？以颜小希好看的容貌再加上这样的挑逗，肯定很容易就让一个男人沉沦。

　　景牧寒有些怒意地用力将颜小希从他身上推开，但他越用力挣扎摆脱，颜小希就越发地使劲粘着他，嘴里还哄着他说，“小景，让小希抱抱。”

　　只是这样一撒娇口吻让景牧寒的背脊还是僵硬了，以前的颜小希虽然会害羞，但是从来不服软，也从来不撒娇。他用力推开她的手上瞬间力道也松了下去，他轻轻了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心软了，任由颜小希这样抱着。

　　好半响地，两人就这样不顾旁人的眼光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他们什么也没想，也没有想过这样做到底对于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合不合适，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景牧寒插在裤袋里的手想伸出来抱着颜小希，他伸出手时，头脑突然清醒过来，他邪恶地嘲讽地对自己笑了笑，这个女人又在跟她装可怜耍小把戏，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没有抵挡住。这个可恶的女人当年为了钱抛弃他的时候，一句留住她的话也没有说，现在扮演者可怜兮兮的模样给他看，当他是傻子吗？

　　景牧寒嘴里冷冰冰地说着，“颜小希，你不觉得你现在做这些已经太晚了吗？你不会现在还幻想我们会重新在一起吧？你是傻还是在装傻？”他的嘴角扬着邪恶，眼神中透着一丝解气般的笑意，就这样开启了折磨颜小希的按钮。

　　颜小希突然背脊一凉，心凉地松开了抱着景牧寒的手，学着景牧寒将双手放在口袋中握着，让温度逐渐暖上心头，然后暖暖笑意地看着他说，“小景，若我偏要缠着你，跟你在一起呢？”

　　景牧寒愣了一下，有一瞬间心里暖暖地，但下一秒就变得冰冷凉薄起来，这个女人又在装可怜骗她。他扬着邪恶的嘴角，带着魔鬼般迷人的微笑，俯身在颜小希的耳边轻声挑衅着，“那你就试试看，只要你不怕千疮百孔，自作自受！”

　　颜小希心跳突然心冷地停止了一拍，这句凉薄心冷的话还是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景牧寒心里对她的恨意，他心里积上的厚厚的冰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融化去。她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保持着淡雅微笑的样子答复着说，“好，小景，我试试。”

　　景牧寒惊讶了，然后他那双有些迷惑的眼睛盯着颜小希看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欲止的样子，最终没有跟她道别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颜小希站在原地看着景牧寒的车消失地越来越远，一副若无其事刀枪不入的她其实已经受伤了。两个人的初恋般美好，只是因一个现实的选择就这样被击败的体无完肤。

　　颜小希有点不敢相信当年那个善良纯情的景牧寒如今变得这么凉薄与难以捉摸，当年那个心疼她的男孩，如今却时时地想让她再地狱里折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景牧寒真的发现不了吗？难道他不会仔仔细细地看看她吗？她还是一样的爱他，从未变过。她一次又一次地放低身姿与自尊心，并不表明所有人都可以这样无底线地践踏，如今的她骄傲坚强，只是因为他是景牧寒，她才容忍他这样。

　　只是已经作出如此退让的她，为什么还要让她活得更惨，活的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