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有我》糕某

5、NO.5

　　戴宗最近诸事不顺。
　　先是一直暗恋的配角小姐喜欢上了小鲜肉薛源。
　　再是……连倪导都抛弃他！
　　倪导抛弃他的时候，语声温和，如春风一样温暖：“戴宗，去帮我筛几个演员。”
　　“遵命，去哪筛？”
　　是去群演众多的xx街，还是新人满目的xx公司……他不介意去跑跑腿。
　　倪导黑眸中似是敛了几点笑意，抬眸瞥他一眼“去T省。”
　　那么远……戴宗蓦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T省西部有几个很不错的县城，附近还有一些小山村。我们需要几个农村孩子。”
　　“……”戴宗欲哭无泪。
　　“我要求你全程跟着选角导演，并且和每个候选的演员进行交流。”
　　“那，倪导，你的助理……”
　　谁来给你买早餐啊，谁来督促你不能看太久的电脑啊，谁来和你扯皮啊？
　　倪导似乎是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我会愁没有助手么？”
　　“……”

　　……

　　绪博涵最近也诸事不顺。
　　儿子很不高兴，父母分居多年，冷漠相待，母亲近来更换伴侣，父亲居然不闻不问。
　　继而……徒弟也不高兴了，原因……
　　是因为倪导居然要求，“过段时间会有阴雨，我们必须提高效率，不然会赶不上进度。请各位老师多多配合，与我同步。”
　　与他同步……年轻人啊，你可是起得比鸡早，我们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啊！
　　“当然，”倪释又道，“鉴于各位老师有自己的工作室，有些还有别的片场……可以让助手过来传达您们的指令。”
　　助手么，自然是向橘了。
　　“为什么不是晓宇去？”向橘怨念地问。
　　以前和老师跑过一个片场，那时候老师会偷懒，她就跟着偷……
　　没人敢去忤逆绪博涵这尊大神。
　　然而，天知道倪释多么折腾人！
　　“你看老汪不也是派徒弟去么，”绪博涵无比镇定，“我说你年纪小小，应该多多学习。想当年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混了四五年了……”
　　向橘叹气，望着男人成熟俊雅的侧脸，不说话了。

　　……

　　在戴宗在小山村里默默吸溜着方便面时，向橘正悲催地啃着自制三明治。
　　早上六点钟爬起来，搭车到片场打杂，比大学生们到得都早。
　　感觉又回到了悲催的中学时代啊……
　　某天老汪的徒儿来晚了十几分钟，倪释神情漠然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中午老汪到时，倪释也只是微微浅笑着，语声轻松：“明天换个人过来。”
　　徒儿是老汪的得意门生，老汪自然是陪着笑问为什么，倪释说：“这小伙子没学完，找个好点儿的人。”
　　他说话时有意无意望了其他几个小辈一眼。
　　没学完，没有学到老汪的风采。那是一个电影人，为了一个桥段一个镜头彻夜奋战的风采。那是一个摄影师，小心翼翼护着设备的风采。
　　老汪，也不说话。
　　自此几个小辈儿都战战兢兢，向橘自然不例外。

　　几天后。
　　“向橘，”倪释嗓音清淡，是悦耳的男中音，如清风徐徐，“过来。”
　　向橘微微一滞，知道他必没什么好事。
　　“去帮我找一下负责这片儿的校务老师。”倪释吩咐。
　　向橘对这种差事已习以为常，问了场务方向，便领命而去。
　　拐出几个弯，便看到绪博涵笑容若清风霁月，带着儿子，分花拂柳而来。
　　他的儿子绪祺年方十七，长相随母，肤色白皙，薄唇鹿眼，身材高挑。父子二人并未发现拐角处的向橘，边走边交谈。
　　“你就不能去关照一下我妈？”绪祺情绪隐约有些激动，不知控制，音量不小。
　　绪博涵微微垂眼，神情漠漠，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
　　少年不说话了。
　　绪博涵和妻子已分居多年，就差一纸离婚证书。当初他忙于事业，妻子出轨，撇下半大的儿子与情人“浪迹天涯”。
　　后来她一次次回来再离去，似乎已经对这个家没了半份感情与责任。
　　二人的离婚手续迟迟没办成，亦不知是她纠缠了他，还是他纠缠了她。
　　向橘默然望了半晌，心下微微酸涩。
　　父子俩愈来愈近，她也浅笑盈盈，迎上前去，“老师。”
　　绪博涵眼中添了两分笑，应了一声。绪祺的耳根有点红，“橘子姐。”
　　绪博涵：“去干吗？”
　　“哦，是倪导让我找一下校务，好像说要把后面那几丛灌木减掉，问可不可以。”
　　“你先去，今天绪祺放假，我带他去片场看看。”绪博涵瞥了儿子一眼。
　　向橘亦是轻笑，“以后绪祺可要到这儿上大学啊，怎么样？”
　　绪博涵一直想让儿子从事文职，不想把他拉入娱乐圈。绪祺成绩很好，文科很不错。
　　少年摸了摸后脑勺儿，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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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片场，倪释正在给薛源演示。薛源要演的是片中的男主，绑匪之一的弟弟，大一的新生。
　　绑匪中年轻的那个叫袁立人，是个走投无路的小混混。他和怀孕的女友欠了大笔高利贷，遇到年老狠辣的涛哥，经过一番劝说，便动了劫持勒索的心思。一步错，步步错，再也爬不出罪恶黑暗的深渊。
　　袁立人的弟弟袁立行，同样出身清贫家庭，但干净、阳光、善良，从小被人称赞也被哥哥嫉妒。哥哥犯罪被捕的那个夏天，他刚刚从高中毕业，进入黎茗所在的大学。
　　尤晨微饰演的黎茗一身色彩暗淡的短袖衬衫，头发草草绾起，有些茫然地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中的新闻：
　　“女大学生被绑架，绑匪已被捉拿归案”
　　“近来网上疯传的防匪技巧，再也不怕像她一样!”
　　“大学生尚被绑架，您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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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晨微坐在这里，你要这样看她……微微侧着身子，在树后，探寻、怜惜还有极度的愧疚，都要从这种动作里体现出来。你会害怕她发现你。”倪释斜斜靠在一株三人合抱的绿树下，侧着身子做出探头看的动作，极为专注。
　　天气略略闷热，倪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额上有几点汗水，拳曲乌黑的短发也沾了些湿意。薛源拿着个迷你风扇一边吹一边看，绪博涵、老汪等一众人也围在一旁。
　　绪祺很好奇地张望着，却因没人理会他而有些无聊。见向橘来，他眼睛一亮，凑过来，“好热。”
　　向橘身上也被汗水浸得黏腻腻一层，闻言，深有同感地点头。
　　此时却听坐在长椅上的尤晨微转过头来，容颜明艳，“我就要这样恍若未觉地坐着么？”
　　“你只需要体现黯然和一种离群，就差不多了。”倪释微微含笑，“你做得不错。”
　　尤晨微望着他，笑颊粲然，巧笑倩兮，“多谢，不过我觉得，此时不应蓦然回首么？”
　　她顿了顿，嗓音婉转如莺呖，“就像我刚才那样？”
　　片中的袁立行和黎茗可谓一对有情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