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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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界一直疯狂地炸着，一个月的时间，世界各地的生物学家医学家甚至还有哲学家一起涌进华盛顿——生物科学研讨会即将在这个城市召开。
哪怕加上上辈子，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我在城市偏僻的一角租了一个月时常的廉价公寓，并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穷困，以及深刻了解到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项目经费的存在——托米照顾的八只羊和小农场租用费用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不得不找了个餐馆当了一个星期的招待员，这才有足够的勇气找到《科学》的办公出版大楼。
前台接待在看见我手中的邀请函之后简直像见了鬼——是的，她没看错，在整个生物医学界掀起飓风的那个艾瑞克·琼斯就是她面前这个穿着旧式衬衫打着廉价领带的男人。
要是她知道我不久前还是个狱警的话，她一定会受不住刺激晕过去。
负责人很快就跑下来接待我。
“你好，琼斯先生，我是你的接待人丹尼尔·罗伯特，你可以叫我丹尼尔。”
丹尼尔看见我显然也十分意外，他可能觉得我应该是那种七老八十的绅士学者，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我只是想来了解一下流程，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以往我参加的最大的活动不过是学校里的辩论赛——希望能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丹尼尔很快了解了我的意图，他解释的很详细，甚至连着装都为我描述的一清二楚，而后他表示，有不少学者和记者想要约见我。
然而我还要去做招待生。
我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只好委婉表示，我很忙，一周里大概只能有一两天的空闲，并且不希望约见记者。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用尊敬的目光看着我表示理解，随即表示会安排时间会面。
......不论他理解成了什么，我相信他都没理解正确。
真相有时候格外残酷。
我留下了那间廉价小公寓的电话联系方式，然后像坐火箭一样回到餐馆换好衣服当我的服务生。领班的表情很不善，因为我差一点就迟到了。
感谢上帝。我正正领结，面不改色地从领班面前走过。
服务生的工作量并不大，托我体型的福，没有客人试图为难我，这可比在肖申克的时候惬意多了。
我工作的地方就在开会地方的附近，于是很轻易地就能看见无数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或者彬彬有礼的中年人在餐馆里用餐——然后争得面红耳赤。
我绝不会承认这是我选择在这里打工的原因之一。
“路易斯先生，这是您今天的咖啡。”
爱德华·路易斯是餐馆里的常客，他是一位生物学家，从他和同伴的对话中不难发现，他的研究领域也在细胞方面。
哲学家们探讨的是克|隆上的道德问题——克|隆人是人类吗，他们是否应该享有和正常人类平等的地位，克否会成为潘多拉的宝盒进而导致人类灭绝？
动物保护者则更关注这一手段能否保护那些濒临灭绝的生物，而众多为证实克|隆可行性的科学家报告表明，大量克|隆动物在刚出生后的短时间内就会死亡，并且伴有畸形和疾病。
医学家们则为试管婴儿和胚胎移植而疯狂——这些手段的可行性更高，而事实上已经有试验成功的案例——虽然是在动物上，但已经有不止一对夫妇愿意成为试验品。
记者们每天在各种地方蹲点，采访各类学者，报纸上也是吵得不可开交，成型上百年的上述理论被推翻，男性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而现在考虑这些未免操之过急。
“小琼斯，你是怎么想的呢？”路易斯先生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抬头问我。
“我？先生你是讲克|隆吗？”我很诧异，“路易斯先生，你为什么会询问我的想法？”
“因为和那些老家伙吵得太久了，听听其他人的想法，或许能有什么新的思路，”爱德华·路易斯十指交叉，“坐下吧，别害怕，谈谈你怎么想的。”
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你听见他们的讨论的时候......似乎很不以为然。”
有这么明显吗，我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而后在老先生的对面落座。
“先生，也许你知道，那篇论文牵扯过多，但是很明显，我认为大多数人都弄错了重点，”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近些天的所见所闻，“很多人恐慌对克|隆人类自身还有多远，事实上，至少近五十年内我们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潘多拉的宝盒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开——”
“克|隆并非完美复制，并且存活率非常低，克|隆的卵子中只有2～5%最后能成功地诞生出能存活的动物。每克|隆成功一个动物，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克|隆动物在出生后几天或几周后就死亡，”这让我想起在农场里每天被托米捧在手里的小羊，大约上帝对每一只叫多利的小羊都格外偏爱，“多利只是个例，或者说是奇迹也不为过，但是她也身体不好，但不知道是不是早衰的迹象。”
“在正常的发育过程中，被称为甲基的分子会按正确的时间模式附着在DNA上，该模式控制着什么时间传递何种基因。在克|隆过程中，这种时间模式却并非总能被准确重建。”
“打个比方，把一部长篇小说打乱，拆成无数的单词，然后用它们重新拼出原来的小说，每一句话、每一页、每一章都与原小说相同，这非常难，克|隆过程也同样如此。”
“所幸，哺乳动物的身体经常能修补因重新排列而造成的小错误。”
“尽管克|隆过程中产生的缺陷也许很小，而且哺乳动物能承受，但只要克|隆就会产生缺陷，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人类克|隆，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说的口干舌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我知道的太多了。
要掉马了。
我战战兢兢抬起头，果然看见了老先生意味深长的微笑——
“孩子，艾瑞克·琼斯是你什么人。”
哦，那是我。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人类已经成功地找到了供体核与受体卵细胞质更加相容的方法。过去对高度分化细胞的核移植不能成功的原因，是供体核与受体卵细胞周期的不兼容性，因而发生染色体异常、细胞核可能发生额外的DNA复制和早熟染色体聚合成非整倍体或者发生异常。克|隆多莉的实验解决了高度分化了的体细胞核移植成功的关键性技术，这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
人的一生或许有很多重要的日子，而我始终记得那一天，我站在百余人的会场上，万众瞩目，那些以往只能被仰望的存在都在仔细思考我说的每一句话，这让我想起我在学校获得最佳辩手的那一场比赛——仿佛胸口有什么激荡的情感要奔涌而出。
“胚胎移植技术难度低可行性高，这项技术可以使无数个家庭受益，我们也可以制造动物药厂，制作药物蛋白......”
我曾经做过很久的狱警，每天如行尸走肉一样被困在高高的围墙中，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多么令人骄傲的出身——
而我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总要做点什么证明我来了，否则我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庸庸碌碌然后死去吗？
我会把我全部的知识交给社会，会有更多的生命得到挽救，更多的人类得以收益，更多的思想提前交织在一起——
但是请允许我骄傲这么一次，用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全部智慧，在你们面前成为一次传奇。
我是艾瑞克·琼斯，希望你们能记住我的名字。
或许这一切会令我下地狱，但是请记得——
我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