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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世长安 短篇全文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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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嫁入苏府
“噼里啪啦......”
鞭炮声此起彼伏地装点了安逸的小镇。
“这就是安家的花轿啊,好大的排场。”
“这安家到底是青州城的首富,安老爷就这么一个小姐,出嫁自然是风风光光呐”
“不知道谁家有这么好的福气啊。”
......
安宁听着耳边乡邻们嘈嘈杂杂的议论声,无聊地吹了吹盖头上的流苏,素手微抬,悄悄掀开一角轿帘往外瞧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张张兴奋的脸像是自己娶媳妇一样。低头微微拉开衣袖,露出一只赤红琉璃的镯子,素白的纤指轻轻拂过,“辰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阿宁都要嫁人了呢。”
嫣红的小嘴一瘪,气呼呼地把袖子拉回原处。
颠簸了近三个时辰,送亲的队伍终于到了永州城外的驿站来歇脚,轿夫跟小厮们三三两两地蹲坐在弄堂和廊下里吃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安家小姐风光的出嫁跟金山一样的嫁妆。
远远地永州方向来了一批马队,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藏蓝军装,小厮看到转身喊来送嫁的总管。
“钟叔,快看那是什么人?”
年迈的管家眯着眼一瞧,赶紧招呼大家起来迎着。
“许久不见,严副官可还好?”转眼间人已到眼前,严浩宇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早已等候的钟叔拱手迎上去。
“钟管家,浩宇受苏家大夫人所托,特来迎安小姐到苏府。”严浩宇面相斯文儒雅却英气勃勃。
“多谢大夫人费心安排,有劳严副官了……”
“小瑾,这是谁啊?”站在二楼窗边的安宁不解的询问身边的小丫头。
“小姐,那是跟着永州城少帅的严副官,上个月就是他带着苏家的聘礼来提亲的。”胖乎乎的陪嫁小丫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随身的物品。
“永军?”安宁黛眉微蹙。
丝毫没有发觉的小瑾头也不回的继续收拾,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安宁。
钟伟辰,安宁青梅竹马的辰哥哥,钟叔唯一的儿子,三年前去参了军,却至今杳无音讯。
小瑾想到这,白白胖胖的小圆脸皱成了一团。
安宁斜斜地靠着窗柩,黛眉如月,美目流转,桃腮微粉,雪玉般的白皙。发觉那边的丫头没了声响,不解地回头皱了好看的眉,“小瑾,你那是什么表情?”
把自己皱成包子的小丫头松开脸上的肉,抱起包袱,“小姐,别让严副官久等了,准备好了就起程吧。”
安宁瘪了瘪嫣红的小嘴,盖头飘落,遮住了绝代的倾国之色。
……
军阀混乱时期的永州城,大街上的行人对这队官兵护送的送亲队伍并不惊奇,反而在热烈讨论着。不同于青州小城的平和,永州城里里外外的守卫巡逻,都完全影响了安宁对这所大城的所有美好想象,放下掀开了一角的轿帘,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不安。
“新娘子入府……”
一声高喝,小瑾小心地扶着安宁从门侧迈进苏府,前院里立马有婆子把一端红绸递到了安宁手中。
二、病秧子怪少爷
沿着握着的红绸,安宁的大眼睛贼溜溜地往边上瞄着。经过大红花球,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里,苍白劲瘦,被如血的红绸衬得毫无血色。
原来流传说的都是真的,这苏家大少爷,确实病的不轻的样子。
“呼……还好还好,肯定不会胡来了。”安宁舒了一口气,暗自嘀咕。
“请新人……”堂倌一声高喝震醒了暗自窃喜的安宁。
“一拜天地……”安宁正准备跪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盖头的缝隙里,安宁第一次见到了苏靖琪,掩面扶在身边的小厮身上剧烈地咳嗽,几乎弯成了一道弓,咳了好大一会堪堪直起身子却险些载倒,小厮们手疾眼快地把他扶下去休息。留下目瞪口呆的安宁在丫头婆子们的簇拥下稀里糊涂地就坐在了新房里。
“怎么回事啊?”
在苏府的丫头们退下之后,安宁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掀开了金线细纹的流苏盖头,问着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地小瑾。
“可能,苏家大少爷身体真的不太好。”小丫头满脸同情地望着安宁。
“管他好不好呢,只要不耽误我找辰哥哥就好”久悬的心终于落下,放松下的安宁开始打量这间新房。
雕花的大床和梳妆台,精致的绣花帷幔,端庄应景的布置。安宁往外探了探头,发现外室竟然摆放着洋沙发和留声机之类的西洋货。
“这苏靖琪的喜好,还真是奇特呢!”安宁撇了撇嘴,小瑾也伸头瞧了瞧,“小姐,我听说苏少爷留过洋,是从英国回来的大学生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安宁的盖头放下来,“小姐你就安静一会,新姑爷马上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沉缓的脚步声,小瑾马上噤声立在一侧,安宁咬紧朱唇,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鬼点子。
“吱……”门被推开,一身大红礼服的苏靖琪迈了进来,小瑾识相地做了个礼退了出去,安宁悄悄抬眼,看着一双织金红锦的靴子走进内室,停在了安宁不远的桌边,响起了熟悉的咳嗽声。
安宁再次一把拽下了盖头,看到的却是一双朝露一般的眼睛,此时满满都是笑意,却突兀的发出快要窒息的咳嗽声。
“你没事吧?”好得也是自己的相公,可不能死在新婚之夜啊,安宁深深地担忧却化解在了那张脸里。
浓密的剑眉,如刀刻般的五官,菱角分明的脸上清澈的眼睛显得俊美异常,但却泛着不同于常人的苍白,闪过一丝惊艳的眸子只一瞬间便归于平静。
“安家的大小姐,原来这么不懂规矩啊,夫君未到,自己就先揭了喜帕。”薄唇含笑,却显得潇洒亲和。
安宁晃回了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红盖头,理直气壮的扬起了小脑袋,“我这不是担忧担忧夫君您吗?”怕你死了呀,当然,这后半句话安宁是在自己心里说的。
粉面微嗔,娇媚迷人,苏靖琪明显地愣了一下,起身朝床边走过来。
“你想干嘛?”安父乃武家出身,安宁从小跟着耳读目染也学了些皮毛,条件反射下两把便把苏靖琪反扣在了床上。
苏靖琪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头,望着这张大家闺秀的脸,忍不住调笑,“想不到安家千金还是个巾帼。”安宁松了手,气鼓鼓地看着这张鬼斧神工的脸。
“你根本就没病!”在苏靖琪惊愕地眼神中,安宁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为什么这么说?”苏靖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刚才揭开盖头的第一眼你的目光是停留在窗边的,想必是有人在探听。”苏靖琪低头捻着袖口的金线,唇角勾起了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然后呢?”
安宁喝了一口茶,“我刚才探了你的脉,虽然有些弱,但绝不是膏肓之人的形容。”安宁定睛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坦的“夫君”。
“所以,作为苏家的大少爷,你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前装病呢?”
苏靖琪抬眼,眸子里满是深深地笑意,“以后慢慢的你就明白了。”
“不早了,睡吧。”在安宁的一脸不解中,苏靖琪径直抱了被子走出了内室。
安宁看着他在沙发上睡下,满脑袋的问号和衣躺下,想想以后苏府的生活,不安的感觉愈来愈浓。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夫人的贴身丫鬟翠儿就过来通报说今天新媳妇要敬茶,此刻,安宁正跪在苏家正堂。主位一侧坐了一位妇人,正在闭目捻着手中的佛珠,神色端庄,正是苏靖琪的生母,苏家的大夫人。
“婆婆请喝茶,”安宁接过递来的茶,恭恭敬敬地捧给了上座的大夫人。
大夫人这才睁开眼,正欲伸手,传来一声尖细娇媚的声音,“呦,这就是新进门的大少奶奶吧。”
安宁抬头,看到一身赤色旗袍的女人进门来,大概三十岁不到,体态婀娜,风骚入骨,一双桃花吊梢眼透出丝丝打量。安宁顿时感觉脊背发凉,不禁一个哆嗦。
“老三啊,今天来迟了,”说罢,大太太接过安宁手中的茶盏,稍抿了一口便顺手放在一边,拿出一个红色纸包放在托盘里。
想必这就是新妇上茶的见礼,安宁恭敬地接下,“谢婆婆。”起身走到立在一边的苏靖琪身边,看着他气息奄奄的样子,安宁不禁觉得好笑,“真会演。”
“大姐,咱苏家娶了安小姐,可省了您不少后顾之忧吧。”一阵媚语传来,安宁不自觉地看向这位“三太太”,大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局促,但马上恢复平静,收到预期效果的三太太含笑靠在一边不再言语。
安宁的小脑袋飞速旋转着,苏老爷过世五载有余,府中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风情佳人?再次出现的一堆问号让她忽视了身边苏靖琪眼中一丝的锐利。
三、药
古怪的一家人呐。
安宁边想着一边被小瑾拖着在苏府巨大的花园里走来走去,待到发现迷路的时候,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不知不觉在苏府的后院中转了半个多时辰,气喘吁吁安宁一屁股坐在了假山石上。
“这苏府,还真有钱啊,建这么大的院子。”安宁累气之余,还不忘感叹一下,一边的小瑾赶忙地挥动着小胖手给安宁扇风解暑。
安宁今天穿了桃红色的大摆长裙,配着窄袖银线暗花的明黄窄袄,坐在花团锦簇的石间,几乎融为一体……
远远的过来两个苏府丫鬟,安宁迅速的按住小瑾,两个人悄悄扶在假山后面。开玩笑呢?自己现在这个狼狈样,要是被人看到传开,这个新少奶奶不被人笑死才怪。
两个小丫头却悄悄地停在另外一处隐蔽的假山旁,放下手中的东西。安宁眯眼细看,竟是药炉跟茶盏之类的,一丝疑惑在心里荡开。
两个丫鬟四下看看后,熟练地从袖里拿出一包东西,掀开壶盖抖在药里,一面低声交谈,
“快不行了吧?”
另外一个悄声接言,“可怜了刚过门的少奶奶啊。”
“不该操心的别操心,快走!”
小丫鬟捧着东西迅速的离开,安宁跟小瑾才从藏着的地方走出来,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不好!苏靖琪!”安宁拽着小瑾便往小丫鬟离开的方向追去,可还是没追上,在偌大的花园里急得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
“嫂嫂好……”一声软糯的的童音,安宁低头,发现一枚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安宁,五六岁的样子,安宁蹲下看着他,
“你是谁啊,为什么喊我嫂嫂?”安宁摸摸他细软的头发,笑嘻嘻地问。
“我是诚儿,”软软的嗓音,“嫂嫂陪诚儿捉蝈蝈可好?”大大的眼睛,满满的全是开心。
安宁不解的回头,小瑾凑上来,
“小姐,这是苏家二少爷,苏靖诚。”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三太太的儿子。”
安宁了然,原来,这苏府还藏着这么一个玲珑可爱的二少爷。
“嫂嫂找不到路了,诚儿能带嫂嫂去找苏靖琪吗?”安宁捏着他软绵绵的小手,笑眯眯地。
“大哥哥?不是在潇湘居吗?,诚儿带嫂嫂去。”
安宁抱起诚儿,在他的指挥下找到了潇湘居,看到正屋门口欲出的那两个眼熟的小丫头,心里暗叫,“不好!”
把怀里的诚儿往小瑾手里一塞,安宁提起裙子便冲了进去,门口的丫鬟惊吓住愣在了那里。
主屋桌边,苏靖琪端着药碗看着夺门而入的安宁,感觉自己的脑门上的青筋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安宁无视掉苏靖琪的错愕,几步上前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药碗。
“不能喝!”粉扑扑的小脸因为激动有些微红,格外娇俏,苏靖琪竟然一时失神。
门外的丫鬟听到声响纷纷进来,看到碎在地上的药碗,两个送药的小丫鬟交换了一下眼色,顺势退了出去。
缓过神来的苏靖琪无奈的挥走下人,目光复杂的看着安宁,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迷路了,”苏靖琪好笑地皱了皱眉,安宁白了他一大眼继续说,
“然后看到两个小丫鬟在药炉里加了东西,我想,这苏府,正经丫鬟伺候吃药的人,也只有苏大少爷您一位吧。”
安宁着苏靖琪一脸平静苏靖琪,“你早就知道了?”
苏靖琪抬脸,清澈的眼睛里布上了一层坚硬的东西,“你不该管的。”
“苏靖琪,你想死,我还不想守寡呢!”不知好歹,安宁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留下了一脸惊讶的苏靖琪。
“哈哈,嫂夫人果然是玲珑女子。”内室走出来一个身长玉立的年轻军官,正是迎亲的严浩宇。
“添乱!”敛去了平和,苏靖琪的锋芒微露。
“反正你也不会喝的,不就装个样子而已。”清朗的声音,严浩宇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苏靖琪身边的沙发上。
“被她这么一闹,恐怕她那边会有动作。”苏靖琪无奈地低头去拿那盏茶,想起安宁焦急的表情里十足的担心,紧紧抿起的嘴角慢慢荡出了一摸不易察觉的笑。
四、苏宅大院
正午过后,安宁悠哉的靠坐在长廊下看着不远处的湖心莲,美人斜靠,慵懒地像是欲睡的小猫,严浩宇远远的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人图。
“大少奶奶好兴致呢!”安宁回头,看到一身军装的严浩宇含笑走过来。
“严副官,”赶忙起身做了个福。
严浩宇经过之前的事,对安宁的印象极好,“大少奶奶不必客气,喊我浩宇就行,靖琪身子不好,以后有用的到浩宇的地方,吩咐一声就好。”
安宁看着爽朗的严浩宇,心里一动,不禁问他,“那,我可以跟你打听个人吗?”
……
午膳时间,安宁不情不愿的回屋用饭,刚刚捧起一碗莲子羹,就听到前院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少爷在吗?听说早上的药耽误了,这不,我特地让翠儿重新取了方子另制的。”柔丝百媚,娇音若啼,安宁打了个哆嗦,想必是那位三太太到了。
这苏靖琪竟然连姨娘都如此关怀,可真是这深宅大院的心尖尖儿。想到这,安宁艳羡的看了一眼苏靖琪,没想到当事人却黯了一张脸,低头不语。
话音未落,三太太已然迈进门来,身后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手里妥妥地端着药炉等物一应俱全。
“大少爷,这药,可不能落下呢!”三太太柔若无骨地扶靠在门边的雕花椅上,凤眼微挑,翠儿捧了药炉上前,熟练地倒出,送到苏靖琪面前。
安宁看着苏靖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顿时了然,那“加料”的药,想必就是这位三太太的手笔。若没有自己早上的自作多情,这苏靖琪是知晓的,断然也是不会真的喝下去了。
想到自己的多事逼得苏靖琪不得不喝这“催命符”,安宁顿时有了些许歉意。
“药还烫着呢,冷冷再喝吧,”安宁想到这起身接下了翠儿手里的碗,苏靖琪黯着的眸子微微地闪动了一点光彩。
“大少奶奶有所不知了,这药,还是趁热喝有功效呢!”语气里竟然有了威胁之意。
没想到一个姨太太竟然如此横行跋扈,安宁刚要拍案而起,却不想在桌下的手却被苏靖琪牢牢握住。
“多谢三娘费心了,”在安宁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苏靖琪泰然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三太太满意地起身离开,走之前目光复杂地看了安宁一眼,安宁不客气地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下午,苏靖琪是真的“病了”,浑身冰凉,安宁跟一屋丫头伺候到傍晚,他才堪堪转醒。
“苏靖琪,对不起……”略带哭腔的声音,不知为何,安宁看到他睁开眼睛突然就红了眼眶,赶忙挥走身边的丫头,就势跪坐在苏靖琪床边。
看着满脸歉意潸然欲哭的安宁,苏靖琪英朗的脸顿时愣住,竟然不忍心去责怪她,伸手揉乱了安宁细软的长发,“傻丫头……”
“都怪我多事,你才……”哭意愈浓,“不怪你,这苏府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是我没给你提醒罢了。”苏靖琪稍稍起身,“有些事,还要慢慢靠你自己领会。”
安宁抬头,看着这张鬼斧神工的侧脸,满眼不解的茫然。
五、深宅情渐起
天气渐凉,安宁她们都换上了双层的夹袄,“病重”的苏靖琪自然开始闭门谢客,一心“养病”,严浩宇倒是常来,安宁也渐渐了解,这严副官是苏靖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只是前些日子拜托他去军中打听白伟辰的所在,查找了两月有余却毫无线索。
安宁无精打采地走过前厅,听到隐约地谈话声,想到是严浩宇来了,便顺势走了过去。
“新军那边最近也不安定,这场仗,也是非起不可了……”见安宁过来,严浩宇及时住了嘴,起身招呼,“大少奶奶。”
苏靖琪回头,安宁今日穿了新制的鹅黄长裙,裙角绣着桃红色的大朵芍药,衬得整个人玲珑娇俏,苏靖琪愣了下神,荡出一个柔和的笑,“起来了?先坐下喝杯茶吧。”
安宁在两个男人的笑意里丝毫没有小女儿起晚的羞怯,大大方方地坐下开始嘬着面前的那盏茶。
一边苏靖琪看着她,笑容里满是宠溺。
见少爷少奶奶都起了身,丫头们开始张罗起早饭,想到刚才他们两个没说完的话,安宁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哪里要打仗了?”不太平的时代,有战争倒是常见的事,安宁也是随口问问而已。
苏靖琪跟严浩宇交换了一下眼神,低眉轻语,“倒也没什么,浩宇随意说说罢了。”
“噢,”安宁是没听进去苏靖琪这句遮遮掩掩的话,思绪早已被上桌的新鲜芙蓉果吸引过去了。
苏靖琪自然发现了她馋猫一样的眼神,唇角不由地勾起笑意,“用饭吧,”在安宁像饭桌飞扑的身影后跟严浩宇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饭毕严浩宇告辞离开,跟往常一样苏靖琪上床斜靠着,安宁帮着盖好被子。
感觉一直被目光锁定着,安宁抬头,看到苏靖琪灼灼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甩了他一记娇嗔的白眼,面上红云的安宁飞身跑开,留下苏靖琪在床上满意的大笑。
跑到廊下安宁才平静下来,捧着自己绯红的面颊,听着心里的跳动声,“我这是怎么了?”不解的问了身边的小瑾,
“小姐,莫不是喜欢上姑爷了吧。”小瑾一脸了然的样子。
什么?安宁震惊过后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一边的小瑾无奈的叹了口气。
远远看到两个小丫鬟捧着药炉走来,想必是送“药”的人来了,安宁面色一紧,提着裙子匆匆跑过去。
小瑾独自原地看着安宁飞奔而且得身影,无语对苍天,“小姐,你怎么连自己的心思都琢磨不透啊。”
……
天气渐渐入冬,坊间都在传着,要打仗了……
连久在宅院的安宁都听到了这个消息,新军的白大帅放出话来,要在年前拿下永州城,紧张的气氛很快笼罩了整个永州城。
初雪,安宁站在廊下看着院里飘落的雪花,不自觉地伸手握住了雪腕上的镯子,竟然硌得生疼。
一件貂绒披风盖在身后,安宁回头,撞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想什么呢?”苏靖琪淡淡地问。
“永州城会丢吗?”安宁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掉落在指尖的雪片静静地融化。
苏靖琪眉间一紧,看着安宁一脸单纯地玩着雪花,想来也只是随口问问,这次放松了一口气,“没事的,有你在,永州城不会丢。”
没根没据的一句话,说的安宁莫名其妙。
正要再问,苏靖琪已经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夜里风冷,早些回屋歇着吧。”
看着他瘦高挺拔的背影,安宁的心突然跳错了一下,怔在原地。
六、惊乱故人来
夜里,安宁被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吵醒,睁眼看到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诚儿?”安宁刚要惊呼出声,软绵绵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软糯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不要吵醒大哥哥,诚儿睡不着,嫂嫂陪诚儿去堆雪人可好?”安宁看着熟睡的苏靖琪,瞬间闪过一丝无语,被苏靖诚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盯,马上缴械,“好,走。”
在苏靖诚一路跌跌撞撞地拉扯下,就着还算明亮的月光来到了后院,雪已经停了,在月光的皎洁下,映得雪地很是明亮,苏靖诚像小兔子一样蹦跳地跑开。
安宁哈哈一笑,正欲跟上去,却发现湖边亭里有一个暗色的身影。
“是谁在那?”安宁四顾,怎么连巡夜的家仆都没有?
“许久不见大少奶奶了,怎么,都不认得我了吗?”亭里的人慢慢走到月光下,步态婀娜,帽兜下映出了三太太那张妖娆的面孔。
“三太太这半夜借诚儿唤我出来,不知是有何事?”安宁一想即通,这二少爷在丫头婆子的看护下怎么会这么晚独自跑来潇湘居,想必是这位三太太吩咐的。
三太太呵呵一笑,尽是小女儿的明媚,那妖娆之色尽褪后也是平常人家少妇的模样。
“大少奶奶果然是聪慧呐!”三太太四顾一番
宁儿,姐姐带你去集市好不好?
小宁儿,快过来吃糖葫芦。
小宁儿,这是姐姐刚做的新衣服,快来试试。
小宁儿,等姐姐不在了,要听爹爹的话,不准自己出门去玩。
……
“锦、锦瑟姐姐……”安宁震惊过后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水色,三太太早已红了的凤眸滴下水光,“你都长这么大了,怪我没有早些认出你。”
锦瑟姐姐是安宁孩童记忆中母亲一般的存在,安宁的生母早亡,安宁的脑海中,锦瑟姐姐的怀抱是避风港,那里面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温暖柔软,但是突然有一天,锦瑟姐姐不见了……
安宁上前抱住她纤细柔软的肩膀,三太太声音坚定地说:“我一定把你平安送出去。”
安宁不解地抬头,“锦瑟姐姐,出了什么事?我要去哪?这些年,你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嫁到这苏府来?”
三太太苦笑,却不知道这一连串的问题,要从何说起。
“小宁儿,你听我说,苏家不安全,那苏靖琪更是危险……”
“明明是你一直在他的药里放东西啊。”安宁不自觉地打断了她。
“可是,他早就察觉了不是吗?”三太太看着安宁一脸的担忧,黯下了脸色。
“小宁儿听话,不要多问,照我的安排,赶紧去找你爹。”
安宁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我走,锦瑟姐姐,你要害苏靖琪是为了诚儿不是吗,只要我在苏家定不会亏待了姐姐的孩子。”
三太太苦笑愈浓,“你当真以为姐姐是为了苏家的财产,为了诚儿就要害你的夫君?”安宁愣在原地。
定了定神,三太太继续说:“苏家早已是空架子了,这些年悄悄转移的财产连我都查不出去向……”安宁黯下了大眼睛静静听着。
“苏靖琪没你看起来的这么简单,我一直在查他的真实身份,只是他一直隐藏的太好。”
安宁低头不语,竟然,这么多没有发觉的事,三太太看着她低沉的脸色,不由得担忧,“小宁儿,你莫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安宁浑身一个激灵,喜欢上苏靖琪了?怎么可能?可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些被隐瞒,被欺骗的难过是从何而来的?
三太太看着她的反应,顿时了然,暗暗叹了口气。
安宁突然问道:“锦瑟姐姐,你刚才说苏靖琪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意思?”
三太太正欲开口,后院北侧发出了一声哨响,于是赶忙拉住安宁,“接你的人来了,带上诚儿,快走!”
……
七、故人泪
安宁静静坐在屋里,看着窗外萧条的冬景,这已经是被软禁在屋里的第二日了。
那天的雪夜里,锦瑟姐姐带着安宁跟诚儿,悄悄走近后门,却发现门外出现了二十多个藏蓝色军装的骑兵紧紧地托枪逼着那三个来接应的人。
结果自然是不必多想,那三个人被乱枪打死,原本睡着的诚儿被惊醒嚎啕大哭,三太太趴在安宁耳边说了一句,“走不了了,带着诚儿好好活着。”说罢拿出一把匕首逼在安宁脖颈上。
“是我挟持了你们大少奶奶,赶紧的给我让开!”对面有人过来,拿枪的人纷纷下马让路。
月白色的长袍,青墨色的貂领大衣,高瘦挺拔的身影,安宁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脸,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平日里不多见的刚毅。
安宁在看到苏靖琪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冷了,看着他手法熟练的掏出了枪指向三太太。
“你不会伤害她的,不是吗?”薄唇含笑,原本清朗的笑容现在看来如此冰凉刺骨,充满不屑。
“你不是白大帅的对手……”话音未落,枪响,安宁溅了一脸一身的血,错愕地回头,锦瑟躺在地上,眉心处一个血洞汩汩地往外涌着血,安宁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木然地抱着她的尸体,就那么一直坐着,毫无知觉。
忘了后来反生了什么,苏靖琪好像过来扒开她紧拽着锦瑟的手,披上自己的大衣,忘了是怎么被抱回屋的,忘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嚎啕,忘了那夜的一片纷乱。
安宁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吃不喝,好像时间停止在了那夜一般。
苏靖琪这两天一直睡在书房,一面忙着手边的事,一面不敢去见安宁,一想到心里就一团乱麻,后悔那天冲动之下打死了三太太,可又怕,她知道的太多。安宁,该怎样才能给你一世安宁?
三天过去了,安宁才稍稍好转,这几天下来瘦了一大圈,更加尖尖的下巴,显得眼睛愈发大了,却没了之前的光彩奕奕。
清冷的午后,安宁独自裹着新制的月白大衣偷偷溜出去,走到锦瑟姐姐住的仙雅苑,看着院子里的几株冬梅有了渐开之意,便信步走了过去。
“大少奶奶好。”突兀的声音惊了安宁一跳,一个寻常家奴打扮的身影在树后显出来,安宁没有细瞧,随口问道:“你是谁?”
“回大少奶奶的话,我是府中新来的花匠,大夫人吩咐我来移植两棵梅树去前厅园中。”花匠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拱手回答。
安宁收回投在树上的视线,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说了一句:“你不是这府上的人。”
仙雅苑如今是苏府禁忌之所,诚儿搬去大夫人那里后平日里连洒扫小厮都没有,怎么会在这寒冬派人来移植梅花,而且看到偷跑出来的安宁这么客气地打招呼。
安宁看着眼前明显抖了一下的身影。“你到底是谁?”
眼前寒光一闪,来人已经绕到安宁身后,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安宁的脖颈上。
“大少奶奶现在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丝丝威胁,跟之前的恭敬截然相反。
安宁哑然失笑,在这苏府,可不竟是这表里不一的故事?没有回应身后的危险,安宁伸手去触碰那支含苞欲放的梅。
晶莹的玉腕,血色的琉璃镯,身后的人僵了僵身子,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阿宁?”渐渐送开了固着她的手。
安宁错愕地回头,瞬间瞪大了眼睛,“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
八、原是错嫁虎穴
“我跟白大帅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嫁到了苏家。”钟伟辰坐在安宁房中,看着安宁憔悴的脸,顿时百感交集。
“白大帅?”安宁不解地给钟伟辰倒了一杯热茶。
“阿宁,你是白大帅的女儿啊。”钟伟辰此话一出,安宁整个人都仿佛被冰水浇过一样一个激灵,好像一切都说的通了,答案却叫人这么绝望。
“阿宁,大帅早年身边不安定,白伯母生下你就去世了,大帅只得把你托付给最信任的副官,让他带你离开。”
“那,锦瑟姐姐……也是白、白大帅安排的?”安宁抑制住颤抖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钟伟辰看着安宁,知道她难过,可是只得接着说,“是,锦瑟是大帅救下的孤女,一心想要报答,大帅就让她去了安府照顾你。”
“那后来呢?”想到那夜重逢后的绝离,安宁心里突然开始绞痛。
“后来大帅发现永军的大本营似乎盘聚在永州城,锦瑟自愿来替大帅寻找。”说到这,钟伟辰垂了目,一代枭雄,身后功名却也靠女子的命搏,着实让人无奈。
“找到了什么吗?”安宁冷静的让人惧怕。
“苏家三代,皆是永军大帅,苏靖琪,现在就是永军少帅。”意料中的结果,心里的绞痛停止了,开始变得麻木。
“安副官在你嫁出后失了联系,没有人知道你的去处,大帅便命令所有暗探寻找你。锦瑟最先传信来说已经找到你,不日便带你见大帅,但此后再无联系,我才进城来一探究竟。”
安宁静静地听着,嘴角一丝苦笑,原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娶自己过门也不过是拿捏住敌军首将的一根软肋,还说什么有你在就不会败,原来这一切,都是全套。
“安宁,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父亲。”钟伟辰紧紧握着安宁的手,却被安宁轻轻挣开。
褪下腕间的手镯,放到钟伟辰手里,“辰哥哥,我知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带走吧,我跟苏靖琪还有事情没算完。”
钟伟辰正欲说什么,前院传来嘈杂的声音,安宁暗道不好,拽着他来到后窗,“从这出去,避过前院往西北方向有个小门,你赶快走!”
“阿宁你跟我一起走。”
“带着我谁也走不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告诉…我爹,不用担心。”安宁说罢一把将钟伟辰推出去,关好窗户,回到桌前,将那杯喝尽的茶拉到自己面前,再次添满,细细品着。
“姑爷,小姐在休息,你不能进!”门口传来小瑾惊慌失措地声音,随即破门而入的苏靖琪便出现在安宁面前。
一身戎装,挺拔英武,再没了那病弱的大少爷的颓废模样。
苏靖琪,这才是本来的你,对吗?
锐利的眸子四顾一周,薄唇微启,“走了?”
安宁静静地点了点头,下巴却被人猛地捏起,疼的快要落泪。
“我才几日未来,大少奶奶屋里就坐了外人了?”隐忍的怒气,安宁悲凉一笑,“你能如何?”眼里的泪水满是委屈。
苏靖琪心里一软松了手,叹了口气,“你走吧,我放你离开。”安宁惊诧的抬头却只看到苏靖琪削瘦的背影……
九、许你一世安宁
安宁坐在新军大营里的时候,感觉一切还是那么不真实,新军跟永军交战已有半月有余,不知苏靖琪一切是不是还安好。
安宁突然错愕,为什么会担心苏靖琪,辰哥哥也一直在前线,可为什么自己满脑子都是苏靖琪。
小瑾在一边看着安宁纠结的不行,忍不住插嘴,“小姐,姑…苏少爷对您是用心的,我们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他骗我,利用我,杀了锦瑟姐姐,这是为我好?”安宁瞪了小瑾一眼,心里乱成一团。
“小姐,那最好不是送我们走了嘛,再说那三太太,也是她先下毒杀了苏少爷的爹……”小瑾瘪了瘪嘴,没有再说下去。
突然安宁一个打滚从床上爬起来,态度坚决的跟小瑾说:“走,去前线!”
无辜的小瑾上了安宁的贼船被拖到了前线。新军大营是离永州城不远的山坡上,永军大败几场,退守永州城里。
安宁想着,既然跟苏靖琪两不亏欠,自己是真真的喜欢他,为何不救他一次。
半月前繁华的永州城,如今城门前已是一片焦土,安宁拉着小瑾,换上普通的棉袄办成村妇,偷偷地趁着休战间隙从东门进城。
“你们是干什么的?”门口守卫的官兵拦住了安宁她们。
“小哥给个方便吧,我跟妹妹是来这投靠亲戚的。”想着有钱好办事,安宁特地塞了几个银圆到那人手里。
万万没想到苏靖琪治兵如此有方,那人一看便对安宁跟小瑾端起了枪,“一介村妇怎会如此殷实,说,你是不是新军的奸细!”
小哥你太聪明了,我确实是新军的人,还是白大帅的闺女!当然,这话安宁也就自己想想。事到如今,只能说实话,“那个,我是你们苏少帅的夫人。”
一话激起千层浪,原本一杆枪对着安宁变成了所有的枪都对着安宁,“她肯定是奸细!”
死定了,安宁心道完了,却在城门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浩宇,严浩宇!”安宁赶紧喊他。严浩宇远远地看到一个村妇打扮人朝自己挥舞着手臂,不解地走过去。
“严副官。”门口的小兵纷纷打招呼,但手里的枪依旧稳稳地端着。
“浩宇,救命啊。”严浩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脏的像花猫一样可怜兮兮的安宁。
……
安宁灰溜溜的跟着严浩宇离开,身后不断地传来小兵们的嘀咕声。
安宁捂脸,没法混了……
严浩宇好笑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安宁正色,“都说了我是你们少帅夫人,回来还需要理由吗?”
严浩宇了然地笑了笑,“是,欢迎白大小姐再次光临。”
一声白大小姐让安宁回到现状,看着身边的残桓断壁,不由得心里一阵担忧。
“永军撑不了多久了,进去吧。”苏宅大门张开,里里外外全是伤病,丫头小厮们匆匆忙忙地来往着,再也没了往日的安静祥和。
“怎么会这样?”安宁不解得问。
“永军实力跟新军确实有天壤之别,数量规模也是相差悬殊,新军一直对永州城虎视眈眈,原本……”严浩宇住了嘴,示意安宁自己进去,转身匆匆离开。
安宁明白,原本只要自己在这里,战事不会开展的这么快的,但苏靖琪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送自己离开了。
缓步迈进苏家大门,经过这一路的伤病,站在了潇湘居的门前,半月而已,萧条地如同弃园。
“安宁?”大夫人扶着一个腿上受伤的年轻孩子路过认出了安宁。
“你不该回来的,”大夫人眉眼依旧端庄,却多了一分疲惫。
“安宁回来,自然是为了停止这场战争。”安宁看着她苍老了不少的脸,对苏靖琪更多了一份担心。
“原本娶你过门,是为了安家的财产,为了扩充军资,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你的身份,安宁,其实琪儿对你,是用心的。”大夫人颤巍巍的跪下,“安宁,就当我为了永军所有人求你,这场仗再打下去,会死更多人的。”安宁心里一疼赶忙去扶,连连答应。
……
推开大门,屋里竟然没有人,安宁从侧门来到潇湘居的后院,看到自己常常驻足的长廊下一抹蓝色的身影。
安宁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那件蓝色的袍子,是自己在雪夜事发前不久亲手缝的,交给他时还满嘴嫌弃,现如今一个人穿着在等新军破门吗?
安宁走上去从后面环抱住苏靖琪明显瘦了一大圈的背,“我回来了。”
苏靖琪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安宁脏脏的小脸温和地笑了,“你是从哪爬进来的?”
“从咱家小兵的枪下。”调皮一笑,重新扑到苏靖琪的怀里,这个世界,从此安宁。……
后记
白大帅再次放出话来,三年不兴战,跟永军结为友军,百姓们问,为什么呢?
因为苏家大少奶奶怀孕了,白大帅要做姥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