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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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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灵慈,飞机的不翼而飞,使得整座城市笼罩着不安。
好看的左手上带着一个环戒,更显细长。一身运动服,秀气得像女孩子的男人来到了地面上,饮下药水后,开始活动于人类世界。
根据搜寻针的偏转,那孩子大概就在这附近吧,天色也不早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走了许久,看到不远处的"太客栈”,便跑了进去。挑了一间稍稍僻静的房间住下。他细细的眼很是迷人。还不太适应人类世界温度的杰西,和衣躺在房间的沙发上,房间里光线充足,可是仍是有点冷,让人不舒服,心情有些阴郁。他这样对自己说,就躺一下下,一会儿就离开,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歌舞升平。
独特清新的太客栈建在市中心苏条广场对面。夜幕降临,车水马龙。广场不远处,有一个悬挂式的玻璃人行天桥,车辆从底下经过的时候,往往会让人觉得自己要被撞了,特别是那些胆小又好奇的女孩,看一眼就害怕的尖叫。可是,走在上面的里子很悠闲,全然没有那样尴尬的表现。此刻,天公心情开始变差了,大滴大滴的雨水坠落,雨下个不停。黑奇脱下披风,高高地举起来,刚好遮盖里子的上半身。地底世界没有雨,碰了雨之后的黑奇一个劲儿打喷嚏。
“我们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出发也不迟,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我父亲的,你放心吧。”
黑奇上下牙齿在打架了,还赶紧点了个头,让人觉得可爱怜悯,里子笑了笑。
他们也来到了太客栈,付款后两人分别在杰西的旁边和斜对面两间屋子住了下来。里子将吊灯开到最低档,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光。第一场秋雨给这家客栈添上了新鲜的气味。屋子中央的小茶几上,摆着今早老板娘新换的鲜花,屋子里的香气被凝聚在空气里,有了质量;客栈后的花园里,有一棵古树挺拔壮实,长着遒劲的枝桠,树枝延伸到窗户旁的米白酒红相间的墙壁上,古树上绑着好看的霓虹灯,映衬得更加油亮有生机,还有草坪中间的小池塘,中央的小喷泉,周围的彩灯和池塘面上漂浮的莲。好不美丽。
从进屋到躺下,快虚脱的黑奇似乎走了很长的距离,漫长得像好几年,终于摸到了床,像抓住救命稻草,掀开被子滑进被子里,蒙住头想赶紧睡着。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地底世界没有雨和雪这样冰凉的自然界礼物,地底世界连水都是热的,一年四季没有区别,都有阳光直射;黑奇看见眼前的秀拉,带着笑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里子敲了敲黑奇的门,
“吃早餐了!”
屋里没有回应,里子想他一定还在睡,
“赶紧啊,我先下去了。”
里子下楼,隔壁房间的杰西却被里子的声音惊醒,胸前的搜寻针乱抖个不停。
“自己找来了。”杰西咧嘴一笑,也下楼吃早餐了。
杰西在里子面前坐下,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用餐。杰西胸口袋子的搜寻针抖动得更加卖力,他上下扫描了里子,最后目光停住在里子光裸的锁骨上,什么也没有。
肯定是她不会有错,可是项链在哪里呢,杰西很疑惑。
“美丽的小姐,您应该搭点首饰增加你的魅力。”杰西语气柔和,微咪着他细长的双眼,眼角皱出一条纹。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尝试。”里子礼貌性的向他颔首,微笑,又低下头继续用餐。一直无语,直至离开。
“先生您慢用,我先上楼了。”
黑奇很快用完了餐,擦了擦手,赶紧跟上去最重要。
“黑奇,吃早餐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里子声音加大了一点,还是没人回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奇,快起床啊,”
怎么不回答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子敲门的声音更重了些,一下接着一下,杰西走到里子身边。
“黑奇那小子在里面吗?”对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表示好奇。
“怎么,这位先生您认识黑奇?”里子指了指门。
“不止认识,我们还是好友呢。”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被差不多大的女人叫先生好别扭,叫杰西吧。”
“杰西......先生。”
杰西一脸黑线,“让老板来打开房门吧,说有人晕倒了。”
里子冲下楼去。
“老板,有人在房间里晕倒了,能去开一下房门吗?”里子语速有些快了,老板还没听得太清就被里子拉上楼了。
房门打开,一股冷冷气息扑面而来,里子才抽出一瞬间来想,杰西怎么知道他晕倒的,里子晃了晃脑袋,不再想,他说了是黑奇的朋友,那就是说他也从地底世界来吧。里子走到黑奇身边,脸颊红红的,像画了妆。抚上他的额头,在发烧啊,可刚才为什么会有一股冷气呢。
“您能帮我照顾黑奇吗?”
“不行!”杰西毅然决然拒绝了。
“为什么呢,您刚才还说是他朋友呢。”里子撇了撇嘴。
“这位小姐,出了事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黑奇难受的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呢,我下楼买药。”
说完里子离开了,边走边说,“给他擦擦酒精降降温。”
杰西摇了摇头,心想:真是无知的女孩,人类的低温降温能给黑奇这类高温人士用吗,想想都好笑,杰西也真的笑了。他给黑奇打了一大杯热水,掏出兜里的药滴了几滴融进杯里,一口气灌进黑奇嘴里。
躺了好一会儿,里子还没回来,黑奇先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黑奇很惊讶看到眼前的人。
“哟,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在了?”
“里子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把她魂摄了而已。”
杰西无赖地笑了笑。
“你说什么!”
黑奇眼里满是怒火,迅速起身抓住杰西的领口,
“你们真的为了权利置一切于不顾,但她什么都没有,你摄了她的魂有什么用吗,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啊!”
攥着领口的手越发紧,灰心一笑,表情丑得可以叫狰狞,
“我也觉得,死性不改的人如何学会善良呢,但没关系,我现在了结了你,免得日后再有同样的状况!”
黑奇在气头上,理智近乎丧失,杰西听到了里子急促的小跑声。
“你放开我,我照顾你我有错吗?你为什么要打我!”分贝提得有些高,黑奇一头雾水,里子走了进来,拎着一大堆药,各种各样。
“黑奇!他照顾你有错吗?还要打他!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黑奇百口莫辩。
“没有,都怪我,是我不好。”杰西一脸委屈。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里子更窝火了。
“要是没有他你现在能醒来吗?黑白部分就打人,做事前你能不能先动动脑子,他是你的好朋友你都要打,你这人什么烂德性啊!”
黑奇望向杰西,想要一个解释,好朋友?杰西摆了摆手。
“行了,来把药吃了。”
里子无奈地结束了批判。
“不用了,我......”
黑奇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不领里子的这份好指不定出什么状况呢。黑奇向杰西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用了,他已经好了,刚才不是还要打我嘛,没事了的,可能就是做噩梦了。”
杰西故意把黑奇说得很小家子气并且很不近人情。
算了,何必解释呢,黑奇扯了扯湿湿的衣角,昨晚淋雨没脱外套就睡,不生病才怪,杰西鄙夷的看了黑奇一眼。
“快去吃点东西,我们该上路了。”里子推搡了一把黑奇的背。
“那他呢?也要跟着我们走吗?”黑奇不甘地问里子。
“是啊,有他在也好照顾你,我一个女孩子也不太方便,而且他是你的好朋友,你一路上也有个可以聊得上话的人了。”
黑奇心里怒火中烧,苦于无处爆发,不可爆发,憋口气,翻了个白眼,硬生生给忍回去了。
这个女呆子,这么容易相信坏人,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等他抢走项链的时候你就抱着我哭吧。黑奇心想,我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在心底向你保证。
客栈住宿的夜里,梦里的茵斯对里子说,
“去灵慈最西边那座休眠火山吧,你能看到我。”
里子有预感,父亲或许就在那里,母亲说的话从来都精确,只是见到的人不是她,是父亲。父亲戴着母亲留下的那根项链,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可是,为什么自父亲戴上那条项链,就从未提及过母亲了,到底为什么,谜底暂时还解不开,慢慢等吧,见到父亲就好了。
买了去灵慈最西边的车票,从最东边到最西边,横跨了灵慈,起码得一星期,三人踏上征程。
三人坐在一起有些尴尬,里子从走出客栈后再没和黑奇说过话,杰西心里不知多开心呢。里子和杰西坐一张座椅,对面黑奇一个人坐着,这趟车人不多。
黑奇感到百无聊赖,盯着窗外发呆,不一会儿,凝结在车窗上的水水珠呈现了一片白雾,挡住了黑奇的视线,车在山间穿梭,气温难免低一些。
黑奇下意识用手抹去那层白雾,冰凉的触感,猛地抽回了手,逗得杰西一阵乐呵。他大吃一惊,几乎喊出声来,车窗外的那个女孩是她吗,她为什么会来。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杰西一脸严肃地盯着黑奇的脸,等待与他四目相对。里子打了个呵欠,困了。
黑奇转过脸,指了指窗外,杰西点了点头,表示黑奇没看错。外面突然昏暗下来,车厢里的自控灯亮了。车速依旧那么快,在山间飞奔。不一会儿,车顶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后,天色变亮,一男一女你侬我侬走进里子一行人所在的这节车厢。姑娘上身微微倾斜,欣赏极品似的眼神仰视着俯视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她那小鸟依人的动作,含情脉脉的目光,都表现出她的真心。男人凝视着姑娘,一只手搭在姑娘腰上,另一只紧握着姑娘从腰际环着的修长手指,一步步缓缓挪动,暧昧极了。杰西握紧拳头,指甲硌住掌心,脸色涨红。走到靠走道外的里子身旁,女的故作摔倒,撞醒了里子。
“抱歉啊这位小姐,我女友她脚崴了,行动有些吃力,见谅啊。”里子点点头,又继续睡了。下一秒,她突然睁开眼,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那两个人,好面生,为什么现在才上车,里子心中满是疑问,侧头看着杰西涨红的脸,还以为杰西是害羞呢。里子偷笑。
他们在里子旁边的空位坐下,男人与里子并排,女人隔着走道,与黑奇并排着。杰西不用偏头也能直接看到她。就在那时,杰西看见男人拉住姑娘的手,反复婆娑;黑奇看到男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姑娘微露的胸口。车厢里的气氛异常尴尬。两人保持这个令人恶心的姿势太久,车厢的空气逐渐变异了,黑奇和杰西都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们。
可是终于,杰西忍受不了了,突然站起身来把里子吓了一大跳i。
“怎么了?”
“没事,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里子想要拉住杰西,黑奇制止了她,
“由他去吧,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不然,这一辈子他都无法过得好,活得安心自如。”
里子没有再说话,静观其变。
“碧莲娜,你来这里干什么?”杰西一把拉起那位女孩,
“把话给我说清楚,除非你想让他不好过!”杰西直指那个男人,指尖就快戳上他的脸。
“你的手指最好礼貌一些,”碧莲娜拍掉杰西指着男人的手,
“我没什么可说清楚的,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我和泰森在一起了,因为你不爱我!”
黑奇有些反胃听到这样的话,碧莲娜对杰西的爱,超越了亲情,所以显得奇怪。
泰森瞬间化为一根锁魂针,静静躺在座位处,碧莲娜敏捷地跳到另一边,拾起硬针,抵上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凄凉,看到之前由宾扎进她心口的针,一旁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里子也知道事态严重。
“黑奇我们去阻止她吧。”
“思洛底堡的名誉更加重要,这件事迟早得有个结果,无论好坏。”
“不管是荣誉也好,有结果也罢,我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眼前,所以你让我劝劝她吧,”里子盯着黑奇,看进了他深不见底的心,他的心突然狠狠抽动了一下,女巫的话应验了,他不能动情,会出事的。
“随你吧。”
里子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想要夺过碧莲娜手中的针,可碧莲娜反手挟持住了里子,将针抵在里子心口,里子微微发颤,即将要发生的全是未知。黑奇看到眼前的一幕,正欲动身,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全身麻木,干脆闭上眼,不看,只听,地底世界还在危难之中,要动情得到惩罚也得在拿到项链之后,黑奇不再理会其余人。
“你先冷静,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她。”杰西语气里的担忧刺伤了碧莲娜。
“如果我现在就让她死掉,你会做什么?”
“你不要乱来!”
“那我问你,给你两个选择,你选她还是选我?”几乎崩溃的嘶吼。
“什么选你选她,你在说什么!”
“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你不回答她就得死,一,二......”
“我选你,你可以先把她放开吗,我选你。”
紧贴着碧莲娜的里子感受到了她炙热的体温和颤抖的晃动,里子的心安静了下来,不会有事的,她在心里祈祷着。
碧莲娜凄美地笑了,
“她也得死,因为你选择了我。”
这可把杰西吓坏了,
"你不要乱来,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杰西有些慌了。
“我要你抱着我,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看来这是她渴望了许久的。
“那你先放开她。”
“不要!”听到这样强硬的拒绝,黑奇想起身阻止,可是胸口又像被撕裂一般痛了。
“那我会很不堪的,你先来抱着我。”碧莲娜哭了,怪可怜的。
杰西上前抱住了她,她也遵守承诺放开了里子。
杰西不敢放手,两人就那么僵持在原地。最终仍是碧莲娜打破了僵局。
“那一年我生在思洛底堡,很不幸的是杰西你母亲死了,那或许怪我,我是个扫把星。父亲是个温文尔雅,善良可亲的商人,手下有大批优秀的杀手。听仆人说,二十五岁那年他娶了一个年轻美丽贤惠的妻子,他大她六岁之多,也就是黑奇你的母亲。你出身后父亲很重视对你的培养,着力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杀手以继承他的业绩。于是出生后没多久你就被送去督者那里,让你从各方面都感受杀手的气息。你的母亲为了你,整日与父亲争吵,终日以泪洗面。终于,父亲腻了。我母亲是父亲在一次交易中结识的,我外公,也就是伽古,他野心勃勃,弃家庭于不顾,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母亲爱上了父亲。三十岁那年,父亲娶了我母亲,那一年,你刚好五岁,我出生你母亲过世,你被暂时接了回来,我不记得你哭过,你永远眯着眼睛笑着。相处不久,你又被送走。你十五岁那年,终于彻底回归思洛底堡,你优秀得可以胜任一切事,父亲不愿冒险,将你留在家里,教你经商。每日我都会跑去书房偷看你认真的样子,偷偷给你冲可可,你一直对我很好,你不知道,我爱上你了,我知道那是不对的,可是我忍不住,我克制不了自己的心意。一天夜里,你陪我去花园散步,听到几个仆人窃窃私语,说我是灾星,害死了你母亲,现在要害死你。你把他们全部杀死了,那一刻,我觉得你好陌生,可我权当你在保护我,我也能接受原谅,那是你第一次杀人吧,冷酷绝情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可是我更爱你了,虽然你残酷粗暴。从此的假象也让我迷恋,谁都喜欢我,谁都宠着我,谁都把我捧在手心,你也那样,我以为,那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可是我不懂你,一次正午,大家都在熟睡时,你杀死了我的母亲,你或许是知道了什么,或许你的母亲就是我母亲杀死的,她是个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可是我不怪你,哪怕一点点都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可是你离开了,去了伽古身边卖力,当索物者,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找了你很多次你都拒绝见我,”
碧莲娜抽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没有办法啊,我爱你,想要见你,可是你全都避而不见,在那期间,因为整日去伽古营,结识了泰森,他很好,总帮我传递消息给你。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些日子我度日如年,见不到你真是太难受了,于是我托泰森把表达我心意的信转交给你,可泰森再出来时,说你被派来人间做事了,说等你回来再转交。我想见你啊,终于有机会见你了,我就急急忙忙地去找女巫啊,被泰森拦住了,他给了我药水,陪着我一起来找你。刚才他才告诉我,说他爱了我很久,他说他会在我最想要得到你的那一刻变成一根硬针,如果想要得到你,就用针杀了你身边的女孩,可是我还是爱你,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杰西柔和地打断了他,虽然语气有些虚伪,“我才认识她,怎么会爱上她呢。”
杰西揣摩她的话语,伽古疑心病很重,用人仍旧会疑。泰森知道自己是思洛底堡的人肯定会上报邀功,碧莲娜的心意信他肯定也拆开看了。他来是为了抢功劳,他以为先杀了里子就能夺取项链,可据这些天的观察,项链不在里子身上。他心太急了,有勇无谋。
“那你爱我吗?杰西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我一直都爱你这个妹妹啊,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护着你。”
“我说男女之间的感情,你爱我吗?”
黑奇快听吐了,里子坐在黑奇对面,揉着脖颈一直盯着对面肉麻的两人。
“我们是兄妹。”
杰西松开双手,缓缓坐下。
“你只用回答你对我除了兄妹之情,有爱情吗?”
“没有。”杰西冰冷的语气,再无之前的将就,有的是不耐烦的厌倦。
说时迟那时快,碧莲娜还是硬生生把硬针扎进了胸口,瞬间消失在空气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冲动是魔鬼啊,黑奇摇了摇头。
“抱歉啊,见丑了。”
杰西冷冷地过来坐下,扯平了袖口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