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水终究相爱了》丑玖

3、第 3 章

　　里子扑通跳个不停的心静了下来，前方有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去探寻的那份勇气。里子上前一步，扫描仪过了一遍后，厚重的毛玻璃门打开了，强光射出，还不太适应的里子挡住了双眼。身体像是一块磁石，被另一块更强大的磁石吸引去了。
　　再睁开双眼时，里子已经站在了房间入口处。身后的门已紧掩。
　　正对面拱形的落地窗使得室内室外融为一体，笔挺的银杏树制止不住媚里的银杏叶的飘落，还你争我抢想飘进屋里，只是被擦得毫无痕迹的琉璃板挡住了，窗框两旁是顶着色艳味鲜花朵的石膏雕塑。被无数遍打磨过的地面光滑得像镜面的地面；比家里客厅大上好几倍得水晶垂坠吊灯，仿佛只要里子一抬脚，就会又掉落到另一个世界去。这时右方的室内行廊出现了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美丽优雅的老妇，清瘦，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后，顶着皇冠，看到里子，七分失落，三分惊讶，里子有些喘不上气，压迫感甚是强烈。
　　“你是？”
　　“您好，请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老妇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母亲叫茵斯，她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所以你们不会再见到她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我是她女儿，我会代她承受的，所以冲着我来就好。”里子一口气说完，老妇眼眶有点微红，只是紧紧盯着里子，沉默，最多的依旧是沉默。
　　“跟我来。”
　　老妇优雅地伸出手，牵住了里子的手。
　　穿过长长的行廊，尽头拐角处便是与自然相近的另一片天地，一间米白墙结合浅红屋瓦的小屋被满眼繁花簇拥着，藤蔓攀附其上，好不热闹。左边伸出来的阳台上站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他正拄着拐杖盯着里子和老妇，目不转睛。
　　进屋。
　　镶着金黄色六芒星由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木雕书橱里印着看不懂的奇怪文字的书籍，书柜前静默躺着的棕色木桌，发出柔和光亮的罩灯式吊灯，还有屋子里放着的两张一大一小的床，鹅黄色的柔软的被褥，雅致的雕木床头,大概这屋子里的阵阵清香就从那里散发出来。老头拄着拐杖走进屋，步履维艰。面对着里子在床沿坐下，指了指里子身后的椅子，示意里子坐下。老妇缓缓走到老头身旁，站立。
　　“小女孩，我很抱歉把你叫到我这个奄奄一息的老头跟前，但既然你来到了我眼前，就安静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里子点头的同时，老头猛咳了几下，老妇侧身轻拍着他的背脊，老头叫住了他，
　　“秀拉，你去帮我和那可爱的孩子准备些饮品，”老妇低下头在老头耳边私语后，顺从地离开了。
　　秀拉离开后，老头展现了他骨感的微笑，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枯槁的双手无力地支撑在拐杖上，微微发抖。
　　“秀拉告诉我你是茵斯的女儿，那我这个一无是处的老头就是你的外公咯，千万不要嫌弃啊。黑奇也说你长着斑斓的翅膀，那你是茵斯的女儿无疑了。你别怪黑奇和我暗中联系，他是为了我们地底生物着想，无奈之下被我逼迫的。”
　　老头哽咽了一下，继续道，
　　“黑奇是你母亲从地底世界消失后，我和你外婆收养的孩子，那时候他刚出生没多久，好小一个被仍在城堡外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哭，守卫把他抱给秀拉的时候，他还在笑，都不知道自己被丢弃了呢，那时候起我和秀拉就决定把他抚养长大。不久前我生了场大病，死神差点夺走了我的生命，可是该被守护的神物和守护者武顿茵斯都消失了，如果我也死去，那地底世界就彻底混乱了，许多翼人会到地面去做恶，也会扰乱地底世界的秩序，到那时，地底世界的统治者指不定多残忍，或许是个明君，也或许会杀掉所有以前与武顿家族有关的人，到那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他叹了口气，
　　“我昏迷的日子里，我不敢想象秀拉和黑奇是怎么过来的，找了你母亲那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外婆她孤注一掷，径直去找了地底女巫，想和她做一笔交易，无论是什么代价都行，只要能找回茵斯。女巫开出的条件是将黑奇变成一根暗针，秀拉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回来找我，谈话不小心被黑奇听见了，便自己去找了女巫，女巫说了找到茵斯的方法，如果找到茵斯，黑奇便能从硬针回归人形，否则永世为硬针，黑奇一口答应了，女巫将魔法书给了黑奇，看完后就把黑奇变成了一根暗针，并把寻找茵斯消失的消息告知了黑暗势力。后来黑暗势力的人用自己的十年寿命做交换后得到了女巫的一把硬针，女巫的魔法书上大概是让黑暗势力者把硬针插进想要控制的人的心口便能控制那人的魂魄，所以也可以说是锁魂针。可是地底世界里除了武顿家族能在人类世界和人类拥有相同的体温，其余的都要服药或者穿上特殊材质的服装才能与人类接触；也只有武顿家族在人类世界里能毫无痕迹隐藏自己的翅膀，黑暗势力为了找到你母亲，也不惜一切代价，从女巫那里换取了隐翅药和伪体温药。”
　　秀拉将一杯绿色的汁递给了里子，另一杯赤红还冒着泡的滚烫液体给了老头，他一饮而下，里子觉得自己喉咙被烫伤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虽然这是梦，但是很真实。
　　“别怕，乖孙女，爷爷需要躺下，我躺好了再继续跟你说，”
　　秀拉扶老头上床，掖好被角，在床沿坐下，老头放置在被褥表面的双手毫无血色，愈发苍白，声音也渐渐变小，
　　“地底世界和人类世界同时出现，同时进化，同时发展，除了生物不同，生物体温相差两倍以上，其它都很相似。从前，地底世界有一位守护神，人们都称他为上古神，他为了保护地底生物，花了很长时间，很多精力和元气建造了地面世界上的灵慈火山，那是我们的地底世界的唯一入口。建造好不久后的一天，他感到疲惫了，知道自己会沉睡很久，也明白是自己大限将至，为保护地底生物和维持地底秩序，举行了一场残酷血腥的比赛，比赛没有规则，互相厮杀，最有力量的为最终胜者。胜者的家族需要世代保卫一件神物。武顿，也就是咱们的祖先，他历经万难成为了胜利了。上古神将他留在身边并传授他魔法，上古神死去之后幻化为一根神奇的项链，武顿将它戴在脖子上，翅膀瞬间变得五彩斑斓。为了家族血统的纯正，武顿和妻子婷只生养一个孩子，这也是每一代守护者必须遵守的不成文的规定；项链的传承和守卫，也只能等到上一位临死之际，可是我犯错了。武顿家族的第一千零一个守护者，也就是我，你的外公，有一个调皮的女儿茵斯，我非常宠爱你母亲，只要是她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她。在她十八岁那一天，不知道谁向她诉说了项链的传说，便向我讨要项链，看她不开心地哭泣，我和秀拉心如刀绞，纠结许久之后，在对她无尽的爱中，当夜将尽时我让你外婆把项链挂到了她脖子上，并叮嘱她守护好，毕竟那将与地底世界的安危挂钩。拿到项链后，茵斯迫不及待地利用自己的优势使用魔法去到了人类世界。便再也没见过她，一丝音讯也没有，我和秀拉整日泪流，秀拉怪我娇纵她，可是事情都那样发生了，就只能派人暗地里找她呀，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可是见到的是一个和她长得相像却不是她的小女孩，还告诉说，她早已死去。乖孙女，只要你来了，地底世界就有救了。”老头眼角流出了泪水，秀拉也掩面哭泣。
　　“抱歉啊孩子，才见你面就要离开你，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外公也不想这样，只是现在，无法挽回了。外公很抱歉，你不要怪外公好吗？”
　　里子傻了，脑袋一片空白坐在原地。突然老头口吐鲜血，一个字一个字很艰难地蹦出口，
　　“乖孙女啊，外公不得不离开了，你赶紧过来，让外公好好看你最后一眼黑奇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可是我老糊涂都记不得了，外公很抱歉。”
　　里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握着外公的手，
　　“外公你别这么说啊，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你别老是怪自己啊，你不要这样，我现在不是来了吗，里子来看外公了，你不是说我和我妈长得像吗，你快多看几眼。”
　　外公用尽最后一口气握住里子，
　　“里子，我的宝贝，以后......就看你的......”
　　话音未落，外公的手从里子手里滑落，里子吓得瘫软在地，哭着跪在床旁，
　　“你不是说我和我妈长得像吗，你倒睁眼看看我啊！”
　　里子泣不成声，她知道这是梦，可也遏制不住那颗倔强伤心到底的心，或许这不是梦，因为色彩太过明媚。
　　晨光透过窗栏，里子渐渐醒来，睁开双眼，自己仍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听到了耳旁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弥漫在身旁的燥热的空气，窗外风吹的呼声，看见了久违的熟悉的客厅，却是满眼狼藉。
　　侧头，男人一头乌黑的头发泛着光，里子一惊，迅速弹起身。棕色的眼睛闪着光。
　　“你醒了，”他说，“还好吗？”
　　便伸手抚上里子的额头，触及里子的那一刻，黑奇被冰凉的体温激得缩回了手，里子也相应被黑奇炽热的体温烫得一怔。原来梦里外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还好。”
　　他长长的黑色披风胸前处印着藏青色双翼的徽章暗暗晃动。
　　“我们该出发了，”黑奇说，“地底等着你去拯救。”
　　里子缩起膝盖，环抱双膝，发现自己变大了：“你能等我一下吗？”黑奇点点头。走到窗户旁，背过身，静默望着远方。
　　“你该快一点，事态正一点一点变得严重。”黑奇说。他声音里的担忧让里子感到惭愧。
　　于是一轱辘爬起来，飞快跑上楼去。黑奇想要推开窗户，微抬起的手停在空气里，耷拉到身体一侧，再缓缓揣入黑色披风的口袋里，刚才里子的体温低得惊人，为什么会那样呢。
　　爷爷奶奶看到长大的自己会高兴的，里子飞也似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推开奶奶的房门，里子掩藏得很好，兴奋没有洋溢在她脸上，可心里在波涛翻涌。那不是能言语的兴奋，过去受的苦，此刻觉得一切都值得，痛苦后的喜悦，就是这样的充实，饱满。
　　“奶奶！”没有回应，静静的，仿佛里子是在用极小的声音说话，吵不到别人。
　　“奶奶，奶奶！”
　　里子更用力呼喊到，可是床上的人没有醒来，只是安静躺着，里子冲上前去，摇晃了一下奶奶，可是翠丝依旧紧闭双眼，无动于衷。可是还有呼吸，并且均匀平静。里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冲向爷爷的房间，结果和翠丝一样，彼得也躺在床上，不过面色更红润一些罢了。里子下楼，黑奇仍旧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注视着窗外的草坪。
　　“可以走了吗？”
　　黑奇淡淡地问，
　　“恐怕不行了，”里子皱了皱眉，
　　“因为你的爷爷奶奶吗？他们被由宾施了咒，所以醒不来。”
　　“那我该怎么办？”
　　“你手里不是有项链吗？”，黑奇干咳了一小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不起我忘了说，项链能破解咒语，可是一切记载项链魔力的书籍全都在武顿大帝房间的书柜中，要想更好的控制和使用项链的魔法，只有回去学习。”
　　“可是，我跟你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解除魔咒啊，”，“因为项链根本就不在我手里。”
　　黑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恢复平静。
　　“不在不能找吗，”黑奇有些埋怨，女生真是麻烦的生物。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是吗？我们回去得越早越好，不然地底世界会越发混乱，你的爷爷奶奶也只能一直沉睡！”
　　“我知道项链在哪里！”
　　说完里子开始联络父亲，忙音，转接给了基地职员，
　　“您好，我是贝尔上校的家属，有事找他，可以帮忙转告他一声吗，谢谢。”里子有些焦急，与对方平静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抱歉，今早他抵达基地后就出任务了，等他回来我再帮您转达行吗？”
　　里子满心失落，
　　“那请问他多久能回来，方便说一下吗？”
　　“抱歉小姐，我们也无法确定，可能要一年，也可能好几年，没准的。”
　　“请问您有方法联系上他吗？”
　　“很抱歉小姐，这是机密，如果幸运的话，他可能会单方面联系您。”
　　“打扰了。”
　　“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
　　“不能再等了，”里子像是暗自做了什么决定，“去找我父亲吧，项链在他手里。”
　　一切准备就绪，里子离开前给姑婆打了个电话，简略说明情况后，麻烦她照看家里。再三确认姑婆记住大门密码后，里子和黑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