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的江湖游录》梓桑先生

7、雾水村6

　　风驰电掣一般，我将手自苏灏的腰间松开，自觉的背在了身后。
　　“失礼失礼。我是色胆包天，啊呸，情不自禁，啊呸，我无心插柳……”
　　我住了嘴，觉得十分挫败，这都是在解释什么东西！
　　绕过苏灏，我飞速的冲向了神医阁。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身后响起了苏灏爽朗的笑声。
　　老远就看见小鱼站在辣椒地里，伸出两个指头嫌弃一般的去扯那些红的发紫的朝天椒。
　　我亲眼看着我静心呵护长大的可爱的朝天椒秧子被扯出好远，而后随着朝天椒的脱落，又重重的弹了回去。
　　这是在摘朝天椒还是在谋其性命呢？
　　我急急忙忙的赶过去，“住手小鱼！”
　　小鱼身子一抖，立刻松手立正。
　　我始知我有些太激动，小鱼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孩子，我应要更加和善耐心些。
　　放松下来，我努力克制着因见了倒地的朝天椒秧子而变得颤抖的我的声音，“小鱼，为何是你来摘朝天椒？”
　　小鱼叹气，一副人艰不拆的模样，“娘说，神医阁不养闲人，我不干活，就要我滚回南疆去。”
　　“南疆？”
　　小鱼指了指南边，“离这里不远，也属于吴国的边境。我与父亲住在南疆的一处山上。”
　　眼见小鱼又要去扯朝天椒，我忙跳到田里，一把将他抱起，放到了田坎上，“我来我来，你快些去洗手。记住千万不要用手揉眼睛，不然眼睛可要火辣辣的疼，你娘也救不了你。”
　　小鱼连连点头，小小的身子一路小跑着，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低头我望着倒地的朝天椒，突然明白那日柳神医见到丹施‘尸体’时的心碎。
　　悉心照料的被破坏，这滋味……
　　不过我如此一想，没准让小鱼来摘朝天椒是柳神医的报复呢。毕竟这世上晓得我宝贝这些蔬菜的，除了司茗就是柳神医。司茗把朝天椒当饭吃，没可能做这样的事，只有柳神医……
　　天空打了个响雷，我忙双手合十做忏悔状。
　　果然小人之心不可有，要阳光积极的活着。
　　收拾完朝天椒，我提着竹篮继续朝着神医阁行路。
　　今儿神医阁的桃花味，略浓。
　　我望着桃花树下那戴着大红花的公鸡，那裹着红布的扁担箩筐，心下了然该是又有人来向司茗提亲了。
　　转了个方向我启步想要去灶房做午餐，没两步被司茗拦住了，她脸色红润，衣袖微卷，接过我手里装满了的竹篮时，朝我不住的眨眼。
　　我被她魅力十足的媚眼电的不行，在丧尸战斗力的前夕快速的艰难的移了眼，“司茗，你长得足够漂亮，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不愁嫁，以后别有事没事学那些花楼女子抛媚眼。”
　　身后的桃花树抖了抖，司茗也十分不客气的给了我一记白眼。
　　张了张口，司茗还欲说点什么，柳神医就站在门口，嗲声嗲气的唤我，“小宁宁，快，快过来。”
　　我幽幽的朝柳神医看去……
　　师父，您老能别这么恶心我吗？
　　柳神医突然这么恶心，也有缘由。在这个讲求自由恋爱的国度，柳神医素来不干涉司茗的婚事，由着她的性子。司茗同意她就同意，司茗不同意她就帮着她打发走前来提亲之人。柳神医那颗支持司茗找到心中真真正正所爱之人，共度余生的心，十分真切。
　　然，我不同。这些条例放在我身上，通通不中用。我活了十六年，莫说是上门提亲之人，雾水村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子，哪个不是见了我就躲？这样一个我，想靠自由恋爱就能找到彼此心仪的另一半，共度美满人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亚于天方夜谭。
　　有时，柳神医甚至都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与我说：“阿宁啊，以后你就不要给司茗买什么首饰胭脂了，你多攒点银子，若能成为雾水村的富婆，没准儿也有机会嫁出去。”又转头教育吃水果吃的正开心的司茗，“你也是，与阿宁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能往脸上抹点锅灰什么的吗？那么多人中意你，你就不能给阿宁介绍几个吗？没良心的臭丫头！”
　　那时我与司茗面面相觑，完全不晓得怎么反驳柳神医，只好加大马力啃水果。
　　此番好不容易有人来向我提亲，还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柳神医她理所应当要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好为我留下来者。
　　来者，正是李曜。以及，他的一双极品爹娘。
　　李曜见我回来，连忙起身，“沈，沈，沈姑娘，我，我……”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微微一笑，打趣道：“你想通了？司茗确实貌美吧？”
　　一旁喝水的司茗突然喷了出来，而后不顾形象的用袖子霸气的擦了嘴。
　　柳神医将我扯了扯，在我耳畔咬牙切齿道：“说什么混账话，李曜是来向你提亲的。”
　　这事儿给我的是惊没有喜。我愣住，扭头苦瓜脸状的去看柳神医。
　　果真，李曜的胖娘亲开了口，“曜儿说的真对，沈姑娘是个幽默的女子。柳神医，你看这事儿……”
　　我见柳神医笑的那般灿烂，心下明了她的想法，赶忙抢了话，“这事儿不妥呀不妥。村长夫人，你看我长的这么个丑模样，你就算不为你儿子想，也要为你的孙子想啊。”
　　司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刚刚回来的苏灏也用手遮住了嘴。
　　苏灏望了我一眼，很有涵养的进了屋，在我们众人的目光下从容的走过，坐在了司茗的身旁。
　　“不，不，不，沈姑娘不，不丑。”
　　李曜成功的将话题又转到了提亲的事情上，村长夫人随即老谋深算的一笑，“沈姑娘真是实诚，我们李家的儿媳，貌不貌美不重要，最重要是心善。亲家，你说是吧？”
　　什，什么！亲家都喊出来了？
　　我再抢话，“村，村长夫人，你可太抬举我了，我长的丑，医术也不好，虽没有害人的心但真的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依我看……”
　　我最重要的话还没说出来，一直闷声中的村长坐不住了，他瞪大眼睛，拍桌而起，吼道：“你就说你是什么意思！怎么？你看不起我们李家？你嫌弃我儿有口吃？嫁不嫁，你就一句话，给个痛快！”
　　我的青天劫匪大村长，我的痛快话不是半路被你劫了吗？
　　是了，我们雾水村的现任村长，前身是个货真价实的劫匪。有回他劫着劫着，劫到了前任村长头上，前任村长一想这隔三差五就要被劫，哪里像回事，便对现任村长说：“才俊，你看你这样靠着劫财过日子也不是个长久的打算。要不这样吧，我老了，你来做雾水村的村长，我还可为你许门亲事。”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位才俊，还真给前任村长唤的回了头。别说，他当了村长过后，村里是再没了恃强凌弱之徒，一个村子兴旺的像座城样。不过，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的村长，脾气不大好，暴躁的很。
　　“爹，爹，你，你快，快坐下。”李曜羞愧的红了脸，村长夫人是一把就将村长拽回了椅子上。
　　“沈姑娘。”村长夫人客气一笑，收起了方才她拽村长的那股霸道劲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无父无母，由柳神医带大，这事儿，你还是听她的主意吧。”
　　村长夫人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竟拿养育之恩来压我。
　　我虽不是绝顶聪明，但见招拆招将计就计还是练的很好，此番村长夫人拿情义来对付我……
　　哼，姜倒真是老的比较辣。
　　我偏头，本想说听听看柳神医怎么说，却先对上了苏灏那探究的目光。
　　脸一热，我忙起身，大步出了门。这套动作做的太过行云流水，我甚至都不晓得是何种名目。
　　将一切都抛掷脑后，我决定先填饱肚子，做出一顿午餐先。至于嫁不嫁，柳神医若真要我嫁，那我只能说天下之大何处都可是我的家。
　　我往锅里下了米，烧火的同时越发觉得奇怪。
　　李曜是怎么就上门来提亲的？那日我很直接的告诉他：“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先回去吧。”
　　他一脸欣喜，连忙就转了身，我当时还以为他对我确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听他娘的吩咐过来寻我随口问问罢了。事后也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可今儿这大阵仗的一切……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先回去吧。”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先回去吧。”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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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李曜不仅口吃，断句也是一把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