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未愿恕我 君又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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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触礁。
情况怎样？
漏水。这是残酷的答案。暂时堵上了漏洞。
他听说了后，六神无主，四分愤怒，四分着急，还有两分对他的担心。他狠狠的把手砸在桌上。
一八九四年十一月十四日，定远舰上。
“子香，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回军门，标下不知道。”他的语气很冷。
“去吧，去把凯仕叫来问问吧。”
“他毁镇远宝器，我不见他。”
“怎么说也不是他的责任，去吧，把他叫来商议一下。怎么说他也是左翼总兵。”
“不是他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不过既然军门命令，标下这便去。”
“去吧。”
“嗻。”尽管他极不情愿。
“子香？”凯仕看着走来的他，说道。
“林镇，标下来告诉镇台，丁军门叫您商议事项。”他说的很冷，这温度，仿佛，能让水冻成冰。
“子香你怎么了？”
“林镇携镇远触礁，让标下心中郁结。”依旧很冷。
“好，我这便去找军门。”
“呵，去吧。林泰曾，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错了你。”他并不看着凯仕，低声道。
“好。一同去吧。”
“绝不与尔同去。你自己先去吧。”
“好。”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子香，我......哎。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但他的手依旧很冷。
十一月十五日，早晨。
“丁军门，标下有罪。”凯仕流着泪打千道。
“凯仕，先起来吧，没事的，责任不在你。”丁军门温和道。
“参见军门。”突然，他走了进来，道。他也不抬头看凯仕，便坐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变的紧张。之后，他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刘军门，泰曾愿承担一切责任。”
“子香，你真的想要逼死凯仕么？他......镇远触礁......这是天灾啊！”
他不说话，紧紧握着配刀刀刃。鲜血从手上、刀刃上滴落。
“子香你何苦呢？松手吧。你不愿意宽恕我便罢了，这又何苦呢？”
他依旧没说什么。也没有听他说话。
“罢了凯仕，回去候命吧。不管皇上下了什么谕旨，都有水师一众支持你。”
“嗯，是。”
直到他们都离开了，他坐在依旧在那，紧握尖刀。他默默无言。
凯仕，对不起，我恨你，恨你驾舰在危时触礁，恨你连说出以死谢罪都不敢，恨你，恨你。但无论如何，你也都是我的好兄弟。而我，也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何谓责任，不要怪我
“子香。”
“你驾驶镇远舰触礁，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他语气平静。
“对不起。”
“呵。”
“我们该怎么办？”
“定镇国之重器，你驾驶其中之一触礁，你说该怎么办？啊！”他突然疯狂起来。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知道就好。”他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我会去为你求情的。”
“不必了。”凯仕一挥手，道。
“你会恨我么子香？……呵，我何必多次一言？”
他看着凯仕走了，心中落寞起来。遭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错误的严重性，让他以后能够更加服从于我，但，他不会……
“管带你回来了？刚刚杨大副来过。”镇远稳步走来，“他说，让您放宽心。他说的对，我一点事都没有，您不要在意别人的话。对了，您要见见大副么？”
“不必了。”凯仕落寞的坐在凳子上，抿了一口冷水。想必他见到自己这样也会伤心吧。十年前他已经经历了一次这样的痛，我又怎能忍心再让他经历一次呢？
门口一阵叩门声传来。
“谁呀？”镇远问。
没人回答。敲门声也落了。
镇远没有去理会。凯仕也没有在意。
这是在晚上。
“凯仕。”
“雨臣？”
“你还记得八九年前么？那时的镇远大副。”
“嗯。那时他还年轻。他才刚刚三十岁。去把门关上吧。”
“嗯。那时你也才三十岁出头啊。这些年间，我时常在想，凯仕，”雨臣道，“玉珊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他是英雄，自是到了仙境。”
“仙境？那里真的很好么？他可认识谁？又有几个，是交了心的？”
“他认识很多人啊。”凯仕一笑道，“只不过，真不知道，到了地狱，我会认识几个人。”
“你也是英雄。三十年或者四五十年之后，你一定可以去天堂的。”
凯仕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许久，静默无言。
直到最后，一封信，被雨臣轻轻放到了桌子上。那是他在门口捡到的，写给凯仕的。
署名只一个字，蟾。
可惜凯仕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信里的八个大字，透过了信封。
唯愿与君共进退尔。
雨臣眼角溢出一滴泪，但很快便被他抹了去。
十一月十六，凌晨的寒风略过。
天上的星星多美啊。
记得小时候说要摘一颗给我么？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要，凯仕。
一定要记得。
Ending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未愿恕我 君又何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