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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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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孟俊狠狠的踹了可怜的家具一脚,冲到卫生间打开莲蓬头,站在冷水底下让自己冷静冷静,不可避免地又回想起他和萧呈辉之间的成年旧事。
他和萧呈辉幼儿园就认识了,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一个班的,关系特铁,可以说是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萧呈辉头脑聪明,在学习上花的时间没别人多,可成绩却让绝大多数人羡慕嫉妒恨,而他居然还能后期发力,中考时以全校第一的高分被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班录取,简直让其他人没有活路!孟俊则成绩很一般,考上高中都勉勉强强。不过他俩住得近,就算不在同一个学校也三天两头的呆在一起,一点没影响交情。
……
瞒着家长在家看这种东西,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
孟俊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下意识瞧向身旁的萧呈辉。
萧呈辉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地看着屏幕,只是脸孔微微发红。
见他这么淡定,倒让孟俊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
这一“帮”,就令孟俊食髓知味,不知不觉“帮”了三年,也造就了两人一世的纠葛。
高考前,萧呈辉被保送到本市的B大,这也是全国最有名的学府之一。不过以他的成绩,本来可以上更好的学校也说不定。
孟俊高中的成绩一路走低,萧呈辉曾想过给他补课的,但尝试了几次,也不得不承认孟俊真不是块读书的料,而他本人也是个超级不爱读书的,又一心向往着部队生活,便决定高中毕业后去当兵。
萧呈辉却劝他还是继续读书,读个大专也好,连学校都帮他挑好了,就在他们大学边上,一所高职院校。但架不住孟俊一看到书本就头疼,铁了心不要再读了,萧呈辉说什么都没用。然后孟俊记忆中头一次,萧呈辉给他甩了脸子看。
孟俊也生气啊,他想,为什么要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他既然学不进去,去上了也是浪费学费、浪费时间,还不如去部队锻炼呢,好歹可以练一身好体格不是?
两人互不退让,冷战了好几天。最终这场争执在萧呈辉的一声无奈叹息中画上了句号。
孟俊去部队报到的前一天,和萧呈辉跑去酒店开房,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整天。
萧呈辉揽住他的脖子,不断亲吻他的脸颊,恨恨地说:“小虎,小虎,你为什么非去当兵不可?不知道我们要足足两年见不着面吗?”
孟俊懒洋洋的,嗓音带着情|欲后的沙哑,有些无所谓地说:“不就两年吗?‘刷’的就过去了!”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是他如鱼得水的两年。
他的表现十分亮眼,两年义务兵当完后,禁不住长官的挽留,而他自己也爱上了部队的生活,便决定再呆上三年。
他电话里告诉萧呈辉这个决定时,心里是很忐忑的,毕竟上回萧呈辉的反应还历历在目,这回不知道要怎么跟他闹呢!
萧呈辉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低低的问,小虎,你真的很爱当兵吗?
孟俊说是的。
萧呈辉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要他保证,三年后必须回来。孟俊答应了。
萧呈辉本科读完后继续读研。他研二那年,孟俊退伍。
这五年里,头两年他们完全见不上面,只能打打电话。后面三年,也只有在孟俊探亲假时才能见上面,每次呆不了半个月就要走了。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极少,可一旦见上了,那就是干柴烈火,不,是火山喷发,思念和欲望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距离的间隔和时光的流逝,非但没让他们之间的热情消退,反而让孟俊认清了自己对萧呈辉绝不仅仅是“兄弟之情”。他想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像他父母那样相互扶持、白头偕老的过完一辈子。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萧呈辉也是这么想的。
其后又两年,孟俊的父亲因病过世,母亲伤心过度,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他先后丧失双亲,家里原本就不多的家底也被掏得一干二净,就剩下一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办完母亲丧事的那天晚上,心力交瘁的孟俊紧拥住萧呈辉,好像拥住天地间唯一的支撑,疲惫又虚弱的埋在他颈间,说:“萧呈辉,我只有你了。”
萧呈辉张开双臂回拥住他,紧紧的久久的不放开。
当时孟俊以为这就是永远了,可不久后的现实狠狠嘲笑了他的自以为是。
孟俊只有高中学历,家里又没关系,当初复员回来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当个保安,挣的钱刚够自己吃喝。而萧呈辉拿到博士学位后留校做研究,之后以技术入股了一家企业,每年可以得到相当可观的分红。
渐渐地,萧呈辉越来越忙,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来即使在一起,彼此也没什么话可说。孟俊觉得萧呈辉大概是太累了,也不愿勉强他说话,所以就算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们往往也是各做各的。做|爱也变为每个月例行公事般的两三次。
孟俊觉得这没什么,对象处久了,自然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充满激情,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后来他们分手,他远远逃离这里之后,回想起来才恍然大悟:人萧呈辉有学历,有体面的工作,有社会地位,前途一片光明,凭什么看上他这个碌碌无为、一无所有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即便他们曾经好过,那也只是年少轻狂,人家只是玩玩而已,甚至把这段往事当成人生中的黑点想极力抹掉也说不定,可笑他孟俊居然当了真。
其实想想,他被甩一点都不冤,他孟俊有哪点配得上人家了?是他没有认清楚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癞□□妄想吃天鹅肉罢了。
“阿嚏!”
凉水冲的太久,孟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也让他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关掉水,他拿过干毛巾随便在身上擦了几把。
当初被背叛,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悲伤,但回头看看,也都已成了过去。人这一辈子嘛,总会失恋个几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以后别再见到这个人了。这是他由衷的希望。
现在萧呈辉这副做派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这个人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他好不容易才从坑底爬起来,不想再被坑一次。
可要是萧呈辉就是阴魂不散呢?
他烦躁地拿出烟,恶狠狠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