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zy！” 上》田新

8、鸭田组

　　“Sue，搞定了没有？第二层的风速已经达到108米每秒了。”我在离东京铁塔隔两条街的地方，用无线电和塔上的Sue通讯。
　　“还没有，那东西放在顶层，我还要想办法上去。”幸好无线电的质量相当好，Sue不用吼的音量也能听清楚，“第二层到顶层没有电梯，那楼梯也没有防护栏……Shit! 今晚搞什么？竟然刮这么大的风。”
　　“听说一个八级的热带气旋在横滨登陆。”我用笔记本顺便浏览一下天气网站。
　　“Leo到哪里去了？”风声突然提高，我想他应该出了第二层，走在那些几乎是架空的楼梯上。
　　“我在车上等你，你就快些好不好。”
　　“你说得轻松，顶层风速120米每秒，你倒是上来帮帮忙啊，少在那里扯闲了。”风声加剧。
　　“给我10分钟，”他的频道一调，“Zoe，给我一副最好最快的蛛人装备。”
　　“想快就给我出来。”原来Zoe就在车厢后座。
　　“S，过来我这里做后援。”
　　突然，又有一个讷讷的声音插进来，“各位搭档，有人正在窃听我们的频道，随机应变。”是Ann，隐约可以可听到一些键盘敲击声。
　　“有你在，不担心。”Leo把钢索钩好后，又换了频道，“Sue，你下来休息吧。”
　　“这里风太大，用不了瞬间转移，而且……我的脚被楼梯卡住了。”
　　“所有窃听频道已切断，”Ann再次适时地插进来，“S，在你7点钟方向又两个狙击手，Zoe，Leo，你们4点、3点和6点钟方向各有一名狙击手，还有在东京塔3、6、9、12点钟方向各有三台非神无组地车辆堵住了，请各位搭档做好应变准备。”
　　“臭Ann，你说得到简单，光坐在电脑前面。Sue不满。
　　“名叫Sue的单细胞生物，你要明白，切断窃听者的频道需要一点脑汁和技巧，缺少这些东西的你，我会体谅你的无礼。”
　　Ann骂人还是这样文质彬彬。
　　非神无组的□□，会是哪一组呢？这里是东京，哪一组都有可能。我小心地警惕着四周。狙击，是我觉得最难缠的对手，他暗我明。
　　我驾驶着机车来到铁塔下。
　　“S，原来七点钟方向的东西被人干掉了。”Ann汇报新的情况。
　　“Leo，你到了Sue那里没有？”
　　“连东西也拿到了。”透过Leo的无线电，隐约听到Sue的埋怨声，他俩的交往进行得挺顺利的嘛，“天开始下雨了，大家准备撤吧。”
　　“各位搭档，东京的暴雨警报信号现正生效，Zoe的原撤退路线有点情况，考虑一下和S一起撤，还有，外围有大批警车堵截我们。”又是Ann。
　　“大家分头撤吧。”我骑上自己的机车，Zoe跑到驾驶席，向着人流稀疏的马路驶去。
　　再看看铁塔那边，哇——蜘蛛侠再现似的，Leo还真敢做，要知道他还带着Sue。
　　Ann应该还在Sue的公寓做善后工作，“Ann，听到没？善后做得怎样？”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哎。”
　　听到这句，自然松了口气，“Leo和Sue呢？”
　　“已经成功撤离了，”Ann仿佛是微笑着对我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早些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You too. ”
　　我把机车驶进预定的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锁好后，便去大堂check in。但是，当我走进大堂时，我便发觉有点不对劲，是谁跟在我后面？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Ann早“下班”了，Zoe也回家了，另外那两个更不用说了，碧也今晚也没空……
　　我拿着柜台小姐给的钥匙，快步向我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间，立刻把我所有的窗帘拉上，然后打电话给我觉得最有安全感的人，“喂，晴家吗？”
　　“嗯？苍小姐吗？”
　　“你现在可以来一下C区的F酒店吗？1666号房，我等你。”
　　“……好的，我五分钟后到。”
　　有晴家在，我可以暂时松口气。
　　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晴家就到了，“你的办事效率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快！
　　“组长就在这里顶楼与鸭田组的组长磋商。”我进来以后顺手把门关上，“我接到你的电话得知你在这里，我都感到很惊讶。”
　　“你都不知道，刚才有人跟踪我，感觉恐怖死了。”我一屁股坐在床上。
　　“哦，那些人……请放心，那些人都被我处理掉了，苍小姐可以放心，我也觉得很奇怪，鸭田组的组长明明在和碧也先生商谈，怎么还有鸭田组的人跟踪你？”
　　那些非神无组的车会不会是鸭田组的呢？“晴家，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一晚？”刚完成委托，还哪有精力应付这些？
　　“不如我把碧也先生叫过来吧，他的商谈应该快结束了。”
　　“不用麻烦他了，有你就可以。”
　　我往床上一倒，被子一拉，管他发烧还是肺炎，睡了再说……

　　有人！
　　这是我翌日醒来第一个知觉，本能反应就是把那家伙踢下床——可惜，没踢动……|||||
　　“你有种就再动一下，老子管你38度还是39度，先在这里上你三轮在说……”那仁兄似乎有低血压，还很严重。
　　我抬头一看，“碧也～～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得有点底气不足。
　　因为我可以清楚感觉到我全身上下是光溜溜的～～
　　“你这个笨蛋，也不把湿衣服脱下就睡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少度？38度6哎！要不是晴家通知我……不说了，我先送你回公寓吧。”
　　就在他准备下床时，我忽然拉着他：“碧也，鸭田组的组长是谁？”
　　他瞟了我一眼又急急地把视线移开：“干吗问这个？”然后把一个放在椅子上的纸袋丢给我，“快换上。”
　　“鸭田组的组长真的姓鸭田吗？”
　　“不，那家伙姓左京，左京敬一郎。”
　　“嗯～～鸭田组的人很恐怖哎～～”
　　由于头很晕的关系，裙子上的纽扣整整扣了五分钟都没扣上，碧也似乎看不下去，干脆走了过来帮我穿好。“我知道，昨晚去堵你们的不知名车辆，的确是鸭田组的。”他帮我穿好后，把我抱了起来，信步离开酒店，而在酒店外早已有车等着我们。
　　他把我放到车后座时，忽然有个男人走向我们，“早啊，碧也，昨晚睡得还可以吧？”他的声音相当慵懒，虽然很好听，但也很流氓。
　　“托你的福，昨天晚上睡得还真的不错，左京先生。”
　　左京敬一郎透过玻璃直勾勾地盯着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合作，碧也。”
　　收回视线，留下一抹流氓的微笑。
　　直至左京的身影消失在碧也的视野里，他才坐进车厢里，“你们昨晚偷的什么？鸭田组干吗追杀你们？”
　　“关于委托的事，我们是不会透露丁点的，死心吧。”头晕死了～～
　　碧也叫司机开车后，突然打电话给Sue，“喂，西门，是我，碧也。”
　　“有事？”
　　“你在公寓吗？”
　　“在啊，还有Leo。”
　　“木行樱在阿苍的公寓吗？”
　　“他好像有什么事，出去了，我问过他，他好像傍晚才回来。”
　　“这样啊……阿苍在发高烧，我现在送他回公寓，你俩‘办完事’以后，麻烦你们其中一个去照顾一下他，可以吗？”
　　“Of course! 交给我们吧。”是Leo。
　　“麻烦你们了。”
　　他挂线后，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会跟左京这家伙扯上关系？烦……”
　　“好像跟你有关系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让人烦。”我意识不清晰但仍不忘揶揄他。
　　“哎～你怎么这样说话，你伤人哎～～”
　　熟悉的气味让我知道自己在哪里——因为在自己的公寓里，所以警惕性下降了不少，“碧也……别闹了……”我无力地推了推正压在我上面不断抚摸我的人。
　　对方没作声，也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更变本加厉。
　　等一下，碧也很少用这款男士香水……我集中精神注视着我身上的男人，“左京敬一郎！你怎么跑进来的？！滚开！”我集中精神，使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撞开他的头。
　　对方只是轻松一躲，我趁着这个空隙溜到床下，抽出藏在床脚的电击棒，用以自卫。
　　“身体在发高烧敏捷度还这么好。”他舔舔唇，十分回味似的。
　　“马上滚出去。”头好晕……这家伙想干吗？
　　“对头人的未婚妻还真是够味儿，碧也弥生没有碰过你吗？好青涩的反应。”他下了床，一步步靠近我。
　　苗头不对，现在的我处于下风，不宜正面冲突，我立刻向大门方向百米冲刺，可惜，还没到一半，就被人摁在地上，“先把我们刚才的事办完，之后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他的唇再次老实不客气地向我压过来。
　　拜托，你不要随便跟不认识的男人上床，更何况，这里不是床，是地板～～
　　“小哥儿，你想对我们家小苍干什么？”
　　压在我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一声闷响，左京被Sue提着后领甩在沙发上。
　　左京愕然，“你不是隔壁正打得火热的年轻人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事’总有办完的时候嘛～～”他轻松地把我捞起，放回卧室里。
　　我怎么觉得Sue笑得相当诡异？哦，我想到了，“不会是Leo当零号吧？”我小声地问。
　　“零号是我，可以了吧？”他也小声地顶了我一句。
　　“废话少说，我是来拿货的。”他缓缓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
　　“什么货？”Sue装傻。
　　“少来了，我就是委托人，昨晚是我派车去堵你们，本来打算帮你们善后的，但你们的办事手法相当干净……好了，货在哪里？”左京的微笑依然轻佻。
　　“S，是不是哪里出了漏子？”Sue睨着我。
　　“但着馅90％不是我漏的。”我的馅露了，别人顶多只是知道我是人妖。
　　Sue沉吟了片刻，然后又对着左京说：“那东西我们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的，我们不能你简简单单几句话而交出来……想拿货，请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语毕，便抱着我离开我的公寓，去他的公寓。

　　以免夜长梦多，我按着委托人给的地址，选了最好的快递，寄过去给他算了。
　　“Sue，你知不知道我们那晚偷的是什么？”东西寄走以后，我出于好奇而问Sue。
　　“一个手掌大的盒子。”Sue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这我知道，”不然我们怎么偷？“我是问里面的东西。”
　　“一条像古董似的钥匙……嗯，就好像《Harry Potter》第一部出现过的那些钥匙似的。”
　　“权力斗争的核心吗？”我揣测。
　　“有可能，”他把三明治完全塞进嘴里后，拿着一瓶牛奶缓缓地吸着，“鸭田组的内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啊？”
　　他见我一脸无知状，“想知道得更完整吗？我知道一个从里到外，都知道得相当清楚的仁兄。”
　　“谁？”
　　Sue又是诡异地笑了笑——
　　我颇意外地看着我眼前的人。
　　“晴家？”
　　五十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Sue，“西门少爷，苍小姐，有事吗？”他正好下班了。
　　“小苍有些问题想问你。”Sue毫不犹豫地把我推进尴尬的大坑里。
　　然后五十岚相当认真地看着，“苍小姐。”
　　这种不好明目张胆地问，我看了看周围，刚好是碧也的办公室，我拉着五十岚，去敲了敲门，得到门内的人的应允，我拉着他走进去，而Sue则为了看好戏也跟了进来。
　　碧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三个。
　　“晴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的语气很郑重。
　　“请问。”
　　“左京敬一郎……是你的什么人？”
　　他先是一愣，然后展颜一笑：“想不到苍小姐竟然对我的事感兴趣，呵呵～～看来碧也少爷真的不想他的未婚妻被任何一个男人分散注意力～～”
　　晴家这样的微笑有点恶劣。
　　“苍小姐真的很想知道？”
　　“是的……”我看了一眼Sue，“因为我们好像不小心扯进了鸭田组的权力斗争里。”
　　五十岚了解地点点头，“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敬一郎是我表哥。”
　　碧也见我还是一脸迷惘，干脆他来解释：“现在鸭田组内部势力分成两派：一个是以左京为首的新势力，另一个是以鸭田梨子为首的保守派，晴家的妈妈本是鸭田组前任组长鸭田九郎的正室，但心机不足，被鸭田梨子的妈妈设计，把他母子俩赶了出来，后来就被我收留了……左京的父母早亡，从小就受五十岚伯母照顾，对他母子俩感情很深，他一直企图把鸭田家搞垮，这应该算是替晴家和五十岚伯母报仇吧～～”
　　“这么说……晴家才是鸭田组本家的人？”
　　“以前的事了，母亲过得好就够了。”五十岚摇摇头。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Sue用手肘捅捅我，“S，怎么了？”
　　“好像……听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我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
　　“如果我告诉左京一直喜欢五十岚，你岂不要晕倒？”Sue冷不防地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但我不喜欢他嘛……苍小姐，你没事吧？”
　　“五十岚，你可别睁着眼睛说大话哦，左京和鸭田梨子快结婚了，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Sue似乎不想放过五十岚。
　　“这是他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了，西门，你就别逗他了，”碧也走了过来，“左京自有他自己的计划，我们别掺和进去……苍，你怎么了？”
　　“左京那家伙……”那天的不堪记忆又涌进脑里，“晴家啊，甩掉那家伙吧～～”
　　“苍小姐？”五十岚不解地看着我。
　　“呵呵～他大概是又想起那天早上的事，他没事的，不用管他～”Sue掩着嘴笑着说。
　　“那天？西门，发生了什么事？”碧也终于发现不妥。
　　“你让S好好告诉你吧，bye-bye～”Sue一转身便消失了，五十岚颇吃惊地看着Sue刚才站着的地方。
　　我猛然醒悟过来Sue刚才干了什么，可惜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晴家，你先回去。”
　　“是，少爷。”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碧也和我。他没用说别的，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我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要搬家。”

　　（《鸭田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