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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轨迹4(已修) 三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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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刮过,火苗见风就涨,瞬息中呼呼地照亮黑暗。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步晓漫身后一轻,整个人失力般向后跌落。炸开的火星四处蔓延,很快在中间燃起一道火墙,正好隔在两人中间。女人清秀的面容重化黑影,影子分化为黑色绸带,四散逃窜。
大火燃到近处,步晓漫面前亮起道道符文,描绘出一面光华瑰丽的水镜,火焰正好被阻隔拦在一米之外。透过熊熊燃烧的烈焰,她只看到黑影中猩红的两眼,其中的情绪直穿火线到达心底。
你给我等着。
似乎在这样说道。下一刻那猩红倏然冲向她,大力撞在水镜符文上,振荡层层波澜。
步晓漫让冲击怵得连退几步,才勉强停住身体,脚下不住地打颤。她刚才怎么敢跟这怪物叫板呢?一定是猪油蒙了心了。
“怕什么?”
冷淡的女声还在,贴在她的耳边长长叹息:“她过不来的。”说罢,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嘈杂的电流悉悉索索,打断了她的话语。
步晓漫努力想听清,只听得:“吱她吱…下一次你咔嘶…长点心……”
下一次,你长点心?步晓漫好似懂了。她不知道,信息中隐藏的其他内容,却电流音给覆盖了,而她懂的,是最不关键的一点。
过了许久,冷淡女人已经离去,黑影也不见踪影,只留下步晓漫隔着水镜,呆愣地看着熊熊大火。
火中不知什么东西烧焦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该不会是那个黑影?步晓漫靠近水镜,想要看个清楚。
水镜早已停止波动,正中却多了一点暗红,那是黑影曾停留的位置。暗红的位置那般显眼,以至于步晓漫连忽视都做不到,她似被蛊惑,大胆用手指去触碰。
这下子,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有一些陌生的画面咆哮着,带着血腥与黑暗一一在眼前浮现:
山林间,短发女子不停奔跑,惨白的脸满是惊惶。一些黑色大褂的男人手持木剑,在她身上划出道道伤痕。鲜血飞溅,女子终于反抗,她举起等身巨型镰刀,一刀劈开拦路者身体,杀出一条血红的路。
眼看就要逃出包围圈,远处老人举起一个罗盘,罗盘带着凶势,急速转动着向她袭来……
画面一暗一明,景色转换。
石壁上,黑色的毛团趴在草巢内,黄蜂踩在团子上,一粒粒产下芝麻大小的卵群。卵破了,卵中幼虫一拥而上,把毛团子慢慢吞噬殆尽……
画面再次跳转。
水潭边,黑色毛团在水边吸水,水下骨鳞鱼潜伏在下,凶狠地张开血盆大口……
这些都是谁?
步晓漫震惊无比,看着各种“自己”惨遭毒手,时而一点点被撕开,时而被爆裂开来,又被压碎,或被腐蚀……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有谁在呼喊。
头部剧烈地胀痛起来,步晓漫透过画面,仿佛看到曾经绝望的自己,听到数次临死的诅咒,那种残酷般的恐惧,体会到带着强烈愤恨的不甘。
步晓漫的心兀自痛无以复加,泪水迷茫了双眸,却一滴也落不下来。
原来,有人已迷失于无尽轮回,成为死亡的俘虏。
而那人就是她,哪怕此刻就这样死去,又会在不知情的时候,再次轮回转世吧?
如果真相如此残酷,她宁愿自己永远无知,也不要知道真相。
有些麻木,有些渴望。步晓漫一念成魔,轮回苦痛,但求灰飞烟灭。
一片朦胧的蓝色浮现,悠悠地染遍水镜,似是能量不足的缘故,那画面闪烁不停。
身姿纤细的生物弯腰,一把抱起黑黑的毛团,顺着她的身体,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步晓漫感同身受,感到一丝温暖悄然出现,感到它在缓慢地包裹全身。
透过画面,满满的依赖、欢喜和浓浓的不舍,深深地传递而出。是谁,在她耳边温言细语,又是谁,在她耳边轻声笑吟?
对于在疼痛和绝望中,渐渐麻木的神经,这样的情感简直如同枯竭井中,倾泻而下的一汪清泉,令她贪婪地饥渴吸收,可那清泉很快流尽,只留下浓浓的不满足。
淡淡的幽香萦绕鼻端,轻轻地声音在述说,模糊的音节传来:……等……我……
等谁?
没有反应了。
没有大喊大叫,步晓漫目光呆滞,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魔障一样反复呢喃着:等我,等着我。
——
清新的风吹过森林,绿绿的草叶摇曳身姿,在植被茂盛的草地上,一团晶莹白团深陷其中,纤长的透明绒毛随风舞动,在阳光下闪耀出灿烂的光晕来。
团子动了动,一边懒洋洋地翻身,嘴巴不停嘟囔着什么。
良久过后,这方安逸小天地里,闯进一个不速之客。
褐色蝗虫跳跃着,寻找它今天的美餐。
前方的草叶很肥美,看起来味道不错。它正欢喜着,某个发光的东西一晃而过,闯入它的视线,吓了它一跳。
哇塞,这是什么东西?
蝗虫很好奇,表示虫虫活了三年,闯荡森林识物众多,吃过的美食不计其数,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玩意。
白团长须根深浓密,在风中微微晃动,直晃得蝗虫食欲大增。它不断接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蘑菇,而是一只长得怪模怪样的蜘蛛。
无耻!敌人这般狡猾,蝗虫转身就跑,它对白面蜘蛛可不感兴趣,却不代表蜘蛛,对它没有想法。
果然,身后咻咻声起,根根蛛丝弹射而出,把它捆了个结实。有暗器!蝗虫无望地被拖回去,越是徒劳扭动身体,蛛丝就裹的越紧。
感觉要死不瞑目,它只求好汉给个痛快。跟预料的猛然扑食不同,那个白团静静地看着它,好像正一脸纠结着。
这只白色的毛团子,当然是步晓漫。
目前,她正对生存重大危机,脑内天人交加,战斗分外激烈中。那危机,来源于她成为一只蜘蛛,现在感到有些饿了。
蜘蛛吃什么?
醒来后,步晓漫脑中多了很多东西。在记忆里,这类蝗虫她吃过不少,是森林里这个季节时常能寻觅到的,很平常的食物。
可此时,她就像个失忆症患者,忽然用看电影一样的方式,被迫看了些记忆片段,知道些有的没的事情。
画面中的喜怒哀乐,生生死死,与她始终隔了薄膜。纵然知晓悲伤,但已失了生动,也就缺乏了滋味。
有点……下口不能啊。
咕噜噜。感到了主人的犹豫,肚子抗议着发出更大声响。
心理上一时无法接受,身体帮她做出了答案,体内的饥饿值哔地一下,亮了红灯。咬下第一口后,步晓漫精神一震,□□满足了。
真是香香脆脆,好滋味啊。
她的身体在不自觉中蜕壳,体型胀大十倍不止,黑色外壳蜕化成果冻色,发光的则是重新长出的绒毛,纤长浓密。
人生在世谁无死,人生来就是要受轮回之苦的。她曾经是不屑的,就算人真得受那轮回,每次轮转皆是新生,不记得,当然不痛苦。
如今,那数次轮回苦痛一一摆在眼前,却由不得她了。
害怕吗?她当然害怕。迷茫吗?她无比迷茫。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要怎么做之类的事情,她都不敢去想。
一个人,就连自己都不了解了,又能去做什么事呢?
水镜中,那短发女人是她,受了重伤武力值爆表,跟一群男人打打杀杀,貌似还杀过人,但这些她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看着水镜里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她既心酸又彷徨。
那各种大小的黑团子是她,此刻白团子也是她。脑中大量繁琐陌生的东西,让步晓漫第一次,对自己人生产生怀疑,陌生的过往,无助的未来,以及自问:我到底是谁?
可没有人知道。
也许水镜中,有个令她亲切的生物知道。直觉那个生物不是人型,可惜当时水镜并不清晰,她看不见他的模样。
她离开了大家伙埋葬地,处于千里之外,想去找记忆中,那个带给她温暖回忆的家伙。她连对方是虫是兽,都不清楚的,而且过去那么久了,她也轮回了无数次,也不知对方,是否还活着。
步晓漫不打算放弃,如果不幸死亡,也不过重头来过,何况回到无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总比什么都没做,白白认命得好。
正是温暖的季节,刚好是不需要储存食物上路的,一路而来的花花草草,栖息了大量的小生命,它们都是步晓漫的活动口粮。
随着一呼一吸间,她感觉体内有某种力量,它隐隐之中发出某种奇妙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共鸣。
这也进一步加深,她对自己身份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