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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入异世(已修) 蜘蛛精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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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星光,天空犹如黝黑烟纱,朦朦胧胧盖在上头,其中黑灰浓淡,缓缓游走着。
步晓漫撩起一捧海水,看着血色从指缝中流走,等它流罢,重复性地再撩一捧,似乎对此活动迷恋不已。
虽成了一只鬼,她也不知能做何事,倒是没见着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什么的,眼一闭一睁,兀自就来到此处,当然不知如何离去。
目前表面一片平静,恰似暴风雨前的安宁,她心下照常无趣,其实很是慌乱。
困在此处,哪怕她有心做出一番困兽作为,也无处可施力。
她泼洒一捧血水,让它朝天飞溅,透过血色洗刷的天幕,还是那么黝黑厚重,似乎往下压了压,里头的些许动静,却还是让人看不清。
动静?
上头不知何时已有了模糊动静,声音细小密集,惊得她脖子下意识一缩,不由得抬头观望。
少顷,那动静响得越发清楚,渐渐听得动作汇聚她头顶之上。步晓漫仰着脑袋,一边把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一边随便治疗颈椎病。
鬼也会有颈椎病?
⊙_⊙可是脖子好酸啊。
她企图凭借目力,来看清那个东西。不料此刻一阵光亮袭来,把那圆溜的大眼刺了正着,差点瞎掉一双钛合金狗眼。
她流着眼泪赶紧调转视线,等待良久才眨巴眼睛睁开,一看之下心下一紧,双手无意识交握胸前。
在右前方向,有一个大大的黑影,默默地出现在水面。
她敢拿着良心对天发誓,之前那个地方空无一物,那玩意儿体型如此庞大,却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它一动不动的,黑黝黝的一座,看起来像小岛,或者更像一个石台?
眼前好似迷雾散开,那黑影徒然清晰起来,显现出一座石台,它直直立于水中,浮出水面几十米,裸露的表面红黑相交,没有一株植物生长其中。
石台静止水中,纹丝不动。
步晓漫有些出戏,这地狱里……还带海市蜃楼的?
一想到此种可能,步晓漫就各种身心疲惫,漂在水面上不想动弹,感觉鬼途艰难,没有出路可言呐。
一道光倏地笼罩过来,她还来不及动作,整个世界就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的被放倒。
一只靛青色的大蜻蜓展开翅翼,腾空而起口吐人声:小畜生,过来。
我勒个去……
最近昏迷的次数,有点略多啊。
——
步晓漫被挤醒了,身上感到黏糊糊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什么东西在四面八方,大力地挤压她。
本能认为身体有点不大对劲,还没来得及检查,她就被某毛茸茸的物体踢中,身体一阵麻软,直接给踢趴下了。
这还没算完,某团热乎乎的物体就凑近,一个狠扑倒在步晓漫身上,她被压得一口气没顺过去,差点给噎死。
步晓漫气得冒火,泥人也有三分性呢。
她像泥鳅一样扭动脱离,口中也骂骂咧咧的:“哎哟,挤什么挤,你们挤什么挤?老衲的胸都被挤扁了。”
然而,挤压的力道更强了,她感到骨头都快被挤碎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挤我也挤,挤挤更健康。
如此一来,众力齐往一方使,撕裂的咔咔声越发频繁,终于在良久后,黑暗视线豁然撕开,显露出一丝亮光。
步晓漫感到身边顿时沸腾,被推搡着朝着光源前行,脚下踩着的都是软绵绵,她自个儿也渗得慌,一边还在心下思索:这门……怎会开在上头?
身旁压力忽而一松,她心下一喜,顺着挤压的先头大军冲刺,变成第一队被挤出的“人”。
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当光亮袭来时,步晓漫不自觉闭了眼,跟着感觉走,脚下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活。
踩上实地的感觉真好。
终于不是空落落的,泡在水里了。她让后头拱着前行,只眯开一点眼帘来适应光线。
步晓漫眼睛一下溜圆了,刚才不注意瞄到一棵植物后,她有些不可置信。
卧了个大槽……
大批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一群群古代斗士,在蓝天白云下顶天立地,威风无比地倒映她的眼眶。远处,还有比之更加巨大的,数量庞大的巨大树群。
河边,一只长得像放大版蝾螈,脑袋却尖的如三角形的坚头类,踩在水里探索前行。它正在浅滩捕鱼,粗强有力的四肢扑腾水面,张开的大嘴里,有大而具迷路构造的牙齿。
一条大鱼很快就被捕捉上来。那条鱼黑乎乎的,像个放大版的泥鳅,牙齿却厚而尖利。它反身如蛇一般灵活,一口咬上坚头脖颈,却被敌人大口咬成两节。顿时,黑血染尽了那片浅滩。
步晓漫看得瞪目结舌,身体怪异地热血沸腾起来,眼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没有翅膀的大蝗虫,像只小兔子般在草丛里蹦蹦跳跳,一只巨型蜻蜓凌空飞过,翼展将近一米,身姿犹如空中皇后,一把捉住那只蝗,顷刻间撕得四分五裂。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
步晓漫一时有些忘乎所以,惊叹眼前神奇巨大的植物王国,连身后推挤的东西都忘了。
她做了一个错误的举动——停下脚步。然后嘭地一声闷响,某个东西撞倒了她。
“不……不要啊,啊啊轻……轻点,嘶嘶痛死了。”
“嘶嘶?”
步晓漫眼泛泪光,一个狼狈的地滚雷,双爪环抱护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嘶什么嘶啊,拜托高抬贵脚,踩人不要踩脸,喂喂,也不要踩胸好吧。”
她爪子向上,摸到一片平滑。
阿勒?她的36……呢?
“啊——!”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在这片森林,始作俑者在惊起无数大小生灵后,伤心得昏了过去。
众生灵:哪里来的新物种,叫声还挺勾人的嘛?
——
三天以后。
据说,平复一个人的伤痛,只需三天。
最近昏倒无数,心脏越发强大的步晓漫冷静地想,她亏大了。
天塌了地陷了,她的胸部不见了。她胸前坦荡荡,咪咪去无踪。
不!这些都不最重要,她想来一个法式伤感,哀痛自身居然连人都不是了。
黑色的绒毛浓密而柔顺,分布全身,她身体小小的一团,却拥有八条大长腿,长腿纤细而曲线优美,又蕴含恐怖的爆发力,能瞬间快速移动,高空弹起等。
对!她成了一只蜘蛛。
其实这是梦吧,呵呵,她多年来受梦靥之困,疯癫是迟早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不是梦。
顷刻间,步晓漫觉得此番认知的自己,已然真疯了吧。
造孽啊……
思绪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哪怕拔光全身绒毛,她也得接受现实。虽然她认为,现实就是一个煞笔。
在一堆蜘蛛幼仔里面,某个团子开始鬼哭干嚎。
为什么干嚎?蜘蛛没有眼泪。
脚下突然一阵震动,蜘蛛幼仔们纷纷骚动起来,它们眼前的风景开始向后移动,正载着小蜘蛛们爬动的家伙,正是生下幼蛛仔的母蛛。
它的背上长着像狼毫一样的毛,八条大长腿爬得虎虎生风,步足粗壮多刺末端三爪,一口好嘴藏着小小却明显的毒螫。
据说,母蛛有驮着孩子到处跑的习性,所以初生下来,渺小如尘埃的她,暂时不用担心去处。
那该庆幸吗?她伸出爪子冲天鄙视,并不……这个活见鬼的世界。
待母蛛去河边汲水,步晓漫爬到前头,突然生出有跳水自尽的冲动。
只见那水中浮动轴叶三叶虫,在水里游来游去,一尾骨鳞鱼撞击过来,三叶虫们轰然而散,那骨鳞鱼不停追击,下一刻却落入三叶虫虫群,被瞬间咬碎而亡……
这片大陆好凶残啊。步晓漫头皮发麻爬了回去,被一毛团撞翻。
“嘶嘶。”
“滚开,我可是要成为蜘蛛精的女人!不要随便和我玩耍。”
“嘶——!”>▽<
——
声音断断续续,混合老旧唱机般的电流,嘈杂的乱成一团。
吱吱…咔嘶…已经发生了…
什么?
嘶嘶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是谁?
…你…嘶嘶…
?
嘶嘶嘶嘶……只是我,还不知罢了……
别走,有本事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