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树》菲德兰斯

3、第二幕-背叛 你将继承祭

　　在两个年轻人甜蜜盟誓的同时，静静跪在树下的洛斯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振翅声，回头一看发现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族人急匆匆地奔来。

　　“发生什么事了？”洛斯的声音很沉闷，他的眼睛从十几年前起就越来越黯淡，眉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仿佛身上一直压着一个无法承受的重担，马上就要崩溃一般。

　　“祭司大人！出大事了……生命之树的叶子，叶子！”有着樱桃般红色眼睛的妖精颤抖着双手，捧出一片青色的叶子。叶子本身还是青色的，但是中间已经有点发黄，叶脉干枯，还残留着一丝香气。

　　从未落下过一片叶子的生命之树居然凋落了一片树叶，将生命之树作为种族根源崇拜的妖精们陷入了恐慌之中。可是洛斯却非常的冷静，他摇摇头遣散了族人，只微笑着留下一句“没关系，这是好事到来的先兆，你们何必慌张？”

　　“——菲斯。跟我来一趟。”族人离开之后，菲斯和盖亚刚刚从树顶下来，洛斯对年轻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正想提出对盖亚求婚的菲斯应了一声，盖亚也跟了过来，却被洛斯阻止了。

　　“盖亚，你回去树顶一趟，把祭坛上面供奉的水瓶拿过来。”

　　不明所以的盖亚点点头，跟菲斯交换了一下眼色，再次飞上生命之树。洛斯和菲斯面对面站在生命之树的下面说着什么，满心幸福的盖亚并没有去听，她知道菲斯会对父亲提出要和自己结婚。兴奋驱使着她奋力扇动翅膀，竟然像菲斯一样没有在其他的树停留，直接一口气飞到了生命之树顶上的祭坛。

　　祭坛上面供奉着美丽的玉石小瓶，白色的半透明瓶子里面装满了芬芳的露水。盖亚怀着崇敬的心捧起了瓶子，瓶子一晃，一滴露水从瓶口滑下，她的心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小心地捧着瓶子飞下祭坛，菲斯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洛斯静静跪在树下。盖亚靠过去，轻声说：“父亲，瓶子拿过来了。”

　　“嗯，放在这吧。”洛斯平静地说，指了指身前的空地。盖亚忐忑地放下瓶子，搓着衣角，还是忍不住问：“父亲……您和菲斯都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

　　“菲斯即将羽化成为神灵。”洛斯掏出生命之树落下的叶子，仿佛那干枯的叶脉组成的纹路便是菲斯的名字。用平静到冷漠的声音说，“生命之树已经选择了他……就在明天，我会在祭坛之上为他祝福。”

　　“什么！？”盖亚大惊失色，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棵树上，“不……不会的！他不会答应的！他说过……”

　　“你为什么如此相信他？”洛斯扭头看着女儿，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慈爱，悲伤和怜惜。“他已经答应了，而且十分愿意。他不是一直很想见到他的父亲吗？而且幸福快乐的永生谁不想要呢？”

　　“不可能的！”盖亚哭喊着，“他答应过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他对生命之树发誓过！他怎么可能欺骗生命树呢？他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呢？”

　　洛斯默默摇摇头，指向森林深处，过去盖亚和菲斯曾一同嬉戏的花丛，“他就在那，自己去问吧。我可怜的孩子，盖亚啊……”

　　盖亚飞快地奔向花丛，菲斯背对着她，坐在花丛里面，深青色的头发散在草丛里，仿佛已经和草叶化为一体。

　　“菲斯？”

　　“盖亚，”菲斯没有回头，“我决定羽化了。洛斯大人说我可以去见父亲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颤抖着，隐藏着一丝奇妙的情绪，类似难以掩盖的兴奋。

　　“你不是对生命之树发誓……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这么多年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忘记了吗？菲斯！菲斯……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难道这都是谎言吗……？”盖亚越说越激动，泪水滴到草地上，她扑上去想抓住菲斯的肩膀，后者却无情地挣开了她，他终于回头用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她，用冷漠的眼光。

　　“如果你不是祭司，也许我们还有希望。但你将继承祭司的位置，永远也不可能羽化成神灵，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我就要去众神的乐土了，在那里可以享受永恒的生命，也会有很多青春美丽的女子。你很美，很受欢迎，应该很快会找到新的结婚对象吧。”菲斯翘起一边嘴角，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这是不难理解的轻蔑。

　　她恨恨地一跺脚，眼泪不断地落下来，打到他半透明的翅膀上。

　　“混蛋菲斯……！我恨你！你去享受你那永远的生命吧，你去见你的父亲和更美的女孩吧！我明天不会送你的！不会让你看到我这张讨厌的脸的！”

　　她捂着脸跑开，在洛斯的怀里哭了一夜。洛斯就像五十年前抱着幼小的女儿一样把她搂在怀里，任她的泪水浸透他膝盖的衣服。

　　她依然爱他，即使现在她也想相信他……然而他已经背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