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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输了比赛赢了风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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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勒泽回到了大帐内,没有去参加当晚的庆祝晚宴,他输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上下,人们都为他感到惋惜,但碍于是输给了庆国王爷的份上没人敢对比赛结果提出质疑。越勒泽呆在大帐内倒也不是因为他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相反他一点也不生气了,只是按照惯例输的人是不会去参加庆祝晚宴的。
越勒泽雕刻着一块木头,从小他的雕工就很好,而且还是无师自通的,他本想雕一位美丽的姑娘,可不知怎么雕着雕着,他的思绪飘走,竟不像个姑娘,反倒像个小伙子。待他猛然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手上的木人怎么有几分像沈俊驰时,不禁触电般下意识地扔掉了它。
“呵呵,有意思。”木人吧唧一声被摔在地上,越勒泽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阿泽。”这时帐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宝蓝长袍的草原打扮的汉子,他也生了一幅俊美的模样,有着同多数塞外人一般健美的小麦色肌肤。
“哥,你怎么来了?”越勒泽抬眼望去。
“我给你带一些烤羊腿,趁热吃吧。”越勒济尔展开一抹令人舒适的笑容,他的目光温润。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越勒泽只看了一眼,捡起了地上的木头继续雕刻起来。
“怎么了,还在生小王爷的气?”越勒济尔笑着问道。
“没有。”越勒泽淡淡回应,他只是说出了心声,他根本不会轻易为一些世俗小事动怒。
“也许你也该去学习汉人的诗书典故,他们比我们更懂得运用策略。”越勒济尔在越勒泽身边坐下,拿起一根烤羊腿顺势啃起来。
闻到了烤羊腿的香味,越勒泽不禁望了过去,暗自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也拿起了一根啃了起来。
“哥,你在西玄州看来学得不错嘛。你的汉人老师都教了你一些什么?”
越勒泽没有注意到,越勒济尔的表情微微地僵了一下,他随即笑了笑回道:“我现在在学诗经呢。”
“诗经?这是什么?”越勒泽好奇地问道。
“诗经是吟诵爱情的。”越勒济尔唇瓣含着一丝浅笑回道。
“你能说两句来听听吗?”越勒泽挑起剑眉,凑近了哥哥。
越勒济尔不禁长身而立,若有所思地望着账内的一盆植物,接着便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越勒泽被这篇美丽的诗句怔住,半晌后才生生地拍了两下手掌,道:“好。”
“还有么还有么?”少年天真烂漫的情怀一下子被两句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越勒济尔回眸一笑,一双星眸若泛水光,两片薄唇微微开阖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好。”越勒泽虽听不太懂,但他能感到字里行间的美感与情真意切,所以忍不住又鼓掌叫好。
“哥,你不会是爱上了哪个汉人姑娘吧?”越勒泽这才恍然大悟,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你在乱说什么?!”越勒济尔立马否认,显得十分慌张,他避开了越勒泽殷切的目光,“这只是我学习的内容之一罢了。”
越勒淡淡一笑,继续若无其事地雕刻起手中的木人。越勒济尔却突然转身来到他身边,仔细端详起他在刻什么。
“怎么有点像。。。?”越勒济尔的声音从上方悠悠飘来。
越勒泽一下子敏感地站起来,高声反问:“像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像个男孩。”
“这是个女孩,我没刻好。”越勒泽悻悻地望了一眼,一把将它丢到一旁地上。
越勒济尔似懂非懂地笑了笑,拍了拍越勒泽的肩膀,说:“别生气了,想开点,以后你还要更多地担待这位小王爷呢。”
翌日早上,小王爷一行和越勒济尔要回西玄州,越勒阿依哈和越勒泽为沈俊驰他们送行。
“很高兴能认识你。下次再来玩啊,反正我们离得那么近。”越勒泽开怀一笑,却深深地望进了小王爷的眼眸。
“我会的。”小王爷也笑了笑,他的笑容如春日阳光般透彻清新,“我们还没分出高下呢。”
“哦?”越勒泽不明所以地挑起了好看的眉头。
“虽然我昨日赢了你,但我承认你的马术确实很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切磋点别的?”小王爷的目光含情,傲娇地扬起了俊逸的下巴。
越勒泽望着他气质非凡的神彩不禁怔了怔,随即应道:“好啊,我随时奉陪。”
小王爷点了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在调转马头前又似有不舍地望了一眼越勒泽,才策马远去。
沈俊驰回到了西玄州,开始钻研起了马术,他还特点换了几匹塞外的武藏马来锻炼自己。他的老师韩仁却也不阻止他习武,反而经常纵容他的少年脾气,不闻诗书,只练功夫,这一来使得小王爷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任性,且目空一切。
越勒济尔反而花心思学习诗书典故,他认为汉人的许多文化都是精华中的精华,是非常值得他们塞外民族学习的。他在西玄州也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韩仁会定期去那里为他传业解惑,但韩仁毕竟身兼数职,时常有抽不出身的情况,所以一般都是他的得意弟子之一的江子轩前去代替他。
江子轩是一介文弱书生,他从不会舞刀弄剑,甚至连马都骑不稳,但他却为人所敬仰,因为他博古通今,善于思辨,讲话也十分引人入胜,是个极富个人魅力的读书人,越勒济尔很快便被他这种魅力所吸引。
在旁人的眼中,很多人都认为这位苍鎏大王子成了江子轩如影随形的崇拜者,成了一位汉化的塞外人,而更近一点的人,如他们的仆人丫鬟早已纷纷议论他们之间那令人捉摸不清的暧昧关系。
“子轩,最近外头有些异样的传闻,我想你也该听说了吧。”这天,韩仁找来江子轩泡茶赏梅,为他满上一杯热气氤氲开后韩仁缓缓开口道。
江子轩微微抬眸,末了只是笑了笑:“老师该不会也信那一时的风言风语吧?”
“没有,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他毕竟是武藏人,我们无论传授什么都需要点到即止。”韩仁笑了笑,喝了口茶。
江子轩的笑意随着一丝冷风僵住,片刻后说:“是,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两人又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江子轩道:“我会懂得分寸,就像老师对小王爷一样,点到即止。”
韩仁闻言不禁微微坐直了身子,瞥眼:“你说什么?”
“小王爷最近愈发任性妄为,进书房的次数越来越少,老师怎么不替皇上好好管教一番。”江子轩沉静地回到。
韩仁不禁一挑眉,语气不悦:“你这是在质疑我?”
“学生不敢。”江子轩故作惊讶,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我奉皇上之命教导小王爷,该怎么做皇上会给我指示,而且我心中自有定数。”韩仁抱拳向天一拜,以示对皇帝的尊重,眼神冷冷地瞥向江子轩。
“学生也只是给老师提个醒,小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好好节制一下他的性子恐怕将来您追悔莫及。”江子轩神色释然地回道,“您应该清楚您的本职还是王爷的老师,可别枉费了太大心思在别的门道上。”
“江子轩,你好大的胆子,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韩仁不禁怒目而视。
江子轩低下了头,不置一词。
“我看你被这些百姓们捧得冲昏了头脑吧,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的本职是按照我说的话去办。”韩仁的目光犀利。
“学生明白。”
“哼。”韩仁没好气地一甩袖子,“明白就好,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