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杀心》吃鱼的小白兔

2、第二章 月下遇旧交 那桌坐着三

　　那桌坐着三个大汉，背对着君音珏的是一个声音浑厚一身武人装扮的男子，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满脸怒意：“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太子为达目的，竟然诬陷冷雪门意图谋反，为了在皇上面前立功，还真是费心呐！”

　　一旁年纪稍长的沉稳许多，心平气和的劝说：“再这天子脚下，还是少说一些的好，我知道你妹妹是冷雪门内的弟子，冷雪门上下数百条性命无一幸免。可是此事关系重大，莫要意气用事。”

　　“是啊，大哥说的在理。”另一人比他二人都小一些，只听着他二人说话，偶尔插两句嘴。原来是在说前几日冷雪门被灭门的事，据说太子亲自带兵去的，冷雪门全力抵抗，最后无一幸免。那怒火正盛的大汉显然不会轻易闭嘴，愤愤开口“谁人不知文帝的皇位怎么来的，倘若……”他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两人堵了嘴。君音珏捏着杯盏的手轻颤，眼圈微红“倘若……该当如何？”俯身看向嘈杂的大堂，手中不经意的摩擦着那块锁片，轻声低喃“平安喜乐，他们的愿望，不过如此。”

　　“公子，天冷了，回去吧。”洛月示意周言将狐裘为君音珏披上，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积雪已有三寸，踩在上面传出咯吱声。犹记幼时，稚子最喜欢在雪地里跑，那咯吱声几乎都掩盖了后方急切的呼唤。君音珏抬头看向莹莹飞舞的雪花，掩住满目悲伤“往事，也只有梦中才能重现。”

　　月色正好，才铺满的皑皑白雪映了一层月辉，那纤长的身影立于门前，身后依旧有洛月和周言跟随。才下过雪，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刺骨冰寒，洛月将炭炉挪来，又添了软椅，这才算暖和一些。周言正要询问为何不早点休息，外面的铁门传来声响，接着是轻缓的脚步声。一抹月蓝闪入视线，来人一头墨发以发冠束好，玉树临风容貌俊朗，他腰间带了把剑，银灰的剑鞘刻了火色麒麟，那是浩瀚盟的盟主佩戴的麒麟剑。现今武林中提及浩瀚，可是无人不知。西有浩瀚北有桃坞，东域被称为魔教的鸢花宫。浩瀚盟势力范围占了两江十三州，黑白两路都有涉及，浩瀚盟新一任的年轻盟主池皓更是名声响亮。君音珏微微欠身，唇边笑意明显了几分：“池盟主，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浩瀚盟主池皓随意拉了椅子坐在炭炉边：“少和我来文人那一套，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君音珏不经意的用铁钳翻弄着炭火，脸上的笑少了白日的疏离，话语也多了玩味：“你不说，我哪里知道称霸西武林的池盟主为何而来”

　　池皓不和他废话，他为人一向爽直，最厌烦文人雅士那转弯抹角说话的习惯，随手拿出一包银子：“凝血散、百消丹，给我多拿一些，我留着有用。”

　　君音珏挥手叫周言去拿，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你要那么多药作甚？可说好了，凝血散二十两纯度最高的银子一瓶，百消丹五十两一粒。”

　　“咦？”池皓比他惊讶，看着周言拿来的瓶瓶罐罐，指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丹药问：“我前一次从你这拿的百消丹十两银子，凝血散也只是五两，你怎么翻着翻给我涨？”

　　君音珏的眼底隐挑起一丝妖娆血色，唇边戏谑的笑意渐深，话语也不再是平日的优雅：“我高兴，何况，你那么有钱，不坑你坑谁？”

　　池皓脸色变了好几变，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披着人皮的狐狸生吞活剥“好说，这点银子我还出得起，今日起我住你隔壁，如果不怕死的话，尽管来串门，本大爷随时恭候。”

　　“你的宅院一向大的离谱，我才不去。”君音珏一口回绝，他做的药一向是高价卖给武林人士，得罪的人不是一般多。他与池皓交情不浅，不然依着这大爷的性子，管他什么神医，先杀了泄愤再说。

　　池皓接过洛月递来的杯子一口饮下，眉宇轻蹙挑眉看向洛月“这么久了，你都没摸准爷的性情？这么小的杯子，一口下去别说解渴，就连塞牙缝都不够。”池皓这人豪爽，一向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自然是不喜欢这些，君音珏叫洛月换了大一些的碗，面含笑意。

　　“就知道你是无论如何也文雅不起来的，粗人一个。”

　　眼看着他端着一碗茶水大口饮下，这粗野的性子实在不太配那张俊朗的脸，君音珏用铁钳拨弄着碳炉，加了几块银碳，洛月将装满水的水壶放在上面，任由其烧滚。待新鲜的沸水由君音珏端起准备道入茶壶时，原本的茶水已经被池皓喝的干干净净。端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壶中开水冒着热气，缓缓注入茶壶。

　　“你这是从哪来，怎的渴成这样？”

　　池皓放下大碗，热水润过的喉咙多了清爽“你是不知道，我吩咐人从你旁边置了宅子，本来打算慢慢悠悠往京城走。可是这时候偏偏来信说托镖局运的货物出了问题，我这不快马加鞭赶来，到现在才喝上一口水。”

　　“哦？”君音珏疑惑的抬眸看他“什么货物如此重要，盟主亲自快马加鞭赶来？”

　　池皓摇头叹息，似乎是把压抑的情绪吐一吐方能快意“给我爹置办的寿礼，这不还没出京城，就被摔坏了。据说当时有官兵押运了恒亲王府要的东西，不知怎么的就遇上了胆子肥的劫匪，我们也只是受了池鱼之灾。”

　　“劫匪？”君音珏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玉锁片“恐怕是哪家的府兵伪装而成吧，毕竟……哪家劫匪会有胆子公然与官府作对，还劫恒亲王的东西？”

　　池皓面色沉了下来，眉宇轻皱“有这个可能，如此一来我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了，江湖帮派不能太过于涉足朝堂中事，能避就避。”

　　“无论如何，你都要重新为令堂选寿礼了，不如从我这拿一些对身体有益的丹药，算你便宜些。”

　　看着君音珏眸中狐狸般狡黠的光华，池皓心有余悸的护好腰包，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所说的便宜，一定是翻着翻要价然后往下将一点点，就好比从他这拿走一百两银子给自己一百个铜板非要说那是等价交换。正准备喝口香茶压压惊，才发现茶叶经过多次冲泡已经不香了，顿时觉得就连君音珏的茶叶都欺负他，命运是何其的悲苦啊！

　　“我来了这么久都没见你换过茶叶，你从我这坑走那么多银子，都拿去行善了？”池皓挑眉，冷声询问。君音珏顺手就从一旁的矮桌上拿了一个盒子，茶叶的淡淡清香飘来，君音珏已经将旧茶换做了新茶，还不忘了回他的话“行善？想想都不可能。”

　　……

　　说来也是，曾扬言哪些人的病非死不治的君音珏，怎么可能行善啊！也不知被点名道姓的那些人是怎么招惹君音珏的，导致君音珏宁愿眼看着他们死去，也不愿救治。前几年君音珏还没离开药谷，求医的病患也方便找寻，只要病患亲自到了药谷，即使给他一文诊金，那也是给了，程序走完了他就会医治疑难杂症。可能是去的人多了，君音珏烦了，开始立规矩。

　　一、诊金多少，君音珏说了算，或多或少，有异议者赶出去。（因为此条的存在，达官显贵什么的只要是有钱人，君音珏就漫天要价。）

　　二、小病别来药谷，没空，忙着呢。

　　三、君音珏指定的人，非死不医。（以下为三大张姓氏名字，许多人庆幸里面没有自己。）

　　所以说，温文尔雅的公子脾气也挺怪的，再也没人敢乱蹬药谷大门了。

　　池皓有些为难的探头看看里间的药柜，护心的补心丹、使武人暂时失去功力的化元散、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玄天丸、还有五花八门男女老少各种药……都是一些别处买不到的，看着就想把药柜抱回家，但是抢夺可不是他会做的，也只有咽咽口水，握紧腰包里的银两和银票，心底不停的给自己壮胆子。

　　“放心，这是小钱，爷出的起，他不会坑爷，不会……丫的不会才怪！”

　　无论心里怎么咆哮，最终盟主大人把腰包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满载而归。君音珏很高冷的吩咐洛月把药装好，顺便把银票收起来，那表情无喜无悲，好像眼前不是银票而是废纸，池皓觉得他欠揍，绝对欠揍。

　　“怎么办，我手痒。”池皓咬牙切齿，他不只手痒，还牙痒。

　　君音珏很关切的看着池皓，语调温和“来，我为你去根。”

　　池皓忽然觉得好冷，碳炉不暖和了，赶紧告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