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的泪》彦扬

2、二 最佳舞伴

　　琬依一直很爱很爱她的姐姐，甚至可以把男朋友韩玢先搁在一边。她和韩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今年的校园舞会。这正像是对号入座，给了琬依再一次万众瞩目。唯一的问题只是闻昊不在，尽管临时舞伴很努力得练习了一个月的华尔兹，还是因为紧张而撞上了舞池里其他的人。琬依的脾气有些空穴来风，觉得脸都被丢光了，当即丢下临时舞伴，自顾自得跑到雨卷阁的楼顶上去。镁光灯聚集下的她根本不允许自己失败，她不允许自己留下笑柄。
　　“美丽的小姐，是从舞会上逃走的灰姑娘嘛？”
　　朦胧的月光只照出他的侧脸，他足够帅气，足够有风度，足够迷人，一身黑色的礼服把他的身形勾勒得线条分明。琬依还忿忿地咒骂着先前的舞伴，也不在乎他的出现了。
　　“什么人惹到你了？”他走近，看清琬依的脸，“郝琬依小姐？”
　　琬依惊讶地回望他，他的眼中满是醉人的笑意，“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舞会皇后，要是不认识就是我的罪过了。”他向前微微倾身，执起琬依的右手，轻轻得落下一吻，一整套动作完成得优雅如斯，两眼笑意盈盈得看着琬依，“赏脸跳支舞嘛？”
　　总算，他把琬依逗乐了，于是这一晚在雨卷阁的楼顶上，他们除去音乐翩翩起舞。
　　琬依一边数“一、二、三”一遍想起第一次和闻昊学华尔兹的糗事，应该算她有史以来最不堪的事。这种事情还是忘掉得好！韩玢的手放在她的腰间，然后笑着。琬依瞬间有些迷离，他的舞步虽然略逊于闻昊，但是在今晚，却令人心悸。她习惯性得盯住他的右边眼角。
　　“怎么了？我的脸如此吸引你？”
　　琬依笑着摇头，“他的眼角有颗痣，很漂亮的痣。”
　　“和我跳舞的时候竟然想着别人？”他玩性大起，右手用力箍住她柔软的腰，将琬依更紧的贴近他，“记住了，我叫韩玢。”
　　可能有些童话得不可思议，他们真的开始恋爱了！恋爱后琬依也才发现，那天晚上的优雅的韩玢，就像一个一去不返的梦，她就是被他给骗了！琬依其实不知道这叫不叫恋爱。韩玢每天等她一起回家，帮她背书包，时不时抱怨一句：“我都成你专职佣人了。”琬依会臭臭得反驳：“谁让你先追我的？”所以从那以后，韩玢传授给其他兄弟的警句就是：“对女人千万不能先表白！”
　　琬依有时也会好心地看韩玢练习1000米，顺便带上毛巾和矿泉水。“好一对璧人，男有才，女有貌，哦不是…是才貌双全！以后要是来个校园情侣大比拼，这冠军根本就是没有悬念的嘛~！”某只喇叭广播的时候被琬依听到，她笑着挽起韩玢的手说：“走吧~璧人。”
　　璟茜拍拍琬依的肩膀，打着手语说：“我记得你今天有舞蹈课，再不去就迟到了。”
　　“啊！差点忘了！谢谢姐姐。走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琬依给了璟茜一个大大的拥抱，拎起包就冲了出去。璟茜站在原地看她离开，嘴角溢出微笑来，这个总是风风火火的妹妹。
　　“喂？韩玢啊？”琬依坐上出租车，就拨通了韩玢的电话，“我刚刚忘记今天还有舞蹈课了，你自己回去吧！就这样~BYE~”
　　干脆利落的两句话就听到对方收线的忙音。韩玢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恶狠狠地盯着放在一边的大袋的东西，“好一个郝琬依！为了给你个惊喜才把你叫出来，居然就敢这么放我鸽子！今天我治不了你我就不姓韩！”
　　琬依赶到舞蹈房的时候离开课只有五分钟了，琬依一头栽进更衣室换上平时的一身青色短裙。在这个班里练习的还有其他几对，大约也是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女，她是骄傲的鹤，那么其他人就成了鸡。她柔软的身形与恰如其分的激情是常人不能做到的，她能跳热辣的桑巴，性感的爵士，动感的恰恰，可是她最喜欢的，仍是优雅的华尔兹，因为跳华尔兹的时候，她可以专注得欣赏闻昊眼角的痣。琬依匆匆拿出椅子下的高跟舞鞋，对着镜子好好审视一番后，做了个“V” 的胜利手势。
　　闻昊如往常一样准时，每每出场总是艳压四方。琬依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帅气的脸是整个世界的焦点，却不带有一丝的锋芒。她还喜欢闻昊右边眼角的痣，那是一种区别于阴柔的温柔，会令人莫名其妙地发呆，越看越喜欢。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啊，闻昊和郝琬依的组合真奇怪，怎么看闻昊182的身高也应该配吴爱吧，郝琬依虽有170，也是矮了一截啊……”
　　一些闲言风语总是在别人最光辉的时候冒出来。琬依顶痛恨这种嚼舌根的人，血气方刚之下，就要冲上去整个是非。
　　“琬依。”闻昊的声音很好听，像风一样禁锢住她的脚步，“不用在意。”
　　对于闻昊的话，她总是没有还击的力气，还不如和韩玢为了谁先追谁的问题争个面红耳赤的来个痛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而这一种安心只属于他。
　　舞蹈老师发完一大堆的言以后开始自由练习。录音机里放的是极具拉丁风情的音乐。“闻昊，吴瑷你们过来。”老师招呼着他们到角落，“这样，本次的环亚杯国际舞大赛我准备让你们两个搭档，今天先试一下，好吧。”
　　问句的结尾却丝毫不带有询问的意思，闻昊正要问什么，吴爱却已经应道：“好的老师，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他盯着这个笑得天真无害的女子，她到底要干什么！闻昊心里很清楚，只有琬依才是和他最契合，最能跳出情绪的人，闻昊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老师把这么重要的比赛交给已经一年多不搭档的他们，“吴爱，为什么会这样？”
　　吴爱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她伸出手，“该开始了，老搭档。”
　　闻昊望向另一边的琬依，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个答案，可是琬依像是赌气地扭过头去，和吴爱之前的舞伴左彧訸两两无语得继续踩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舞步，也不管这舞步对不对，而和她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左彧訸。没等闻昊有所反应，吴爱已经拉起他的手迈开了步子，一圈，两圈……他的手莫名得冰凉起来，一切原本华美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而僵硬。
　　琬依很用力地跳舞，脑中都是闻昊和吴爱的舞姿，她承认她很不甘心，眼看着优秀的搭档被人抢走，自己竟然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能做。旋转，旋转……她疯了一样地跳，想要再次证明她的优秀。
　　“你还不知道吧，闻昊以前可是和吴爱搭档的，关系可不一般……”她的脑海中不自禁得想起以前曾听到的话，而当时的自己完全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什么时代的陈年旧事，琬依根本不想放在心上，她的脸因为起舞而红润了起来，却没有停歇的迹象。突然“咔”的一声，琬依“啊！”的一声。左彧訸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得手一松，惯性让她迅速向后倒去，青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琬依！”这个声音突然离得那么近，她感到一双手有力得搂住了她的腰，她跌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她睁开眼睛，碰上那颗飞奔而来的漂亮的痣。
　　闻昊不遗余力地把她扶起来站好，可是琬依一下子脚软，死死扶着他的手臂。“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她忽然看见吴爱阴冷的眼神，带着嘲笑，又带着不甘。琬依一下甩开闻昊的手说：“没事，有事也与你无关。”然后慢慢脱下左脚的舞鞋，一瘸一拐得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年多以来，闻昊因为琬依好胜的脾气当过无数次炮灰，要不是他脾气好，就不会容忍到今天，或许这不仅仅是脾气好的缘故吧。
　　“琬依，你的鞋怎么了？脚有没有扭伤？”他丢下吴爱走近琬依。
　　“喂！我都说了不要你管了！你还有比赛，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老师一向是对这班学生敬而远之，那个吴爱为了求他让他和闻昊这次比赛做搭档，整整缠了他一个礼拜，他是被烦得没办法了才答应的。不过难得琬依顺了他的意，也就顺水推舟，“是啊，郝琬依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是快点为比赛做准备吧。”
　　灯光下的闻昊比往常多了一份坚毅，眉头锁在一起。一时间所有的人几乎都停下动作，等待一个最后的答案。“弃权。我弃权。”
　　令人咋舌的话，他身上似乎散发着光晕，琬依只觉得一阵目炫。“为……为什么？”然而，那个答案在她心里似乎呼之欲出…
　　闻昊转过脸去，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也许他也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傻瓜一样的把到手的机会扔掉。
　　“你确定吗？这可是全亚洲的比赛。”老师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敢情他那一个礼拜被白烦了！谁来赔他精神损失费啊！！！！
　　闻昊深吸一口气，点头。
　　老师几乎要被逼疯，“现在的年轻人啊，价值观有了巨大变化，我……我真是力不从心……”
　　音乐重新响起，人群散去，吴爱看着闻昊的背影，这个天使一样的男人真的要抛弃她么？不，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即使她得不到，也绝不让琬依称心如意！吴爱瞥了一眼断了跟的舞鞋，颇为得意得笑起来。
　　“你傻了吗？干嘛不参加比赛？”琬依仍是不可置信得质问道。
　　闻昊拉了把椅子在琬依对面坐下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还记得以前答应过你，要陪你拿一个大奖。我可不要食言。”
　　“那你不早说？”
　　“我想说啊。”他委屈得说，“你没给我机会说啊。”
　　琬依自觉理亏，只好沉默。
　　闻昊很喜欢她这种惯用的“沉默道歉法”，总之，她是在道歉。“把脚给我。”琬依听话得把左脚抬起来，一阵揪心的痛从脚踝涌上来，她“嘶”得吸了口气。他把琬依的脚轻轻地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一按一揉。
　　她抬起头看着低头认真为她按摩的那张帅气的脸。她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起这个帅得不可救药的人了呢？第一次他搂住她的腰，第一次他们的脸靠得很近，第一次拿到青少年组冠军……琬依不自觉地笑起来，她还是最喜欢他眼角的痣。
　　“咳……”一声突兀的咳嗽声让琬依的笑瞬间凝固。她回头，果然是韩玢。她歪着脑袋看他，似乎不记得自己犯过什么错误，而他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的脚怎么了？扭伤了？看来今天跳得很努力吗？不过看样子今天只能跳到这里了，我送你回家吧。”继而他转向闻昊，礼貌十足得向他露出善意的笑容，“谢谢你这么照顾我女朋友。”
　　闻昊一愣，周围的人都一愣，他是琬依的男朋友？一刹那的难以置信，但转念一想，漂亮女生总是深得人心的。他苦笑一下，把琬依的脚放下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记得告诉过你这里的地址。”
　　韩玢一副“你好傻”的脸色，“学校里对你一往情深的人从外滩排到赤道，随便找几个调调资料就什么都知道了。”
　　琬依慢慢站起来，对着韩玢办个鬼脸，“算你聪明死了！等我一下，换衣服。”
　　更衣室的门关上，剩下两个引人注目的男生相视，这其中似乎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好比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我女朋友争强好胜，还要你多帮忙了。”韩玢仍是一副礼貌的笑颜。
　　“帮忙说不上，只要你好好照顾她。”
　　韩玢很难说清自己的感觉，有一种危机感，却找不到一丝丝的怅然若失，他哑然失笑，爱一个人可不是这种状况。
　　琬依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了，“走吧。再见，闻昊。”
　　闻昊没有说“再见”，只是象征性地对她挥挥手，心中有话呼之欲出，然而他又一次压抑住了。琬依幸福就好。
　　一直走到电梯口，韩玢才冷冷开口，“脚扭了就扶着我的手啊，你还害羞不成？”
　　琬依白他一眼，还是挽住他的手。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谁？”
　　“舞伴。”
　　琬依笑了一下，说：“一年多了。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对吧？”
　　“嗯嗯。”韩玢显得有些不耐烦，“连按摩也优秀得不得了。”
　　“什么呀，好像吃了火药一样。”琬依仍是笑眯眯得，她才不觉得这是韩玢在吃醋，她倒是听出这语气后他的另一份烦躁，只是她不知道那烦躁是什么。
　　“就是呀，我女朋友的脚扭了就拿去给别人按摩，外加那么性感的衣服哦。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走光。”
　　她的脸腾得变红，重重打了韩玢一拳，“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就关注那些地方啊！闻昊才不是这种人！”
　　“叮”一声，电梯到了。韩玢扶着身边的“大苹果”走进去，忍不住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