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油与白加黑》寒懒

6、无规矩不成方圆

　　白加加第一天并没有做什么事，陈玉敏被小花叫走后到下班时间都没有回来，白加加在万宅溜达一圈后，便准备回家了。除了陈玉敏介绍了部分万枫露的情况，剩下的关于这处住宅其他的信息都是道听途说其他几个在万宅工作的人。这里的人并不多，平时也少有人过来拜访，是万枫露专门养病的僻静之地，守门保安除了小花以外，还有一位叫肥叔的中年大叔。听小花说，这肥叔以前是结过婚的，还有一个女儿，前几年女儿死于一场车祸，肥叔的妻子受不了打击，整日以泪洗面，没过多久，重度抑郁症被送到精神病院修养，短短一个月肥叔便成孤零零一人，甚是可怜。肥叔是万枫露父亲万伏林的远方亲戚，万伏林同情他的境遇便把他接到这里照顾。小花特地警告白加加，平时少跟肥叔来往，说话要小心，因肥叔这人平日里寡言少语，曾跟几个犯过小错的保安二话不说就动手的。另外厨房里有个专职厨师，是个三十不到的小青年，大家叫他小方师傅，做菜清淡相宜，平时除了给万枫露做餐食之外，还会给他熬熬中药。另外还有两名专门负责别墅内外清洁的女保洁工，一个负责修整草坪树木的男园艺工。白加加还了解到平日里到万宅的人也不太多，更不频繁，因为主人万枫露不喜欢应酬、不能久坐。他的母亲林跃英退休了倒是经常过来，父亲万伏林是泽和市招商局的领导，偶尔过来也是工作的事情要与儿子商讨，公司的事物熊大熊二两兄弟倒是会时不时来汇报，但每次不会太长时间，从不留在这里吃饭；除此之外，能与万枫露较长时间聊天谈心的只有一人，便是万枫露的挚友龚子杰，据说是一位画家。

　　下班后，白加加早早地回到了家，因为她想把找到工作这件喜事告诉哥哥钱魏阳。到家后只见张桂平在洗衣服，张桂平粗鲁地喊道：“把我当死人吗，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天天供你吃住，连条狗都不如。
　　白加加原本的好心情被这莫名其妙的辱骂都弄没了，不耐烦地说：“你男人今个不在，你才注意到我的吧，再说了，我吃你的了吗，你那点收入连我塞牙缝都不够，我倒真是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我呸！”说完，白加加便钻进房间，只听着外面张桂平一声声难听的话不绝于耳，一位母亲能如此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难得见到的。
　　钱魏阳如往常一样半躺在床上，依然闷不做声，只是见白加加进来后傻呵呵笑了几声，他的怀里躺着一只肥硕无比的大花猫，这就是几日不见的龅牙仔，白加加注意到哥哥床边有一包新买的猫娘，也难怪龅牙仔不用在外面乞食。白加加抹了抹龅牙仔光滑明亮的毛发，龅牙仔懒洋洋的“喵”了一声继续睡去，在钱魏阳怀里躺的踏踏实实。
　　白加加向来是有什么话都要告诉钱魏阳的，她一口气将这两天在万宅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一件小细节都不愿错过，越讲越兴奋，丝毫没有被刚进门张桂平的责骂影响到，她眉飞色舞，她神采奕奕，从月亮沟别墅如何精致、如何面试、如何将主人质问到无话可说，如何被主人起了绰号“白加黑”、这家主人身世如何可怜……这所有事情中唯独钱魏阳听到“白加黑”时笑出声来，并在嘴里不停的重复“白加黑、白加黑、白加黑…….”引得白加加嗔怒不已，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不一会儿也跟着钱魏阳笑出声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加加本是起的很早，却没料到刚好碰到钱三远开长途汽车回家，车上钱三远从新疆带了些哈密瓜和西瓜，一大早街坊四邻就围过来买，张桂平和钱三远忙不过来，便拉着白加加帮忙，白加加本是不愿意的，钱三远便二话不说便提溜着钱魏阳出来，而钱魏阳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钱三远扯的哇哇急叫，在地上哆嗦打滚，不停抽搐。钱三远并没真的让钱魏阳帮忙，只是每当他这样对待钱魏阳时，白加加便只能乖乖就范，老老实实给钱三远和张桂平干活，这时钱魏阳便缩在角落看着白加加，一言不发。
　　白加加卖完哈密瓜，急匆匆的赶到万宅，已是上午十点。小花见白加加进门时累的气喘吁吁，好心提醒，刚才陈玉敏过来问过你几次，似乎找你有什么事，碰巧今日万总的母亲过来，现在陈玉敏正和夫人一起在客厅说话呢。
　　白加加自知理亏在先，心里暗自想着，不管陈玉敏说什么都要忍住。她走到客厅，见陈玉敏正在跟一个带着白色边框眼镜的端庄妇女在聊着什么，两个人都没有笑，表情似乎有点沉重，这位端庄女人着一身单薄的丝绸裙衫，细细的柳叶眉毛，精致的五官虽有着浓厚的岁月痕迹却并不失美态，想必年轻时定是一位大美女吧！那与万枫露极为相像的眼睛证明她应该就是万枫露的母亲林跃英了吧。白加加走进了些，像陈玉敏打了个招呼：“陈大姐，向阳说你找我，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并没有敢直视她们两任何一个的意思。
　　陈玉敏今日一反以往的慈祥，厉声说道：“我本不想在夫人面前说你，但是你这年轻人也太猖狂了些，再狡猾的狐狸也会装个样子，你这第二天上班就迟到两个小时，往后我走了，万总能指望你吗？”白加加本做好了心里准备，心想不过是说到说到便罢，没想到陈玉敏如此不留情面，还当着主人母亲的面，急的脸都绿了，又不能将自己为何迟到的缘故在这里讲清楚。
　　还未等陈玉敏说完，林跃英便把话接了过去，不紧不慢的说：“你就是新招进来的保姆白加加吗，人倒是长得机灵，动作却是慢了点，记住走到哪里都要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定的八点钟上班，讲的清清楚楚，迟一分一秒都不行。念在你初次犯，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白加加做了一个谁都没发现的鬼脸，便退下去了。若放在往常不管有理没理，白加加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干一场甩手就走，留下那些个有钱的老板站在风中凌乱，但经历过两个月的游手好闲生活，靠勒索小学生弄点生活费的日子白加加着实是不想再来一次，再说这份工作待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太多，看在钱的面上也要忍下去。
　　白加加退下去后，林跃英对陈玉敏说：“枫露那孩子是看上这个白加加什么了，竟招了这么个不守规矩的小丫头，刚不是我圆下场，我看她准能把咱两个老太婆给生剥活吞了，先试用个把星期，如若不行就换了吧，切不可在伺候枫露上有任何闪失。”
　　陈玉敏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带着林跃英去后院赏菊去了，因这会儿万枫露正在准备到公司开每周例会 ，林跃英很识趣的准备在这里等万枫露开完会回来。
　　白加加自是不乐意，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便准备到门卫那里找小花说到说到，却没看到小花，见一位身材臃肿的大叔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监控，白加加猜这位应该就是肥叔了，便从后面拍了肥叔一下：“Hi,我是新来的白加加，肥叔你好！”
　　肥叔被白加加猛地打断，转过他的大脑袋看着白加加足足一分多钟，眼神说不出的奇怪，有点惊喜又有点绝望，似乎有泪要出来，但马上又忍回去了，白加加被看的很不自然，便打断说：“肥叔，向阳呢？”
　　“噢，刚换班了”肥叔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礼让眼前这个姑娘有些不舒服，便转过头不太说话了。
　　白加加算是见识到了肥叔的怪异，便不再招惹他了，刚好出门卫，便遇到万枫露的车出去，白加加透过车窗看到万枫露的侧脸，万枫露也回过头看看她，白加加听了昨日陈玉敏的话后，今日再见万枫露倒有种全新的感觉，说不清是同情还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又是深夜码字，夜猫子要早点休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