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娇颜》庄其

4、益州悬案

　　上官闵儿和念慈一路走到了口岸，闵儿拉着念慈的手跑到小木屋后面。
　　石韵汐裹着宽大破旧的衣服缩成一团，玩耍的孩子已经散开，显得孤苦伶仃，听到了上官闵儿的声音，抬起头却看到了另一个陌生人，顿时警惕，眼里满是杀气，与此时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眼神看的念慈心里打一阵冷颤，紧蹙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你别担心，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带了好多药给你治疗”，闵儿蹲下身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石韵汐的头发。
　　石韵汐眉头一皱躲开了，弄得自己好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一般。
　　“这身衣服不干净，还是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先，不然这药擦上去恐怕也是无用”，念慈说道。
　　“去哪里找啊？我身上没银两啊”，上官闵儿嘟着嘴。早知道自己带些新衣服出来，可是感觉她个字比我高许多。
　　“带她去我家吧，我的衣服她可以穿”，念慈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意味，不冷不热。或许她是有私心的，她下意思想知道这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万一被世伯发现了！”，闵儿被念慈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们走后门，我房间那个小院子有个厢房，放着杂物，很少人去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也行！”
　　“嗯，我先给她上点药，然后咱们就走”，念慈蹲下来，对着石韵汐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索性不称呼了：“你哪里受伤了？”
　　石韵汐极不情愿目前这种需要别人怜悯，寄人篱下的处境，但是自己显然快撑不住了，只好露出手臂，给念慈看伤势：“就擦这里吧，其他地方不方便在这里上药”。
　　念慈点头明白，那伤口已经发黑，渗着血，有些衣服的纤维已经沾上面，甚是狰狞，这样都能忍者不发一言，念慈对石韵汐的身份更加担忧。
　　“怎么这么严重！”上官闵儿第一次看到，被惊吓出声。
　　念慈厚厚的涂抹几层药膏，防止被衣服蹭没，也防止伤口继续发炎:“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能坚持得住么？”
　　石韵汐没有说话，艰难的站起身，闵儿和念慈一人一边扶着她，却被拒绝，孤傲而冷漠的她不想要任何人搀扶:“你们带路就好，我自己能走”。
　　闵儿一步三回头，生怕石韵汐摔倒在地上，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好不容易走到南宫院宅，三人绕道从后院进门。念慈手脚倒是麻利，稍微给石韵汐擦洗了一下，开始上药换衣，却不经意看到了石韵汐胸口如火焰形状的图腾，心里又有些思虑，抬眼偷瞄石韵汐时，发现石韵汐正盯着自己，眼里满是犀利，念慈颤了一下强装镇定。
　　石韵汐穿好衣服，便躺下了一言不发。
　　“闵儿，咱们先去吃饭，待会爹娘过来找我们发现了就不好了”，念慈拉着闵儿的手，准备出房门，她实在不愿意闵儿跟这人多接触，这人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原来她叫闵儿，算我石韵汐欠你一条命。
　　“那她怎么办，她也得吃饭”，上官闵儿眼里满是担心。
　　“我自会叫厨房留饭”，说完便拉着闵儿的手出去了。

　　说石韵汐是个祸害呢，又无凭无据，说不是，事情偏偏又这么巧。益州一直以来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少有命案。结果，就在昨晚，也就是石韵汐逃到益州的当天晚上，益州除了一桩奇怪的命案。
　　益州米商赵天明之子赵荣离奇自燃，活活被烧死。
　　一时间益州像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议论着，茶余饭后讨论着，是害怕也是好奇，益州从未发生此等事情。有人说是不是赵天明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说赵家是不是给人下了什么降头，也有人说是不是有妖女进入益州来这里兴风作怪，更是有人大胆猜测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今日是米商赵家，明日是盐商楚家，接着是酒商南宫家、茶商上官家……
　　而念慈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却觉得此事跟石韵汐有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那日她明明已经身负重伤没有作案的可能。
　　闵儿也是想不明白，赵荣平日玩世不恭也罪不至死，再说有罪也要官府审，怎么可以如此就结束了一个人的性命，北唐不是有律法么？
　　“唉，你说，赵荣为什么会死了呢？”闵儿撑着腮帮认真思索着。
　　“死了的人，就有他该死的原因，这又与你何关，反正死的不是你”，石韵汐喝着茶，闵儿带来的茶叶味道甘甜，丝丝人侯，舒服至极。
　　“怎会无关？万一真的像别人说的那般，此次怪案跟我们四大商有关的话，下一个就是我或者念慈了，我家是益州四大商之一茶商，念慈家是酒商，益州四大商有大部分的货品都是运往长安城提供给皇宫的，你嘴里喝的茶跟皇上喝的也一样呢，我从爹爹那偷偷拿来的呢”。闵儿扁着嘴说道，心里还是在想着赵荣怎会离奇死亡。
　　石韵汐眉毛一条，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坏笑，原来我和的可是和当今皇上一样的茶，哈哈哈：“你怕了？”
　　“不是怕，总是觉得，人有罪应当律法处置，总要有理由，怎么可以如此莫名其妙呢？”闵儿想了想又道：“万一，我跟赵荣一样离奇死去了，娘亲和爹爹不就孤苦伶仃，不行我回去得回去告诉娘亲要多生一个弟弟妹妹”。上官闵儿说完越觉得这事乃家族大事，没等石韵汐出声，一股风似得溜走了。她要回家催生（这就传说中催生二胎么？）
　　石韵汐站在窗口，想着闵儿说的话，下一个就是我或者念慈了，我欠她一条命，这么早就要还了。这么多天没回石门，估计爹爹该担心了……
　　石韵汐拿了碎布条用木炭写了一行字“爹，勿挂，我自会回去”，绑在信鸽腿上，给石暗冲传信。

　　赵荣的尸体已被捕快运到牙门的验尸房（北唐县级以下官府叫牙门，牙门老大叫牙吏，州级交州刺史），整个人烧的跟木炭一样，面目全非。赵天明和夫人雷柔声泪聚下，整个人像丢了混一样，剩下半条命，家里的独苗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死掉了。
　　“刘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儿一个清白，我赵家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真是不知道为何此等事情会落在我们头上”。
　　刘清在益州任命为牙吏也有三载，从未发生过这种离奇案件：“你们快快起来，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了你们赵家也为了益州，你们细细回想赵荣外出游玩那天是什么时候，去了哪里，跟谁？我们做个笔录，这几日你们在要小心，我会排几个捕快去保护你们，你有任何可疑对象，速速告知我”。
　　赵家夫妇在牙门忍痛做了笔录，雷柔几度晕倒在牙门。这儿子的命就是她的命啊！

　　上官闵儿一回到家就被宋竹心搂在怀里：“吓死我了，还好我女儿还在”，最近传言四大商的子女会相继离奇死去，上官代和宋竹心一刻也不能安心，提心吊胆害怕哪天就真的轮到自己女儿。
　　“娘，我透不过气啦？”
　　宋竹心关心则乱，眼泪都掉下来了。
　　上官闵儿伸手给宋竹心擦掉眼泪：“娘不哭，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你不要怕，我饿了，快开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