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北棠墨

4、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反倒是顾弘

　　“还不是你们照顾我？”战尧虽然家穷，又负债累累，不过很讲义气，对于帮助过他的人也从来不吝啬。

　　当然，跟他关系好的几个朋友也都不会麻烦他，一般他请客或者有所回报的时候基本都是这几个朋友已经先一步给过他很大帮助了。

　　比如李爱玲，经常帮他找一些高级会所的兼职；比如顾弘毅，睁只眼闭只眼让他在酒吧里用各种身份赚钱，甚至刚安排了个拍卖会；再比如王颖，帮他找一些替考赚外快的事情……

　　甭管事情大小，收入高低，总之这些偶尔帮他的人，都让战尧觉得，生活也不是一无是处。

　　“哥哥，你回来啦！”程子玉看到战尧回来，从小板凳上起身，扑了过来。照例是扑在战尧的腿边搂着撒了会儿娇。

　　战尧把从李爱玲那儿搜刮来的战利品放到小桌子上，程子玉眼睛都亮了：“哥哥，我可以吃吗？”

　　“可以吃五片薯片，喝一瓶牛奶。哥马上给你做鱼吃，好不好？”战尧这人在吃食上面基本不会太省钱，当然也不会太夸张地去大手大脚花钱。他的原则就是别人能吃上的能吃到的他也要让小妹吃到，营养更要均衡，小妹现在才这么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他自己也正直青春成长期，考试学习都很费脑，到处打工赚钱也要有强健的体魄，所以，身体一定要照顾好，这样才有赚钱的本钱。

　　“好！”程子玉乖乖点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薯片，她倒是很乖，拿了五片出来放手心里叠着，然后到战尧身边，踮脚喂她哥一片，“哥，啊——”

　　战尧吃了一片，继而开始忙活处理手中的鱼。

　　开膛，去内脏，清洗……

　　然后锅里放油，放大葱、胡椒、八角等，接着添水，煮着水的时候洗了个萝卜切成片，又丢了两粒山楂进水里，辅料都好了之后，就等水开了。

　　期间，程子玉就乖乖趴在小桌子旁吃薯片，喝牛奶。

　　偶尔哼两句幼儿园学的儿歌，吃完大哥规定的薯片，喝完牛奶，程子玉拿了画笔和画本在小桌子上安静地画画。

　　不多时，水开了，战尧把鱼放进去，也摸了套英语卷子出来坐在程子玉对面开始做题。

　　“哥哥用英文怎么说，还记得吗？”战尧做完前面的选择题，问小妹。

　　程子玉拿画笔戳着脸蛋想了一会儿，眉开眼笑道：“记得——哥哥是brother——”

　　“鱼呢？”

　　“鱼是fish——”

　　“牛奶？”

　　“milk——”

　　……

　　……

　　鱼香终于弥漫开来。

　　翌日。

　　“司徒少爷，您来了。这边请。”服务人员上前招呼司徒锐。

　　而旁边，球童已经准备就绪。

　　球童自然是战尧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色运动装，跟校服差不多的颜色依旧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气质和感觉。

　　他先跟司徒锐鞠了个躬，一抬眸发现这人竟然是认识的，顿时内心喊了一声卧槽。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能碰到这位呢？

　　不过还好，对方并没注意他，而是率先上了电瓶车。

　　战尧把帽子压低了一点，又把胸前的墨镜戴上了，随后才开车载着司徒锐往高尔夫球场驶去。

　　苏晴当然也跟着呢。

　　“总裁，顾总他们已经到了。”苏晴接到顾弘烈那边助理的消息，低声跟司徒锐汇报。

　　“嗯。”司徒锐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五，他其实没迟到，不过对方来得也挺早就是了。

　　战尧开着电瓶车直奔起始地点。

　　果然，这边已经站了两个身穿休闲装的男子。

　　——正是顾弘毅和顾弘烈。

　　顾弘烈身高几乎有一米九了，胸肌鼓鼓，完美倒三角身材，显然是个经常健身的人。

　　顾弘毅比他哥矮一些，一米八整，为此他一直很怨念，哪怕再高个三公分都可以，可惜，他就是不长了。

　　看到顾弘毅在这儿，战尧挑了挑眉。

　　原来那个‘小纯情’是顾二少认识的人啊，还真是不可思议。

　　“锐哥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顾弘毅没注意到战尧，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跟司徒锐打招呼。

　　司徒锐默默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顾弘烈。

　　顾弘烈扶了扶头上戴着的遮阳帽，冲司徒锐笑笑，解释道：“这小子非得跟过来，你知道的，他对玩儿最感兴趣了，哪儿都少不了他。就让他当我的球童了，司徒你不介意吧？”

　　司徒锐将外套脱掉，战尧利落地顺手接过来，然后将电瓶车上的高尔夫球杆递给司徒锐，司徒锐接过来，仍旧没给战尧什么眼神，反倒是瞟了一眼顾弘烈：“我说介意能改变吗？”

　　“当然不能。不过我给你配了个很厉害的球童，不算占你便宜。如果你不满意，那我可以跟你换啊。”顾弘烈拍了一下顾弘毅的肩膀，将他往司徒锐那边推了推。

　　顾弘毅：“……”

　　要不要这样啊……这么不待见他？

　　顾弘烈这次邀请司徒锐其实纯粹是为了休闲，他们两个在生意场上有很多合作，平常有什么事都是在会议室或者邮件电话沟通即可，见面的时候多半都是放松休闲维持合作的友谊的培养。

　　顾弘毅的确是纯粹来玩的。

　　司徒锐摇摇头：“不必了，我相信你的推荐。”

　　说完，他往前走去。

　　顾弘烈也跟了上去。

　　反倒是顾弘毅，稍微迟疑了片刻，盯着战尧看个不停。

　　战尧知道瞒不过他，往下扒拉了一下墨镜，眉眼弯弯，亲和力十足：“顾少，好巧啊！”

　　顾弘毅拿手指遥指了下战尧，拐了个弯发出‘噢~’的声音，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他上前一巴掌拍在战尧屁股上，压低了声音：“你精力还真是旺盛啊！这么快又吊到一个？我跟你说，司徒锐可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比我大哥还要受追捧，至今未婚。啊，对了，差点忘了，虽然他是个黄金单身汉，但也仅限这几个月了，他快订婚了，你要是瞄上了得赶紧下手才行，趁他订婚前先捞一笔，哪怕捞到个第一次也稳赚不赔啊！”

　　“第一次？你确定他的第一次还在？”战尧把自己的墨镜重新戴回去，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斜眼调侃顾弘毅，“顾少你的第一次还在吗？嗯？”

　　这明显就是赤果果的调笑了。

　　顾弘毅的第一次当然早就不在了。

　　他混迹酒吧少说也有个两三年了，加上自诩风流倜傥，多情博爱，珍贵的第一次要还在才是见了鬼了。

　　“少贫了，你五十步笑百步，得意什么？”顾弘毅勒住战尧的脖子往下按了一下，稍稍找回了点优越感。

　　他哥身高189勉强可以算190，司徒锐也有188，就他是180，还好，战尧这小家伙178，能让他平衡点。

　　如果战尧知道顾弘毅心中的慰藉来自于自己的身高，恐怕很快就会打破他的幻想——老子才十七岁，还要长个儿的好吗？你在我这找什么优越感啊！

　　战尧笑而不语，他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明白就好了，没必要昭告天下。

　　“小毅，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过来！”顾弘烈开始召唤他的小弟了。

　　顾弘烈这人也是惯常高高在上的人了，不过他跟司徒锐不一样，司徒锐是冷酷沉默型，他则是妥妥的霸道总裁型。

　　战尧只跟他们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

　　正好省事。

　　他作为司徒锐的球童，只要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不需要多嘴多舌。

　　而如果他被安排给顾弘烈做球童的话，那么他在做好本职工作的时候还要各种跪舔膜拜某霸道总裁的球技才行。

　　顾弘毅就是这么做的。

　　于是，这两组人就显现出了全然不同的风格。

　　司徒锐跟战尧两人沉默是金，往往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顾家兄弟两人则是话唠型，顾大少时不时开口问一句，这样可以吗？那样可以吗？你给我把草地弄平整些之类的……而顾二少显然早就摸清了他哥的脾气，是是是，好好好，行行行……回答得天衣无缝。所以时不时的，他也能上手打上两下。

　　司徒锐并非没有认出战尧，事实上，战尧的存在感并不低，他虽然低调，但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气质。

　　更何况，他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也适时地帮他拿球杆、捡球、清理草皮……或者在他一个眼神看过去征询意见的时候摇头或点头……

　　用起来果然比之前用过的球童们更熨帖。

　　只是……也仅限于此了。

　　多变，看不透，狡猾而聪明的狐狸。

　　这是司徒锐给战尧的定义。

　　尽管前两天他刚看到过战尧带着妹妹骑单车从他面前驶过。

　　不过，顾弘烈倒是对战尧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

　　“那小子你认识？”回程的时候，顾弘烈问自家弟弟。

　　顾弘毅点头：“认识啊。”顿了顿，他调侃起自家大哥来，“老哥你有兴趣？不过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他就是个吸血鬼，陷在他手上的公子哥可不少。你么……可能镇不住他。”

　　顾弘烈：“……”

　　他就随口一问而已，怎么自家小弟啰啰嗦嗦一大堆，泼冷水不说，到后来反而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顾弘烈白了小弟一眼，视线又往前面电瓶车上看了一眼，小小年纪，沉稳老练，处事不惊，却眉目含情，眼神复杂，弯弯绕的心思比那九曲十八弯的山路还多。

　　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