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北棠墨

2、易容 战尧对自己

　　战尧今年十七岁，今年暑假过后，便要升入高三了。

　　现在五月过半，离高三还有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战尧得想办法在假期多赚点钱。

　　一来是为了自己大学的学费，二来么，也是时候给小妹攒点钱了。

　　程子玉今年三岁半，幼儿园上了多半年了，好在幼儿园暂时不会花费太多钱，但未雨绸缪，总不会错的。

　　“战尧，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今天战尧上课没迟到，但前两天晚自习他没上，作业也没交。

　　刘老师是他们班主任，对他还是存了十分的期待，这孩子成绩不错，将来考大学绝对是夺冠热门人物之一。

　　战尧却没想那么多，他就算是成绩好考上最好的大学，也不能离开小妹，更何况，那些人也不会让他离开视线太远的，最多就是在本座城市上大学。

　　好在这座城市历史悠久，这儿的两所学校虽比不上京都的一流大学，在全国好歹也能排上号。

　　“明年的保送名额有两个，你如果能好好表现，就不用参加高考而直接保送了。”刘老师语重心长地给这个痞痞的学生说着掏心窝的话，“我知道你作业不写是因为都会，但其他老师的面子总要给一下吧？”

　　战尧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朝刘老师鞠了个躬：“多谢刘老师，不过我不想要保送名额，那些一定是去京都大学的名额，我只要留在H城本地就好。把名额给其他人吧！”

　　他晚上要去酒吧打工，半夜偶尔还要糊弄几个有钱少爷赚点外快，一大早要送牛奶，中午去饭馆咖啡店之类的地方打工，课间去报亭卖课外读物，难得的休息日则会去给初中小孩当家教，哪里有时间写作业？能把上课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已经算不错的了。

　　“真的那么缺钱么……老师可以……”刘老师迟疑着开口，却被战尧飞快打断。

　　“不全是因为这个，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成年了，对自己的行为可以负责了。”

　　大学在本地上离家近，可以就近照顾妹妹。她才三岁半，难道要带着她漂洋过海地去遥远的京都不成？就算可以，户口啊上学啊什么的还是会很麻烦，留在本地就很好了……

　　“……那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事，记得找老师。”刘老师唯有留下一声叹息，挥手让战尧走了。

　　战尧回到教室，同桌王颖递给他两个准考证和两百块钱，这两人都是H市名扬大学的学生，都是大四的学生。

　　“快四六级考试了，你英文不错，每个人考过了有五百块钱的替考费，定金一人一百。”王颖笑道，“不赚白不赚啊！”

　　王颖知道一点战尧的家庭情况，所以她有门路的时候就会帮战尧一下。

　　这次也是因为她表姐在名扬大学上学，她们系里有些男生英文不好，眼瞅着要毕业了，再拿不到四六级证书，学分什么的会有影响，当然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毕业。

　　有一些专业会特别要求英文水平，而到了大四这个节骨眼上，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其实战尧做这种事很熟练，去年年底的那次四六级考试他也帮人替考来着，他们高中的英文知识其实跟大学里的四六级考试知识点差不多，甚至比四六级还要详尽一些，高中也每天都会学习英文，总比大学里那些已经把高中知识忘得差不多临时抱佛脚的家伙们强吧？

　　战尧将准考证收下，钱却推了回去：“老规矩，介绍费归你，不然我不去。”

　　王颖盯着战尧坚定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将钱收了回来：“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以后有机会给子玉小丫头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吧！

　　两场考试，一场四级，一场六级，正好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分开考试，考场也不在一起，监考老师就不会一样，就算一样，战尧也不会露出破绽。

　　——因为他会‘化妆’。

　　此化妆非彼化妆，或者可以说是‘易容’。

　　虽然这易容术是古时候经常出现的，但对现代社会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尤其现代社会还有那么多方便易容的工具材料。

　　而战尧常年浸润酒池肉林、周遭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想要最快时间抓住一个人的明显特征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慢慢的，战尧的易容术也日臻成熟，两三年下来，颇有点出神入化的意思。

　　战尧仔细看了两眼准考证上的两个新身份，抓住这两人的特点后，将准考证塞进了书包最底层，然后摊开理综的卷子开始做题。

　　得赶紧把这些作业写完，晚上还得去酒吧呢……

　　……

　　战尧晚上要去的酒吧名叫‘梦幻国度’，并不在第九街区，而是在更繁华热闹的第二街区。

　　这座城市比较大，共分为九个街区。每个街区和每个街区都不算近，而且范围也都很广。

　　第九街区当然也有酒吧，只是这里的品味比较三俗，跟第五六街区的还差了几倍档次，跟第二街区那边的简直更没法比。

　　战尧倒是不挑，这九个街区的酒吧他都去过，也都跟一些三把手四把手甚至五把手的家伙建立了不深不浅的友谊。

　　再高的，他也就认识一个第二街区的二把手了。

　　说是二把手，这个梦幻国度的二把手实则跟一把手差不多，此人名叫顾弘毅，年纪二十五岁左右，典型的富家公子哥儿，平常喜欢在酒吧夜店厮混，一来二去的呢，就认识了战尧。

　　他觉得战尧这个小孩儿挺有趣的，年纪小小，阅历却比普通的三四十岁的人还要丰富，而且这人还很多变，怎么看都看不透。

　　越是神秘的人就越让人想探究，顾弘毅当然也不例外。

　　这个‘梦幻国度’是顾弘毅大哥顾弘烈名下的产业，在第二街区这么繁华的地方绝对是暴利，说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不过顾弘烈这个一把手轻易不会来这里，基本上算是把这块地方给他的二弟顾弘毅了。

　　顾弘毅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玩法花样层出不穷，倒是没给他哥丢脸，将酒吧经营得十分有味道。

　　这不，今晚，他安排了十个男孩儿供同□□好者拍卖，头牌他已经想好了，就是战尧那个可以百变的情场浪子。

　　这年头，去酒吧玩女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反倒是玩男人，十分新奇有趣，哪个酒吧里要是有那么一两个可以在各公子哥儿之间游刃有余的MB，绝对十分吃香。

　　战尧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他长得十分帅气，皮肤白净，又很体贴人，更能放得开，对方开个荤段子的玩笑他比对方还能往下继续，所以甚得人心。

　　当然了，战尧也不是经常一个面孔，该扮得了清纯弱者的时候也毫不含糊，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怜惜，虽然是顺着霸道的对方，实则对方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到得后来，富家公子哥已经不对得到他的心报什么希望，只要有机会能跟他过上一夜，就心满意足了。

　　战尧对自己的包装手段可谓十分高明。

　　顾弘毅也毫不吝啬对他的宣传。

　　这不，今晚好多慕名而来的公子哥儿，都等着最后一项拍卖呢！

　　这次拍卖的得主会有一晚与战尧相处的机会。

　　拍卖会举行到最后，顾弘毅都有点舍不得把战尧卖出去了。

　　可也就是有那么一点不舍而已。

　　战尧如愿得了不少的酬金，照例跟与他喝酒调情的金主去开房。

　　当然，战尧不是真的委身于那些家伙，而是略施了点小手段，让他们误以为是跟自己有了一个很愉快的晚上……

　　第二天一早，战尧离开酒店的时候仍旧是神清气爽，眉飞色舞。

　　进电梯的时候再次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挤到一起，两人的视线从电梯里的镜子内相遇，都认出了对方是谁。

　　战尧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价不低，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贵气，冷傲，必然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于是笑眯眯打了声招呼：“嗨，好巧啊~”

　　对方瞄了他一眼，依旧如那天早上被撞到时一样，不予理会。

　　战尧嘴角微挑，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痞笑，调侃道：“如果不是在电梯里，你是不是还要哼一声啊？”

　　对方的回答是飞快按了一个接近的楼层数，电梯很快停下，门打开，他就那样径自走出去了。

　　“我没招你也没惹你吧？至于这么嫌弃跟我坐同一部电梯吗？啧啧，喜怒形于色，还是嫩了点儿。”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战尧抱着手臂摇头晃脑嘟囔着点评了一下这个未来会与他有不解之缘的人。

　　战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侧了侧头，发现他脖颈上有两块比较夸张的草莓印，想到刚才那人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了一点讽刺和自嘲：“真是少见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