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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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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筠山。
山间烟雾缭绕,草木青青,细细听去几声鸟鸣更是显得幽寂。
空旷的山谷里,一行人行色匆匆,雕龙刻凤的马车一派皇家威仪。马车内的两人,正是程国至尊穆云峰和传说中的瑞王穆云和。
”好些了吧?”开口的是车厢内一紫衣男子,眉目间是生杀予夺的霸气凌厉。
他怀中是一身穿月白常服的男子,面色虽略显苍白,但眉眼如画,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隽秀。这便是天下众人口中那位瑞王,亦是程国宫中口口相传的秘密:”陛下的命是瑞王。”
穆云和笑了笑,轻声道,”今天身子轻便多了。”
”他们没闹你?”说着便伸手覆上那膨隆的腹部,脸上露出众人少见的温和。
”嗯,今天他们很乖呐。”穆云和笑容清浅,”还有多久才到医仙谷?”
”快了,你再睡会儿。”穆云峰吻上他垂下的几缕发,声音极温柔.
穆云和点点头,”你也歇一歇吧。”说完不一会儿,撑不住便阖眼睡去。
看着云和眼下一片浅浅乌青,以及纤细的腰肢上那个沉甸甸的肚子,穆云峰皱眉,云和身子不好,此次怀胎的风险他知道。思绪又回到两年前那个冬日,也是怀抱中这个男子,小腹高高隆起,小山一般,可身下大片红色让人惊心、、、那个孩子、、已经七个月,却因为……没有生下来。云和因此病了许久。他到死都不会忘了那一幕!他的孩子,他跟云和的孩子……想到这儿,手下慢慢使力,仿佛想把一腔怒火全都喷泻出来。
”唔……”云和醒来,稍稍动了一下,穆云峰尚从回忆里醒来。
”我该死……该死……疼不疼?肚子没事吧?”穆云峰紧张的有些发抖,将云和抱在自己怀里,手还是一个劲儿地抖。
云和看他失魂的样子,心下猜了十之七八,伸手握着穆云峰的手拂上腹部,轻轻道:”我很好,宝宝也很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怕,我始终在这里。”
穆云峰反握住他的手,用脸摩挲他柔软的发,”我不会让你有事,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嗯。”云和点头。
医仙谷外。
替云和罩上一件狐裘,穆云峰横抱起云和,”你们且在这儿侯着。”
黑衣侍卫整齐跪下,”诺。”
抱着云和登上层层叠叠青石板路,怀抱中那人纤弱的身体让穆云峰一阵心疼,忍不住将手臂收紧些。
云和毕竟是男子,身上虽无力,却未免有些羞赧,”我没有那么娇贵,且放我下来吧。”
穆云峰倒乐在其中,”臣弟乐意,皇兄再抱紧些。”唇角的弧度若让那些古板大臣见了不知要多惊讶。他们威严肃穆的陛下啊。
云和伸出手点点穆云峰的眉心,”你呀。”
绵延山道直通一处瀑布,穆云峰抱着云和在瀑布前停下,云和道:”这下总是好了,快放我下来。”
穆云峰将云和稳稳放下,一条手臂却依旧圈着云和。
云和看了看四周静谧的树林,道:”一别半载,不知医仙尚安然无恙?”
树叶微动,林中深处模糊一个身影渐近。
”托瑞王的福,一切安好。”声线清雅,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新。来者便是隐逸谷中的医仙叙妙言。
叙妙言恭恭敬敬朝二人行礼,”二位大驾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语气倒是比言辞多了几分狡黠。
穆云峰不在乎这些,急道,”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医仙允可。”
叙妙言早已看到云和膨隆的腹部,却并没有说破,侧身道,”二位观中一叙吧?”
妙言观。
云和半卧在小塌上,狐裘外服褪去,只穿着贴身中衣,轻薄的衣服勾勒出腹部的曲线,更显得整个人纤瘦。
”唔,才三个月,孩子长得挺快啊。”说罢笑眯眯瞧着云和,”若让那位知道你吃了些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没有说下去,只是好整以暇地看云和的反应。
云和不慌不忙,右手慢慢在腹上打圈,”连太医院都说胎象很稳呢,那药的事你不会说,我更不会说,他不会知道。”眼中有柔和的光,”我的身子我明白,能撑几年全是我的造化,可我不想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留给他两个孩子总是好的。”
叙妙言将诊具一件件收回,”若是你不测……”两年前那情景不由得在眼前浮现--
景弘十八年冬。
明帝早已病入膏肓,三皇子穆云峰执政,却护不得云和周全。
是宁王暗中派人诬陷云和,昏庸的老皇帝身体日日腐败,对权力的热衷却日益膨胀,猜忌之心日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抱有疑虑。叙妙言还记得那幽暗的牢房,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而云和,被他们绑在刑具上……那时的云和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穆云峰将受尽百般折磨的云和抱出地牢时,孩子早已死在腹中,鲜血顺着云和股间流了一路,滴在白雪上,格外刺目。而叙妙言施针的手亦在抖,因为那个此时守在云和身边,旁人眼中冷毅如雪的三皇子已是泪流满面。
孩子早已保不住,最糟的是云和的身体受创太重,心脉衰弱。穆云峰双目狰狞,抱着垂死的云和,不眠不休,任旁人百般劝说也不撒手。
而云和自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是宁王的人,他拿我做试探你的石子,现下万须忍耐。”
现在想起当时的穆云峰还让人有些后怕,仿若地狱里的修罗。而那些对云和下手的人,无一不惨死。
思绪慢慢转回,叙妙言道,”若是你遭遇不测,估计他会让天下人陪葬。何况你身子底子太差,孩子极易流产,到时你也……”
云和的笑容有些虚弱,”妙言,我很少求人,可这次,算我求求你,帮我生下这两个孩子,以后的事,我再想法子。”
叙妙言看着天边一抹落日的余晖一时无语。沉默良久,才说了句,”我会想法子让你撑到生产,剩下的事……你自己安排吧。”
静静地感受着腹中孩子微弱的蠕动,云和心下一片柔软,”嗯。多谢。”
叙妙言别过头不看云和的眼睛,”咳咳,你家那位真是耐得住性子,你让他守在前厅,他倒听话,我都看见啦,把他急成那样,你还不快让他过来……真是……”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叙妙言有些慌乱,向门外走去,到了前厅,看见穆云峰正在庭中来回踱步,脸上是焦躁的神色,不由得心里放松许多,做了个揖,”陛下去后堂吧,小民已诊治完,瑞王无碍……”还未说完,眼前人已没了踪影。
推开门,看见云和正斜倚在小塌上,看着花瓶里一枝杏花出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中,美得惊人。忍不住上前将他抱在怀里,连着他们的孩子。紧紧地抱住,直到没有一丝间隙。
两人躺在塌上,云和的脊背贴着穆云峰的胸膛,温暖的感触让云和心生贪恋。
十指做梳,穿过云和柔软的黑发,忍不住亲亲云和的耳朵,另一只手也在四下作怪,然后……身体贴在一起慢慢厮磨、、
”唔……”孕中的身子本就敏感,哪经得起这般挑拨,云和撑着脑中最后一线清明,”妙言还在……呃啊!”
在云和下面描摹的手不肯停下,穆云峰的气息喷薄在耳畔,”呵,叙妙言鬼着呢,现下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唔,乖,放松些。”
云和艰难侧身,作出微怒的神色,”我真生气了。”听在穆云峰耳中,却像是调情。
”哈哈,皇兄,臣弟冒犯了。”说罢,手脚麻利地挑开中衣早已被蹂躏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及衣带,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在腹部流连,”皇兄,连太医院的那些老顽固们都说适当房事有益生产呢。”然后抬起头,一脸骄傲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云和无奈,抬手抚摸眼前人的脸,”怎么还这么任性.”
帘幕重重叠叠,遮住一室风月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