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神是学长》莫晓棠

59、第 59 章 老人

　　老人已经走了过来，陈持阳扶着他坐下，老人对裴清远怒目而视，“还不是林川那臭小子跑到国外去了，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切，”某人相当的不以为然，“那是我哥好男儿志在四方，谁和你这老头子一般见识。”

　　两人又斗了几句，老人问陈持阳：“孩子会下棋么？”

　　“会一点。”

　　“那太好了，等下陪老夫下一盘，你可比这臭小子和他哥都强多了，他们俩都一点也不会，还不乐意学，这不上进的德行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那当然是和你学的了，”裴清远立刻说，“你还不是不会跳广场舞，让你学你又不乐意学，这不上进的德行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话虽这么说，其实爷爷当年年轻的时候舞跳得非常好，还拿过好几个大奖，只不过广场舞开始流行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按他的说法是：“谁还学那些小姑娘跳的玩意。”

　　老人没搭理他，拉着陈持阳的手就上了楼，“来陪老夫下两盘。”

　　裴清远没跟过去，坐在奶奶身边吃起了苹果，奶奶握着他的一只手，“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奶奶看你怎么有点瘦了呢？”

　　裴清远和裴林川小时候都喜欢待在奶奶家，主要是奶奶对他们好，会给他们做很多好吃的，再加上那位没事就喜欢教训人的爷爷，两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他作对。

　　爷爷是教历史的，对古典文学也颇有研究，他特别推崇古代的东西，这不指那些封建思想，单纯指技艺。琴、棋、书、画，茶艺，古董鉴赏，以及文学，那老头是样样精通，拜他所赐，裴清远和裴林川对这些东西连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基本就算一窍不通。

　　后来裴清远受陈持阳的影响总算学了点古文学，不过这点本事都不够给陈持阳垫底的，那就更别提和老头比，眼下裴清远和奶奶聊了会天又去书房看那两人下围棋，棋盘上黑白两子的分布那叫一个错乱，反正他是一点都看不懂。

　　不过看得出那两人都下得很开心，老头一边下一边还开口说话，“阿阳你和清远是怎么认识的啊？”

　　陈持阳把他们认识的经过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下课就知道和女生说话，”老人立刻训斥道，“真是不务正业。”

　　“……”裴清远真想怼回一句，你当年下了课要是一句话都不和女生说你也追不到奶奶，现在竟然跑来教训我？？

　　不过现在有“外人”在，裴清远忍他。

　　陈持阳接着讲了起来，把他们认识到现在的各种细节挨个讲了一遍，这其中的不少裴清远都印象模糊，没想到那个人却都能记住，让他十分惊悚的是，那个人竟然说，高一上半学期十一月的一个中午，正在家里睡午觉时，就感觉自己被偷亲了。

　　老头立刻摇头瞪眼，“就知道偷亲，你有本事你就大大方方地亲，真是不负责任。”

　　“……”裴清远以为老头是没听清楚陈持阳的话，结果他好半天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这是……已经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其实我也没负责任到哪去，”陈持阳颇有些感慨地说，“我在那时候就知道他喜欢我，也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是我却没有告诉他，就只装作不知道。我是真的很怕会影响他的学习，那时只要他稍微一松劲八成就考不上M大了。”

　　“我理解，”老头赞同地点着头，“这小子的本事就这么点，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考上大学，的确是让人不能对他放心呐。”

　　“……”裴清远不管多不服气都没有办法反驳，因为爷爷当年的学校绝对不比他差，而且老头还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学生，是一边学习国画、古筝、书法一边考上去的。

　　陈持阳接着讲，老头一边听一边接着数落裴清远，这样一盘棋下完好像还没讲到高二。

　　老头看看那古董大摆钟，“下去吃饭吧，咱们下午接着下，老夫好久都没遇到你这么好的对手了。”

　　下楼时裴清远偷偷问问陈持阳赢了没有，那个人说，一次都没有，最好的一次都输了五个子，他爷爷太强了。

　　饭后老头去午睡，两个人也去了客房，房间里的的所有家具都是红木制的，墙壁上还有几幅字画，看落款就知道都是那老人的手笔。

　　“我爷爷的手可巧了，”裴清远在陈持阳看画的时候说，“小的时候他经常编花篮，带我和哥哥一起去采野花。还有，蹴鞠你知道吧，他偶尔也会做一个小球来和我们一起玩。”

　　“你知道我现在有个什么想法么？”那个人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什么想法？”

　　“你怎么就连你爷爷十分，不对，是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呢……”

　　“……”

　　有一句话裴某人非常想说出口，不过有点伤感情，还是不说的好。

　　他懒得再开口，直接上了床。

　　陈持阳也躺下来，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裴清远却没有立刻开始入睡，有一件事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还是决定问问那个人，“你怎么敢直接和我爷爷说我们俩的事，你不怕他不能接受么？”

　　“不怕，”陈持阳的语气很平静，“和他下棋就能看出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胸襟的人，正所谓‘海纳百川’，我想这也是他能学会那么多东西的原因吧。”

　　“……”裴清远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对爷爷的了解还比不上他这几个小时的。

　　“不过你也用不着自卑，”那个人“安慰”地拍拍他的胳膊，“天赋本来就和胸襟是密不可分的，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不需要强求。”

　　裴清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自卑了？用你在这自作聪明地安慰我么？？

　　下午陈持阳和爷爷又下了几局棋，老头给他们泡了壶茶，还写了几个字送给陈持阳。

　　“‘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这是我最喜欢的句子，”那个人高兴地说，“谢谢裴先生。”

　　然后陈持阳也写了几个字：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请您笑纳。”

　　“好，谢谢。”老人郑重地把那张纸收了起来。

　　“嘿，”裴清远左右看看，对爷爷说，“要不老头你给我也写一个呗。”

　　老人提笔就写，看起来就像一顿划拉，裴清远连一个字都看不懂。

　　陈持阳也过来看看，“‘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哈哈……”

　　念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裴清远的唇角也不禁抽搐两下，什么鬼，难道自己有做过什么……

　　不过他还是把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收好，打算回家裱起来，没事就看看。

　　两个人没有留下吃晚饭，到了四点钟就告辞离开，陈持阳对裴清远说，真是很遗憾没有早点认识那位老人。

　　“现在你认识了，寒假时你还是可以来看看他嘛，我也觉得他喜欢你比喜欢我多一点。”某人对灯发誓自己说这句话时没有一丁点醋意。

　　陈持阳笑着搂上他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家。”

　　七夕前的这一个星期，裴清远又学会了几道简单的炒菜，不管那什么“官方说法”怎么讲，他认为炒菜最难的就是火候、翻炒的手法，以及调味……

　　不过要想改进也很简单，多练练就行了。

　　七夕当天的早上九点，当裴清远出门时都不知道这一天究竟会去哪，那个人事先完全没有和他商量。

　　陈持阳在他家的小区门口等他，上车时就问道：“你觉得咱们第一站应该去哪？”

　　某人玩味地看着他，“是我说要去哪你都去么？”

　　“你先说我听听。”

　　“……”某人张张口，却一时还真说不出应该去哪，总觉得自己想到的那些地点都太没有创意了。

　　今天的陈持阳没带司机，是他自己来开车的，此时他发动了车子，行进前最后对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其实过七夕最大的原则就是想去哪就去哪，无论去哪里都是一种创意。”

　　今天街上的人非常多，这也是很正常的，裴清远总觉得在天气上中国的气息要比西方的情人节吃香一点，毕竟大冬天他还是更愿意待在屋子里。

　　那个人开着车带他在公路上平缓行驶，裴清远注意到这个人还真是有驾驶证，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人到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公园。

　　相较于游乐场，公园就应该是它的缩小版，而且更适合小孩子，那个人停好了车，提着一个大袋子下来，带着他走了进去。

　　今天的公园游客不少，而且依然以大人和小孩的组合居多，似乎和七夕没什么关系，不过公园内部还是针对七夕做了一些准备，不只有“祝七夕快乐”的小标语，树枝上还挂着一些巧克力，方便游客随时品尝。

　　“你是带我来这看风景的么？”在路上走了一会，裴清远忍不住揶揄对方道。

　　“那倒还不至于，”陈持阳意兴盎然地说，“我的第一个目的是来散步，其二是野餐，”说着示意一下手上的袋子，“其三是随便玩几个游戏，其四就是我们可以去湖上划划船。”

　　“……”裴清远能说还挺“丰盛”的么？？

　　这地方的游戏本来就不多，再加上绝大多数都是给孩子准备的，适合两个人玩的也就少之又少，不过裴清远在路上走着也并不觉得无聊，因为身边的人一直在和他说话。

　　过了一会裴清远看到一个设施，就对陈持阳说：“我们去玩那个吧。”

　　后者定睛一看，原来是海盗船。

　　这也是裴清远非常喜欢的一个游戏了，开开心心地上午玩了两把，然后突发奇想地又说了句：“我们去玩碰碰车和赛车吧。”

　　“……”陈持阳抓抓头，他还真不确定那两个场地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坐进去。

　　结果到地方一看发现还真可以，因为那两个场地为了满足亲子互动都设置了大人版的车子，这就完全可以让两个人坐进去。

　　裴清远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开着小碰碰车一直追着那个人，不过陈持阳不愧是比他多了个驾照的，车技就是比他好得多，连一次都没让他碰到。

　　这样玩了几个游戏之后陈持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来吧，有什么好吃的么？”

　　那个人并没有准备多么高级的食物，就是他自己做的一些熟食、糕点和几样水果而已，裴清远赶忙到了最近的一个凉亭坐下，打开其中的一个保温盒，拿了个龙虾球送入口中。

　　“……好吃……”某人的表情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

　　陈持阳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这里面是绿豆汤，你要是觉得热的话可以喝一点。”

　　“哇塞阳哥你太好了，我想给你生猴子。”某人抓过勺子就开喝。

　　对面传来那个男生的声音：“意思就是你同意嫁给我了是么？”

　　“……”某人没听清楚，“什么？”

　　陈持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白金戒指，小巧的钻石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作为你哥哥的好朋友让你一个人单过我也不放心，那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你愿意么？”

　　某人手上拿着绿豆汤，唇上还有点点汤汁，眼前竟然是一枚钻戒，前面还有一个面带微笑的男生说出这种……怎么听怎么像是本来挺嫌弃自己，为了老哥才不得不把自己领回家的言论，感觉……有点扯淡怎么办……

　　话虽如此，某人还是相当淡定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抿抿嘴，把那小盒子接了过来，“那个，我当然愿意了，那以后就麻烦你了哦。”

　　状似很不经意，心里其实已经笑开了花，这可是七夕哦，自己竟然收到了……这应该是订婚戒指吧……

　　陈持阳执起他的左手，把那枚戒指取下来郑重地佩戴在他的中指上，又亲了亲他的手背。

　　“清远，我爱你。”

　　某人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融化成了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