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太阳》千南

30、晓初晨露

　　白雾提着一大盒绿豆年糕，自己干嘛要带这么多呢，真是自作自受= =也是够重的，她连鞋带也顾不上系，身后的脚步声愈加繁杂。
　　“你怎么可以这么一走了之呢？难道是我低估了你吗？”何尘翼望着她的背景大声说道。
　　白雾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逃避，前面的路好黑，她只顾不停地往前走。
　　尘翼追上她，挡在她面前，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歉意。“如果觉得心情不好就到我家后院转转，如果觉得很饿就去地下酒窖找点吃的。”说着他递给她一把钥匙，“等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确实，这里已经是郊区，除了洒满月光的石板路散发着茉莉香，什么也没有。

　　看来只能先吃自己带过来的绿豆年糕了，地下酒窖在哪呀？沿着一条唯一的石板路，她不断向尽头走去，走了并没有多久，石板路就已经到头了。好像就是这里，她发现了两片铁门，分别上着锁，她先试试左边，打不开，再试试右边，果然打得开。
　　里面是一片漆黑，酒窖里不应该是要开着灯才能维持一定的温度吗？她记得电影里都是这么讲的。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下去了，楼梯的扶手上丝毫没有灰尘，看来有人经常下来，她心里踏实多了。可是灯在哪呢？她在墙壁上试探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开关，没办法她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借助手电筒的光，她的视野只能是一半亮一半暗，这里似乎很宽敞，有触感屏，有健身器械，有氧气瓶，上面还有国际一级潜水教练的赞语，有防弹衣，有脱脂甘油，有一个很舒服的床，有……太多太多。

　　“这照片是？”借着光线，一个黑衣身影半蹲着，他那时看上去要年纪更小一些。旁边相框里是一个近乎三十年纪的女人，她站在一条河边，侧影消瘦，个子要比继母高一些。
　　这是谁呢？照片的日期是十年前。
　　————————
　　————————

　　尘翼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女性，她们的关系好像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她已经回去了吗？”继母问。
　　“这么不想见到为什么还要邀请？不怕落人口舌吗？”尘翼质问。
　　晚餐很快就结束了，菜几乎没动，张七凌和继母进去睡了，他打包了些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饭菜，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窗口一跃而下。

　　这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何尘翼想到自己手上一席菜色，心中有些抱怨，亏得我弄吃的给你，这丫头居然还叫我费神。正想着有人突然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怎么，吓到你了？”白雾一脸骄傲，“你知道从这里到芦苇塘要多久吗？”她把酒窖的钥匙还给尘翼，摇着脑袋说，“要十七分钟，我还在这儿等了一会儿。”
　　尘翼眉头一皱：“你去芦苇塘了？”这大晚上的，小丫头走入禁区还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炫耀，胆子也是不小。尘翼想着，心里又气又忧虑：“之前没跟你清楚，这里地形复杂，哪里是实地哪里是泥潭很难看清，你以为木筏靠岸了，其实那并不是什么岸边，你以为下次也会一样幸运？”
　　白雾抿着嘴，想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忠告要讲，人在觉得自己理亏时更容易极力解释。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你真的没去过芦苇塘啊，十几分钟怎么可能走得到呢？看来你果然有事瞒着我没说，看来这招还挺管用的。”尘翼把钥匙在她头上撞了一下，额头大脑容量确实比较多。

　　回去的车里，白雾吃的很开心。“酒窖里的东西不好吃？”何尘翼看她吃的这么开心，也觉得不那么愧疚了。卫峥是赤炎军下的一麾猛将，葬身八十万萧河遗骸碾为尘土，更名换世是为了洗脱罪名，代抄家的香火复仇。那眼前的这个男孩是因为什么，白雾实在想不到，她决定好好问问。

　　“好吃，你说好吃的原因是什么呢？”白雾看着盒底留下来的层层作料，自问自答地说，“是因为经过了加工。”
　　“任何东西都在经过加工的，人更是这样。”她虽然嘴里塞满了东西，但口吃依然清晰，“为什么有些人总要去隐藏一些东西呢？”
　　“你是不是饿晕了？”尘翼扭过头，白雾捧着饭菜，并没有接着吃的意思，他不知道白雾是怎么了。
　　白雾递给他一根葱葱卷，要他继续听她讲下去：“如果有人有幸见到他的另一幅面孔，他一定要勇敢地讲出来，也许除了这个人之外，再没有人能够与他分享同一个秘密。”

　　“看来你今天受的打击不小，我先向口才一流的白雾小姐道个歉。”尘翼笑笑，并没有听进去她的逻辑，还是尽快换个话题比较好。
　　“你至少做错了两件事，那串钥匙根本打不开。”白雾指指年糕盒，“你看，我一直吃的都是这个。”
　　车子停住了。
　　“知道了不说也是一种智慧，或者说是善解人意。”尘翼盯着车窗上迷迷糊糊的倒影，他常常也不认识自己。
　　“你什么时候看出我有这种特质的？所以想让我变成帮凶吗？”白雾可以理解，但她不能接受。
　　“你知道帮凶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尘翼闭着眼睛。
　　“是什么？”
　　“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