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歌顾惜朝》浅笺

4、第 4 章

　　成王败寇，世事大抵如此。

　　就想她不认为荆轲是英雄一样，她只认为荆轲是勇士，他敢于刺杀一个强国的君主；但他不是英雄，他所做的没有任何用，只是让秦国有了一个更好的进攻燕国的借口。换言之，他只是激励一下秦国士兵的锐气，如此而已。

　　浅歌很固执。她觉得只要结果是好的，动机未必就很重要。

　　比如秦始皇，他想要抵抗外侮，所以修建了万里长城。

　　可事实上，由于急于求成，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万人的唾骂与千古的罪名。

　　可见，结果往往比动机重要的多。

　　如同隋炀帝，他固然是为了玩乐，才修筑了大运河，可大运河的开通所带来的繁华，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浅歌不在乎手段。只要达到惩治恶人的目的，又不伤害其余无辜之人，她可以毫不在乎，不择手段。

　　这也是蔡京等人把她列为仅此于诸葛先生的第二大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的原因。

　　一个对于手段毫不在乎，比你更狠，更毒，更绝的人，比一个处处讲求侠义的人，更加令人忌惮。

　　而且，浅歌还很懂得用手段。

　　浅歌曾经三次被蔡京逮到短处，但不光没有吃亏，反而次次用计都能叫蔡京自食其果。

　　虽是些小聪明，但这样一个人，如何不叫人忌惮？

　　如果浅歌是个男子，可以上朝堂与蔡京一争，那么蔡京最忌惮的人，只怕就要换成她了。

　　追命正想着，却看见浅歌停了下来。

　　“出来。”浅歌冷冷道，眉头紧紧皱着，很是不悦。

　　身后之人已跟了许久，如今已是四下无人，不必担心殃及旁人了。

　　“在下不过听到了几句。”男子走了出来。

　　一身青色的长衫虽不华贵，却很是贴合，白色的里裳，久经风沙，亦是变成了浅黄色，但却可见是经常清洗的。微卷的长发落在脸颊畔，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极温和的人，却又有着三分的狂傲与五分的讥嘲。

　　浅歌自幼长在诸葛府，京城中，各色的美男子不知见了多少，且不说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王小石，白愁飞，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方应看方小侯爷，便是府内，无论是无情，亦或冷血，铁手，甚至追命，又有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男子？

　　但浅歌还是几乎晃了神。

　　是的，几乎。

　　那样的青衫风流，那样的张狂不羁，只教浅歌心中惟余四字，“魏晋风流。”

　　京城中有号四公子者，其排名第一者，自称“魏晋风流”，但浅歌见了，只道，“少七分张狂，欠九分洒脱。”

　　然而眼前之人，却实在堪的这四字。

　　追命素来好结交好友，眼见此人不凡，即刻便上前道，“阁下不知如何称呼？在下姓商，这是，恩，舍妹。”

　　很好……果然……浅歌无奈扶额，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和追命他们出来办案的原因。

　　追命每次一见到合意的人，立刻就会上去结交，而且从来不论场合。

　　冷血一见到高手就会兴奋，对案犯出手时永远招招拼命，谁也不能帮手，她永远只能站在旁边看，事后替他疗伤。

　　无情是性格冷，而且容易心软，易轻信人。瞧瞧姬摇花，多么鲜明的例子呀。

　　还有铁手，多么博大宽厚的人啊，可你能忍，不代表你身边的人得陪你一起忍吧。还有每次那个唠叨啊，浅歌一直认为，铁手不去带孩子实在浪费他的唠叨神功。

　　所以，浅歌一直宁愿窝在小楼里整理资料，统筹调度，也不肯出门，这是有原因的。

　　“在下，顾惜朝。"顾惜朝笑笑，道。

　　“这名字倒不错。顾惜朝，顾惜今朝。”浅歌接过话茬，语气不愉。

　　“阁下何时在后面的？”追命问道。
　　语中

　　“姑娘的玉佩落在街上，我不过想来还给姑娘。”顾惜朝原想讥讽几句，可眼前的女子虽语气不好，脸上却依旧轻轻笑着，竟是有着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一时间也不好意思了。

　　浅歌愣了下，不由歉然笑笑，“多谢。这玉佩算不得名贵之物，却是我家人所赠。于我来说，实是意义非凡。只是，公子在我们身后，时间却是不短的，如何不早早唤我停下？”

　　掉了玉佩，浅歌早就知道，不然的话，也不会任他跟着，早早就甩脱他了。

　　“我见姑娘与这位少侠气度非凡，起了结交之心。”顾惜朝笑笑，坦然道。

　　浅歌还想说什么，却被追命打断了。

　　“顾兄弟客气了，在下与……”

　　很好，自己连说话的权利都被抢了。果然，叫追命陪自己就是个错误，早知道不如叫冷血。

　　“追命，人要跑了。”无视追命与顾惜朝一脸热切的交谈，浅歌冷冷地出声。

　　“诶？”追命回过神来，看到浅歌已经走远了，连忙道，“顾兄弟，我们有缘再见。浅歌，你怎么又犯小脾气呀！等等我！”

　　浅歌不是完人，她本就是个冷漠又护短，还十分渴盼别人的关注与照顾的女子。

　　顾惜朝的态度虽称不上无理，但于自幼长在神侯府，又得了皇上的青眼，从小受尽荣宠的浅歌来说，这已经是很无理了。

　　所以浅歌有些生气，女孩子生气闹脾气，原本便是天经地义的。况且是她这样从小便被千娇百宠出来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