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痪日记》雪落月夜

10、第三章 警察大叔

　　2006年10月29日

　　一大早就有人来看我，呃，是两个警察大叔。
　　好吧，其实人家都还不老，一个大约三十出头，一个也就是二十来岁吧，但是可能是韩剧有点小小地看多了，本能地想到大叔一词，好在不过是腹诽，那两个大叔也不会对我咋样。
　　好吧，认真介绍一下吧，年纪大点的那个叫秦飞，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已婚，有一女。年纪小的叫江子泓，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四十五，未婚，但有一名交往达三年的女友。
　　咳咳，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名字，警察证上的嘛；身高体重，仅凭目测，至于误差，身高五寸以内，体重十斤上下吧；至于婚姻状况——我没八卦他们，尽管我承认我一向很八卦，但跟他们又不熟，又是来给我做笔录询问我的警察，我哪来那么大的胆，这纯属他们自己透露的——他们做完笔录走的时候，我在药力作用下迷迷糊糊听见他们俩一个说给女儿买生日礼物，一个说要买花哄生气的女朋友。秦飞还劝慰他，三年感情不容易之类云云。
　　岔开句，我真的觉得秦飞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像古代将军，甲胄鲜明，战起，拼得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无敌；闲时，看尽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的寂寞。
　　嗯，我真的很喜欢秦飞——这个名字——仅此而已。尽管我偶尔冒点花痴，但人家名草有主，我可不想做什么小三，那种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都一起痛苦一起纠结的劳心劳力事，我才没那么傻凑合呢！至于看起来比秦飞长得英俊的江子泓，同理可证。
　　呃，扯多了，拉回来，最近意识流在作祟。
　　再说句，不要说两位大叔的效率低，现在才记起我这个受害人。其实，这是他们来医院的第三次，不，第四次吧——出车祸时一次，那时我重伤，怎么可能做笔录，估计就盘问盘问那个也倒霉的司机吧；我刚苏醒时再一次，那时我刚醒，但人却没完全清醒，何况之后我又昏迷了好几天；我完全清醒后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次他们才问了两个问题，我就睡着了，可能是药物的原因，反正我是真的睡死了；然后便是这一次了。
　　其实我对车祸的印象就那么点——那个小孩跟着球跑过来，同时有辆卡车开来，然后我有些傻傻地冲过去，再然后就是在这医院了——如果我的海马体没有因为车祸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我知道我的脸上浮起一个相当诡异的冷笑：生活不是小说或电视，难怪我没有失忆，难怪我没有穿越。
　　我想关于这起车祸的调查，他们应该早调查得差不多了，但是我好歹是最后的受害人，只要我没死或没成植物人，都少不了我的这份口供，所以才三番四次地来医院探视我。
　　好吧，我回头说我的笔录吧……

　　时间：2006年10月39日14时25分至2006年10月39日15时15分
　　地点：靖行市人民医院住院部825室
　　询问人：秦飞
　　记录人：江子泓
　　被询问人：林菲
　　问：我们是靖杭市紫云区分局交通大队刑警秦飞和江子泓。现就佳灵路车祸案的相关情况对你进行询问，请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答：知道。请问吧。
　　问：你把相关的情况如实陈述一下。
　　答：好的。我在过马路的时候，看见对面红灯亮起，而对面有个小孩跟着球跑过来，同时旁边有辆卡车开来。但是那个小孩子个子小，司机大概没看到；而且那时小孩离卡车也就七、八米，刹车距离不够。然后我跑上去推开那个孩子，再然后就是被卡车撞到，住进这医院了。
　　问：那车祸前后有没有人行是否拥挤，有无拉扯推攘现象？
　　答：没有。那时已经下课一个小时了，离晚上上课也还有一个小时，所以路口人不是很多。
　　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答：没有了。
　　问：你看看笔录，看记得对不对，如果没错，你看后签字。
　　答：好的。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讲的一样。
　　2006年10月29日
　　（被询问人签字）林菲

　　以上是我眼睛亮，瞄到的——呃，其实是签字时，我看到的。（右手臂骨折，身为右撇子的我签字时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捏紧笔杆时手臂还有点酸痛。）
　　不要看就这么点问答，要知道我能那么平静镇定地说出来也不容易啊，有些事情要面对，有些东西要回忆，我可以告诉自己冷静，我能够强迫自己微笑，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心，这不意味着我不会痛。
　　当然两位大叔还知道安慰两句：“小心身体”“好好保重”，知道不是恶意，但是这样毫无实际作用的话，我真的听够了！
　　手机叮叮咚地响，是小叶的短信，车祸瘫痪的消息传到了她那。
　　安慰的话，鼓励的话，一瞬间闪过曾经一起玩笑一起胡闹的景象，心中有的只有伤感。
　　但是不是微笑惯了，没有落泪，反而抬起头，云淡风轻地跟两位大叔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