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异闻录》卡塔若

7、勇者与魔王（下） 我是魔王没

　　看着有些愤怒的勇者，魔王却有些想笑，一些她自以为忘记的东西却宛若当日重现般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我不是故意告诉他们的，只是，只是……]
　　[啊！你……怪…怪物……救命，救命啊！]
　　[毕竟你是魔王啊，没什么关系吧？]
　　不是，她不是魔王，只是一个人。为什么欺骗她呢？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呜，谁能来救救她？

　　[没有可以信任，那么就靠自己好了。]
　　[比任何人都强大，就没有人能伤害到她了。]
　　[她是魔王，从今天开始她是魔王，只是魔王。]
　　紫眸中温柔不改，深处却多了太多的悲伤。

　　回忆戛然而止，看着印入瞳中的勇者，魔王长长的上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对勇者笑了笑，异常诚恳地90度鞠躬向勇者道歉，“十分抱歉，我不应该说那种话。”
　　似乎被魔王过分严肃的态度吓到了，勇者挠了挠自己亚麻色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知错能改就好。”

　　“要是能早些认识你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魔王久违的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心，一个把魔兽当做朋友的人。
　　“名字？那是什么？”勇者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假。
　　“就是别人怎么称呼你。”魔王耐心地试图让勇者知道这个常识。
　　“别人吗？他们说我是勇者。”异常无辜地歪了歪头，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魔王越发的迷惑。

　　“他们？你的父母也是这么喊你的？”魔王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啊。”还没等魔王松口气，勇者下面的话让她格外吃惊
　　“我是以前是魔兽养大的，他们不会喊我。后来被人带走以后，他们只告诉我，我是勇者。”

　　魔王还来不及吃惊，就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没问题吗？我要是告诉其他人怎么办？”
　　以魔兽为父母，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可是要被人当成异端剿灭的。像她这样。
　　就这么告诉一个陌生人真的好吗？或许是这家伙蠢？

　　“因为你是好人啊。”像是理所当然一样的话，让魔王忍不住侧目。
　　好人？自从继承了魔王这个称呼以后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种评价了。
　　恶魔，败类，可怕……只有这些负面的带着恶意的评价。

　　“好人？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没准我是超级大坏蛋，是魔王呢。”魔王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注意力却在一瞬间专注得可怕。
　　“就算你是魔王也是好人，愿意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带上我，才不会是坏人呢 ”勇者看着魔王眼神异常的坚定，带着不可动摇的认真。

　　下一秒，帅气就破碎了，像是痴汉一样地靠近魔王嗅了嗅。“还有，你身上的气味和给人的感觉，让我很喜欢。”

　　接近像告白一样的话和过分接近的距离，没有让魔王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只是温柔地浅笑。
　　“魔兽的直觉吗？”她看过一些记事录，以前不是不存在过这种被魔兽养大的人类孩子。他们多少会染上一些魔兽的东西，比如野性的直觉。
　　“谢谢 。”魔王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面对勇者疑惑的眼神摇了摇头。
　　或许因为是自己的善良并没有被舍弃，终于被一个陌生人认可的感慨，自己曾经做的并没有错。

　　走出魔兽森林的路并不远，但魔王不知道以什么心态，故意多绕了几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一周以后魔王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勇者走出了魔兽森林。

　　在一周的时间里面，魔王知道了很多关于勇者的事情。
　　比如，勇者记性很差，所以永远都记不住自己走过的路，不是在迷路就是在迷路的路上。
　　比如，勇者很喜欢吃烤肉，但自己总学不会生火，但吃过熟的肉以后就对以前吃的生肉再也下不去口。勇者经常在森林里面找野果吃，有时候找不到熟的野果，青涩酸苦的果子也吃的下去。
　　比如，勇者饿极了后什么东西都敢往嘴巴里塞，曾经目睹对方想要生吞一株毒草时，吓得魔王再也没敢饿过对方，手艺在一周之内飞快地长进。

　　再比如，是个任性妄为自说自话的家伙。

　　在魔王准备向勇者告别的时候，对方完全是大吃一惊的表情，“你准备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那种怨念语气让魔王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甩了女孩子的负心汉一样，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收起来，魔王试图让勇者明白自己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总有分别的一天。
　　可对方就像自己少女时期喜欢的下三烂爱情故事的女主角一样，完全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拒绝合作的表现。

　　最后，实在交流不了了，魔王干脆直接迈着步子走人，寻思着对方很快就会知难而退。
　　但无时无刻都有一个人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魔王都可以想象要是被人看见会向她投以怎么样的目光。
　　魔王真的沉不住气了，决定坐下了和对方好好谈谈。

　　“能告诉我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吗？”魔王维持着自己温柔的笑容，单刀直入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找不到精灵了，你要是走了我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了。”半蹲在树枝上躲藏着的勇者看自己被发现了，从树上跳了下来。语气无比的委屈，用一种魔王有些熟悉的眼神看着她。

　　勇者的那种眼神魔王见过，在小时候她在路边见过一只田园犬，逗了它玩了好久，自己非常喜欢那种小狗。但母亲不允许自己养动物，魔王到现在还记得那只狗一直追着马车大叫的模样。从那天起，无论自己多喜欢动物都再也没有逗弄过，因为她承受不了那种满怀信任最后又被自己放弃的动物的眼神。
　　……好像这次她不小心惹上了一个麻烦呢，天大的麻烦。

　　被勇者的眼神看着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的魔王在心里抉择着，心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在呐喊着：他这副样子好可怜，带上又不会怎么样？
　　一个冷笑地嘲讽着：别傻了，你忘了你是什么人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魔王大人？

　　“你可以找其他人的，镇上的姑娘们会很乐意给你帮助的。”魔王说的是实话，勇者的模样很容易勾起姑娘们身上的母性。魔王还是张口说些什么，还没说完就被勇者急匆匆地打断了。
　　“我才不要！她们又不是你！”
　　虽然知道勇者的性格来说这句话应该没有其他的含义，但魔王觉得一点是自己残余的少女心在作怪，不然怎么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有发红的迹象。

　　魔王觉得过去时候自己是脑子短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咳，跟着吧！不要给我填麻烦哦。”

　　魔王没有回去那座阴森的城堡，反正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一样，还不如和勇者一起四处走走。一直呆在压抑的城堡里，她都快成精神变态了。

　　但她现在后悔了，真的很后悔。一时的感性真的要不得，到底谁才是魔王啊！
　　两年后，在给予勇者最重要指引的大贤者门口，看着她离开一阵子就把大贤者的家给拆了的勇者，魔王就忍不住抚额。

　　想想她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啊！给别人道歉，给别人道歉，给别人道歉……一点魔王的尊严都不剩了。
　　一天不惹麻烦就好像会死的勇者看见魔王回来心虚地缩了缩脑袋，看着像是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一样用余光都瞄着自己的勇者，魔王心里有再大的火都撒不出来了。
　　“真是抱歉，他又做错什么了吗？我马上让他给你道歉。”

　　无奈地接替了指引精灵工作的魔王内心有时候有些纳闷，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准备培养一个未来要打败自己的勇者吗？
　　不知道多少次遇见这样的情况，魔王估计是勇者有做了什么傻事，反正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把让勇者道个歉，然后自己再补偿一下对方的损失就没太大事情了，但这次勇者却意外地反驳了她的话。
　　“我才不要向他道歉！”

　　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怒火，勇者狠狠地瞪了大贤者一样，头也不会地走了。
　　魔王这段时间也差不多弄清楚勇者的性格，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身上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知道自己错了也会老老实实地道歉。
　　但这次是怎么回事？
　　魔王不懂声色地看了大贤者一眼，心里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会赔偿的，在把他找回来之后，很快回来的。”
　　魔王这么说着，就不顾大贤者的脸色赶去寻找远去的勇者。魔王虽然不是凶恶无比但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圣母，比起勇者这个今天初见的大贤者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告诉我，这次又怎么了？”魔王来到闷闷不乐的勇者面前轻声地问道。
　　“我不要什么指引，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那个长胡子太讨厌了！”

　　看了这次气得不轻呢。魔王这么想，就更加好奇自己不过离开一阵子大贤者到底怎么让勇者那么生气的？
　　“为什么讨厌呢？”魔王对愤怒的勇者耐心地安抚着，声音轻柔的好像在安抚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他说你是魔王，是大坏蛋。竟然要我打你，简直太过分了！”

　　魔王沉默下来了，她一直没有告诉勇者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揭穿身份了啊！毕竟大贤者这个职业是大陆上公认最有智慧的，自己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被其他人知道自己魔王的身份，她一点也不在乎。魔王更在意的是勇者的态度。

　　“我真的是魔王，是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呢。你要讨伐我吗？”憋在心里已久的话终于在今天说了出来，十分自信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却又忍不住回忆起过去的经历，魔王有些忐忑地等待勇者的回答。
　　“当然不会，你又不是坏人。”
　　如同初见时理所当然地回答，让魔王洋溢着无比温柔的笑容。

　　这次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嗯？你问我两个人的结局吗？
　　两个人之后一直相伴地在大陆上游玩，直到魔王被拆穿了魔王的身份，勇者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魔王的面前挡住了他人的攻击。
　　魔王带着勇者回到了她的城堡，没有白骨皑皑，只是个古老威严内部被整理得温馨感觉的地方。
　　两个人之下来的日子一直一直在一起，偶尔回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逛逛，或者一起去看看老朋友，反正米拉克莱大陆那么大哪里不能去？

　　至于告白吗？让我想想，好像没有。倒是魔王曾经和勇者有过这样的对话。
　　“为什么会跟着自己不离开？只是因为只认识我吗？”
　　“还因为你做菜好吃，人还特别温柔厉害。”
　　“这么说要是你再认识一个做菜比我好吃，人比我温柔，实力比我厉害的女孩子，你就和她走了是吗？”
　　“不是，我只和你走。我也只要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