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 永恒》馨泊

58、造访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送走了巧巧和小俞，沉默又恢复了从前形单影只的生活。
　　她把家从头到尾收拾一遍，到处都是巧巧扔下的纸巾和零食袋子，一塌糊涂。现在是规整而洁净了，却没有丝毫的生机。
　　打开音响，歌声穿透了整个空荡荡的房间，低沉伤感的“一千零一夜”诉说着一颗受伤的心灵：她总是不言不语，黄昏等到天未明，拨弄着怀中那把无弦琴。寂寞里秋来春去，诺言随风都飘零，梦中人还是没捎来一点消息。当有人劝她放弃，她会微笑看着你，手心中紧紧握着发黄的回忆。那一夜，一场大雨，园里的花落满地，那是他为她种的金线菊。一千零一夜，没有一夜不思念，每一份想念化作不成双的蝶。一千零一夜，夜夜看到她流泪，流到心里面变成雪。一千零一夜，没有一夜不思念，究竟谁让她有那么忧郁的脸。是真心都疼真心，让我就从今夜起，在身边，为她轻唱温暖的旋律。
　　每一句歌词都刺入沉默的心田，她还是会想起他，而她早已不在他的生命中了。突然间，鼻子发酸，眼泪顺颊而下，好久没有这么脆弱了。不知是工作太繁忙，还是沉在心底太长时间了，几乎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沉默蜷缩在沙发上，冰冷的泪水滴滴答答洒落，那种噬骨的疼痛感蔓延开来。她不知道天是何时黑的，眼角挂着泪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醒来也不知是几点了，下床找吃的，顺便站到窗前看看夜色，突然发现有个人在公寓楼下徘徊，此时，也正抬头向她住的这边张望。大概是看见灯亮了，只见他闪进楼道，不大工夫，就听见了轻轻地敲门声。
　　沉默异常警惕，“谁？”
　　路易斯的话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你不会不敢开门吧？”
　　这个声音沉默是很熟悉的，“我睡了。”
　　路易斯：“我看你是睡醒了吧。”
　　沉默：“关你什么事儿呢。”
　　路易斯：“我的人格在你这儿就是如此不堪吗？”
　　沉默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打开了门，他要是寻花问柳有的是地方，就当一个熟人吧。
　　路易斯四下打量一翻，“不错，有格调。”
　　沉默坐到床上，路易斯靠在沙发上，原来，沉默今天早早离开了旷世商贸，路易斯无意中看到了，本来就是好奇，想看看她不上班，有什么活动。结果，看见她回去就没看见出来，路易斯真有些担心，才一直没有离开。
　　音乐依然在播放，是一首传奇的英文版，路易斯：“音乐倒挺好听。”
　　沉默：“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路易斯：“不食人间烟火，饭都不用吃？”看看窗台的零食，继续道：“几岁了？还这么任性。”
　　沉默：“不想出去了，对付吧。”
　　路易斯借着灯光，已经看出沉默哭过，“带你出去吃吧。”
　　沉默：“不去了。”说完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当然故事情节另当别论，只是一种掩饰，沉默心里是慌张的。
　　路易斯走到沉默面前一尺的距离，沉默心跳加速，“你不去，我去。”就这样，路易斯真离开了。
　　沉默感到莫名其妙，这是进来干什么呢？用他假惺惺地关心吗？
　　路易斯都气炸了肺，她窝在床上睡觉，他在大街上担心；她没吃饭，他也空着肚子呢；看见她哭红的眼睛，他心疼。而他呢，丝毫不领情，不为所动。转念又一想，这算什么，你路易斯不是要拿后半生去做赌注呢，受点冷落就灰心了？
　　自言自语的路易斯也没有去饭店，干脆回了自己的别墅，不知是和沉默赌气呢，还是牵挂沉默，他自己都理不顺也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