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落花卷儿

1、1话

　　这个工作的大环境叫做娱乐圈，小环境叫做音乐圈。而在这个小环境里，有一项职业，叫做和声。
　　原薰从专科毕业之后，就开始从事这个工作。现在她26岁，先后待过两个乐队。之前那个叫闪电的乐队是一个听名字就觉得长久不了的Band，当年她也只是刚刚专科毕业的小鬼，觉得有个乐队能待也就是不错的事情了。可谁知道主音吉他半路被挖脚，然后替补的吉他手比不上原来那个，工作当然就越来越少，最后打击得成员们都灰心丧志地说要另觅其他的行业谋生。
　　确实，娱乐圈千变万化，今天还红红火火的，明天就不知道被什么八卦周刊搞得绯文缠身，八百辈子之前的事情他都可以给你捞出来大肆宣扬一番，然后莫名其妙地搞得自己身败名裂。
　　不过，要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是很难。比如说原薰。
　　闪电倒了之后，她还是没有离开圈子。毕竟她不红，不出名。走在路上绝对不用靠帽子和墨镜过活。偶尔去做做新生歌手的后期和声，然后去酒吧里唱唱舒缓的英文老歌。虽然是不稳定的日子，但是也够她生活，够她开销了。于是就这样自娱自乐地过了将近一年。
　　她还很清楚地记得，那年那天的那个晚上，她刚刚唱完最后一首，从小圆台上下来时，有一个男人靠在休息室的通道口等她。那个男人说他叫YUKI，玩键盘的，看上了她的声音，所以来找她，希望她可以加入他所在的乐队。
　　乐队名叫“GREEN”，已成军两年。之前做和声的那个女生因为找到了张长期饭票而宣布退出这个圈子，欢欢喜喜嫁人去了。而队长刚刚又接到一个case，合约里要求乐队要负责和声的部分，所以几个男人都急于寻找能够配得上他们的声音。直到YUKI在某个巧合下听到了原薰的声音。
　　答应加入GREEN时的原因，原薰已经忘记了。只有当时队长的一句“我们不要成名，只要玩我们的音乐，奏我们的曲子。”还在耳边响起。
　　如今算日子，这已经是她加入的第三年了。

　　* * *

　　出了录音棚，就听到阿T飚了一句脏话，“那个录音师今天怎么老是针对我！”
　　YUKI笑笑搭住他的肩膀，“好拉，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懂么。昨天你和你老婆吵架，所以今天才会老是打得太用力而爆音嘛。”
　　“你小子是在笑话我吗？是那婆娘自己要跟我吵的！你去睡整晚客厅试试！”阿T是GREEN的鼓手，不能说他是打鼓界最棒的。毕竟上面的上面顶着一个Yoshiki，他也只能承认自己是上面的中间了。
　　YUKI的左手一捞，挂到了小飞鱼的肩膀上，“小飞鱼，你那个亲爱的姐姐让你睡过客厅么？”
　　小飞鱼带着两颗小虎牙，贼贼地笑着说：“她怎么舍得。”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右边满头青筋的阿T，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最后再同时爆笑。
　　不搭理前面三个人的瞎闹，老大走在他们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看向走廊地尽头。这个人就是当年说“我们不要成名”的人，今年正好三十而立，未婚。
　　然后一身黑色休闲装扮的女人走在最后面，她就是原薰。
　　事实上刚刚进棚之前，她接到一条简讯：我看我们还是算了，跟你在一起不是太累就是太没存在感。分了吧。
　　他们交往了大概半年左右吧，是阿凯先来追她的。当时原薰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更不要提爱了。真的硬要在一起会很累的。可是对方坚持，她拗不过他，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可能她自己不记得，她是听信了当时某个人说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少芳龄了，现在不抓住，小心将来没人要你。”才和阿凯在一起的。
　　走进电梯后，她突然说：“今天晚上我请吃饭，有空的举手！”
　　几双眼睛诧异地看着她，连续一个星期都在哭天喊地地叫没钱的人，下午录了个音居然说要请大家吃饭？拿什么付帐？压她在那里做小工抵饭钱吗？
　　然后“叮”地一声，几个人走出电梯，谁也没举手，包括原薰她自己。
　　根据YUKI他们这几年来的分析，原薰就是那种隐没在人堆里的人。不会特别有什么独特的性格，不会哪天跳出来说我要称王称霸。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可以配合，配合度90%以上。不从事和声工作，还真的浪费了。
　　“我和小飞鱼坐老大的车。”阿T转过头来对YUKI说。
　　YUKI点点头，笑着说：“快和你老婆和好吧，老这么闹，我们可受不了。”
　　车子开得很远了，然后消失在转角。YUKI面向原薰，道：“后天录最后一首歌，我会通知你具体时间的。”
　　“哦，好。”原薰拿出手机，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般地把那条简讯删除，“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咯。”
　　YUKI惨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或许她不知道，根据他这么几年来的分析，她虽然没有什么独特，但是就是因为那种仿佛与世无争的性格，让她很能接近，很能相处。但同时也是因为这种性格，反而让想要了解她的人找不到突破口。比如说，你觉得慈眉善目的观音娘娘在什么时候会发火呢？
　　隐没在人海，仿佛与世无争，却又找不到亲近的借口，这就是原薰。

　　* * *

　　“阿原你来拉！”酒吧的老板娘招呼着背着个袋子进来的原薰。
　　“老板娘，通心粉还有没有了？”她笑笑，“我好饿哦！”
　　三年前她确实是加入了GREEN，但是并没有辞掉这里的工作。这里的氛围原薰很喜欢，所以也就一直唱着。
　　“老板娘，什么时候发工钱啊？”塞进一口通心粉，她含糊不清地问，“我家的那口子都快饿死了。”
　　老板娘比原薰稍微年长一点，女强人，未婚。
　　“等下到厨房里拿点腥的给他吧。”说完，她继续忙她的去了。
　　原薰像是得到什么甜头似地开心地继续吃通心粉，老板娘这么照顾她的小王子，她今天要用力地唱才行！
　　酒吧是个不到晚上九、十点，绝对不会有什么客人的地方，而午夜则是生意最忙的时段。原薰在每个月的单号来这里唱歌，一晚唱两场，每场一个小时。大多是英文老歌，这里的客人也喜欢听，毕竟是个找舒服，找享受的地方，皆大欢喜才是重点。
　　可能是因为傍晚开始一直在下雨的关系，十点半依旧是没什么客人。原薰翻着歌本，坐在小圆台的脚凳上。没什么客人的酒吧里，悠悠扬扬地响起了她的声音。原本因为声音没什么特色而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和声，但这几年的磨练，也渐渐让听的人明白什么叫做原薰的声音。
　　有那么一点沙沙的声音从声带的地方穿过口腔流泻出来，柔软地如同棉花一般。大家都喜欢听她唱歌。现代生活中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争分夺秒地过着日子。而在这里，每个月的单号，来听原薰唱歌，也成了一部分来这里的人的目的。
　　接近零点的时候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原薰依旧管自己唱着。身边是某个音乐学院专门学习钢琴的大学生，为了生计来这里磨练赚钱。
　　“阿原姐，今天的声音特别好哦！”他在换歌的时候说。
　　而原薰已经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辈分做别人的“姐”了。真是岁月催人老，想那年刚刚来这里面试的时候自己才二十出头，而现在除了老板娘吧台的调酒师老鬼，人人都叫她“姐”。
　　“呵呵，谢谢。”决定了曲目，原薰示意他起调。
　　酒吧里的客人喝着他们的酒，小圆台上的原薰唱着她的歌，老板娘招呼着她的客人，老鬼调着他的酒。这个就是这家酒吧的生存哲学。做好自己的事，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 * *

　　回到家，小王子叫着扑过来。他，好饿……
　　小王子是原薰养的猫，已经快六岁了，狸花色的成年公猫。为了不让他对别的母猫使乱终弃，并且在发情期把家里搞得都是尿臭味，早年就带着他去医生那里绝育了。现在这只太监猫跟在她身边，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原薰把热过的冷饭和从老板娘那里拿来的三文鱼肉搅拌在一起。小王子看了看那白惨惨的饭，又看了看原薰，好像对这食物很不满意。
　　“小王子乖拉，妈妈知道你爱吃皇家，等发了工资就给你买！”她摸摸他的头，讨好似地把他抱到他专署的饭碗跟前。
　　小王子又抬眼看了她一次，接着开始慢慢吃起来。
　　看着小王子安然吃饭的样子，原薰“嘿嘿”地笑了几声，道，“好孩子！不愧是我家的猫，能屈能伸！”
　　然后她站起来干家事。不过无非是清理下小王子的便所、把昨天晾在阳台的衣服收下来、洗澡和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这几年，她也就是这么活着。像个平常人一样有工作的时候去工作，没工作的时候懒在家里。
　　打开电脑，MSN里只剩下没几个人。E-mail里有YUKI几小时前发给她的下次录音的时间和录音棚地址。这个CASE维持了将近三个月，从拿到谱子到编曲到合奏到和声到最后录制完成。后天录最后一首歌，这部分内容完成了，属于GREEN的工作就完了。听说那家经纪公司打算让那个叫Rosa的新生歌手在半个月之后发片。原薰见到过那个女生几次，声音非常有潜质，就是有点胆小腼腆。
　　她换上黑色的框架眼镜，点开前几天下载好还没来得及看的日剧，开始了又一天的颓废生活。小王子也一样懒懒得趴在床上舔着他的短毛，生活依旧是一尘不变地继续过着。
　　突然，阁壁间的房门“嘭”地一声惊醒了差点睡着的原薰！
　　在这里住了好久了，一直都没有和隔壁的那户人家打过照面。原薰懒懒地爬起来，晃到阳台，“怎么半夜还不睡？”她边张望边嘀咕了一句。
　　被吵醒了，她就干脆再玩会儿电脑。猛得看见MSN里多出了一个在线用户——御剑流。她惨下一张脸，点开他的名字。
　　“小剑，我被甩了……”
　　过了将近一分钟，“哦，恭喜他了。”
　　“谢谢……”她顿了顿，又打一句，“你都是这样安慰失恋的人的？”
　　“你又不喜欢他。”
　　“切，万一我突然发现我是很喜欢他的怎么办？”
　　“凉拌。”
　　原薰刚想回复，对方又跳了一句，“你慢慢哀悼吧，我有事忙。”
　　停下打字的动作，原薰冷眼看着屏幕，提着一口气，却不知道要回复些什么。一般用这样冷冷的态度对待她的人，她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应付回去。但是一旦面对这个打着没有语气也没有语调的话的他，原薰就会处在弱势。
　　“哼”了一声，她按掉那个对话框，无声地抗议着。
　　这时，新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下次别再乱叫我名字，难听死了。”
　　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之后，她贼笑着得意洋洋地把自己MSN的名字改成“[大将军]小剑挂腰间，王子在身边”。
　　然后顺手关了电脑，倒头就睡。

　　* * *

　　“铃铃铃铃……铃铃铃……”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臂，摸索着想要按掉床头的闹钟。可是原薰发现不管怎么按，那个烦人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止的打算。
　　气急败坏地抓过闹钟一看，才早上七点。她记得她的闹钟设在八点半，迷茫地看了看闹钟。想着：这东西莫非坏了？怎么会在七点的时候……
　　目光扫到电脑旁边那个橘黄色的手机，正在死命地叫嚣着。
　　一看，是YUKI的号码，“录音不是十点才开始么？”
　　“刚刚老大接到那边的电话，说是参与编曲的都被通知去开会。”YUKI好像也是刚刚睡醒，边说边打着哈切。
　　原薰微微皱眉，“那歌有什么问题么？”
　　“不清楚，听老大说是有了新的灵感要改动副歌的一些部分。”
　　“然后？”
　　“要我们现在赶去录音棚。”
　　“哦，好的。”原薰坐起来，揉揉眼睛，天知道她今天早上快三点的时候才睡，“我这就起来。”
　　YUKI的声音却依旧懒懒的，“那等下棚里见，拜拜。”
　　挂掉了电话，原薰抓着头发下床洗漱。小王子蹲在沙堆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跑着沙子，看着主人在面前走来又走去，他想可能他这个亲爱的老妈又忘记自己的饭碗里什么都没有了。
　　在原薰套上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小王子“喵喵”地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她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乖拉，妈妈赶着去上班，你好好看家啊！”
　　说完，抓起小背袋前往工作的地方。被关上的除了大门之外，还有小王子的呼唤声。
　　当原薰赶到录音棚，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首歌的作词、作曲还有Rosa都坐在会议桌边。她环视了一下，除了阿T，大家都到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老大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原薰坐下，“正在商量要不要换曲子。”
　　她点点头。
　　这时，那边已经有了答案，“既然这样，曲子还是不换，但是采用新的副歌部分。”制作人如是说。
　　老大拿过曲谱，“期限是？”
　　“越快越好，这首歌是第二主打，而离发片还有不到一个月。”制作人看着原薰说道，“副歌有几个部分音域很宽，你们在编曲时候注意一下。”
　　“另外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这样散会吧。再不到四个礼拜，辛苦大家了！”然后制作人领着Rosa率先出去，听说要赶着去试MV的衣服。
　　GREEN则移师录音棚，开始了又一天的工作。
　　通常，需要灵感的工作都是很没有时间性的，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而老大还在拨着手中的吉他，YUKI还在按着黑白的琴键，小飞鱼手下的贝斯沉沉地发着声，迟到的阿T在玩弄鼓棒，原薰捧着原稿在那边清唱着副歌部分……
　　当天开始黑的时候，YUKI突然玩出了一个比较契合的节奏。一般来说，灵感这种东西，来了就是来了。GREEN根据这个节奏找着各自乐器的感觉，搭配上主音，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老大，今天大概到几点？”原薰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问道。
　　“你有急事？”
　　听老大的口气，应该是要弄到很晚了。原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没事。”她回老大一个微笑。
　　大家都在辛苦工作，她不能一个人走掉。摸出那只橘黄色的手机，原薰拨通了老板娘的电话。
　　“老板娘，我今天加班，可能赶不过来了，不好意思！”
　　电话那边带着点嘈杂，“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这个工作到今天截止吗？”
　　原薰知道自己在这三个月里已经请了很多次的假了，“最后一首歌有了新的Idea，所以要重新编曲……”
　　“哦，这样啊，那我也只能找人顶你拉。”
　　“谢咯！真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时间比较不固定。我保证！这个工作完了之后我会好好唱歌补偿你的，嘿嘿！”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不过，说起来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你不会不记得吧？忙完后如果方便，就绕过来一趟吧。再不买猫粮，你家那口子不饿疯了才怪。”
　　原薰还真是忘记了这档子事了！而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没有给小王子准备什么，他肯定已经饿疯了……“老板娘你要等我！我们家小王子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挂掉电话，原薰刚刚拿起饭碗，YUKI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见她把饭菜拨来拨去的，问道，“怎么拉，不合胃口？”
　　“准备等下拿回去给小王子吃。”她朝YUKI笑了笑。
　　YUKI点点头，“今天可能会弄到凌晨，你还是多吃点吧。”说完，打开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小飞鱼捧着便当粘过来，“阿原，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啊。”
　　原薰继续笑着，说：“你听我唱和声快三年了，还没厌倦我的声音吗？”
　　小飞鱼睁大眼睛摇头，“要是我家亲爱的能有像你这样的嗓子，我一定会更爱她，天天缠着她唱歌给我听！”
　　棚里，大家渐渐放轻了动作，静静地听着原薰的歌。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 *

　　“大致的旋律就是这个，大家回家后再酝酿一下。明天中午回录音室看看能不能录出点什么，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收工了。”老大的一句收工，给今天的工作画上了句号。
　　原薰一看时间，顿时什么累意都没了！小跑步前进跟上老大的步伐，“老大，你现在直接回家吗？”
　　老大看了看走在大后方的几个家伙，说道：“有想去的地方？”
　　“嗯，去酒吧拿工钱。”原薰在那边的工作是公开的，几个熟人几乎都知道她的那个副业。
　　“我也正想喝一杯，走吧。”
　　原薰望了走在后面那个几闹在一起的人一眼，“不等YUKI他们？”
　　按下电梯门，老大耸耸肩，“YUKI也有车。”
　　凌晨的马路真适合飚车。原薰感觉还没拐几个弯呢，老大就已经把车稳稳地停下来了，“你先进去，我去停车。”
　　她点点头，从后门溜了进去。
　　在厨房门口巧遇老板娘，原薰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小野猫遇到可口的猫粮一样扑上去，眼神谄媚得让人害怕。
　　也不是她热爱钱财，也不是她真的真的那么的穷困潦倒，她只是挂着一笔银行存款懒得去拿而已。基本上对于原薰来说，是手上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的。那白花花的钱一旦成了存款，她就会忘记自己有那些钱的事实。
　　“通心粉得留着卖给客人，炒面你要不要？”看见她如狼似虎地跑上来，老板娘以为饿疯了的除了小王子之外，还有眼前这个人。
　　原薰摊开小手，“老板娘，工钱，工钱！”
　　“你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工钱在吧台，自己跟老鬼拿。”说着，老板娘拿着了一瓶红酒走了。
　　开开心心地尾随在老板娘的屁股后面晃到吧台，还没开口要工钱，就被小圆台上的人吸引住了。
　　那张今天原本应该她坐着的小脚凳上坐着一个男人。原薰是第一次站在下面看小圆台，她从来不知道那小脚凳上面的灯光这么有效果，可以照得演唱者那么富有意境。
　　浅浅的吉他和弦波动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原薰的眼睛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人。她一直很欣赏的，一直很迷恋的，男声的魅……
　　“阿原！你的工钱！”
　　老鬼的声音把她从歌声中拉了回来，一个包着钞票的信封砸在她脑袋上。
　　“老鬼同志！我的血汗钱你怎么舍得随便乱砸，砸到别人头上怎么办！”原薰夸张得抓起信封抱在怀里，满脸幽怨。
　　老鬼“呵呵”地笑道：“他的声音绝对不比现在大红大紫的那些所谓歌星差吧！”
　　原薰回头看他继续唱着，“老板娘从哪里挖来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你不认识？KEN来这里唱歌已经好几年了啊！”老鬼的声音充满吃惊，“你这个丫头不知道每个月的双号是他包下的吗？”
　　虽然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但是除了要来唱歌的日子，原薰几乎不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也是挺正常的事。
　　原薰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那个坐在小圆台上的男人，听着他唱的歌，念着他的名字，“K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