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娑婆之华》东风喵

9、言和

　　天者前后不一的表现使得萧分宜明白了一个道理。事不临身，哪有感同身受可言。别人的道理讲得再好，也未必适用自己，所以人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守在拂樱斋外围的弑道侯与孔雀看到了萧分宜，他们在她的身后没有看到其他……

　　“你一个吗？”弑道侯出声，他观察着萧分宜的面色，过于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天者——到底死了还是没有死？弑道侯在心里疑问。

　　“怎么不见你们出战？”萧分宜反问，在弑道侯的理解里，这句话有着问罪的意思。

　　他说，“我受伤了……”

　　这是事实，弑道侯在之前被魔王子打伤……

　　萧分宜将目光转向了孔雀。

　　她振振有词，“军督与策师已言明派我来是为了协防死国。死国内斗，不能算在协防内容里。”

　　萧分宜明白，问了也是白问，深究下去，也毫无意义。不过，为今后想，她需要改变他们出战的规矩。于是，她说道，“既然已被派到我方，只要不违背两方的合作。你们都应该适时出战。”

　　弑道侯叹气，“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伤势过重。况且，天者也不会愿意在战场分神来救我吧？”

　　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养伤……”萧分宜看着他说道，“弑道侯回破军府养伤吧。那里防护严格，你可以安心养伤。你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弑道侯呵呵笑着……

　　“至于你……”萧分宜看了看孔雀，话到嘴边，不等她说完，天者与九妖翼姬和银月贪狼在一阵风后出现了。

　　弑道侯面色微变。

　　天者受伤不轻……

　　这是不是一个机会呢？方才，萧分宜让我回破军府养伤……正好，我可以将消息报告给军督，那么……铲除死国后，萧分宜的玉叶冠就是我的了。

　　哈哈……

　　弑道侯心里想的美，脸上不自觉有了松弛的神情。

　　“弑道侯！”天者忽然开口……

　　变故是一瞬的，天者凝聚残功给弑道侯下了禁制……

　　萧分宜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袖手旁观。九妖翼姬与银月贪狼反应最快，一左一右，好好地搀住了天者。

　　“现在，可以回破军府养伤了。”天者挣开了两人的护持，他是受伤了，但不至于虚弱得需要人扶。

　　弑道侯不满，他们分明是故意一前一后回来，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孔雀怎么无动于衷？

　　“弑道侯平时有没有得罪人？”萧分宜问道。

　　一个有着“狡狐”别称的人很容易想到当自己无法动用武力在武林道上行走时……那结果，不可能乐观。

　　“本来可以让孔雀护送。只是孔雀的手腕骨折还未恢复。唉！只好勉为其难，我亲自护送弑道侯回破军府了。”从她的言语里仿佛听得出关心，再看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甚至，弑道侯有了重忧，他怕萧分宜在护送途中乘机杀人。

　　他后悔，不该待在拂樱斋等待结果……

　　应该早点跑……

　　但是此刻再后悔，毫无益处。

　　“你们两个……”萧分宜冷眼示意着九妖翼姬和银月贪狼……这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萧分宜。

　　九妖翼姬虽然明白了萧分宜的指令，可是她没有动……她习惯了，在长久的时间里，她被规训，所以她习惯了臣服于天者。现在，萧分宜让她与银月贪狼送天者回房休息……她直觉这不是好做的事情，一个不慎，天者会劈了自己……

　　她不安地摇头……

　　“不是说……让我管理内务吗？他们都不听我的。”萧分宜指了指二人……

　　九妖翼姬慌了。

　　萧分宜这人怎么这样……

　　她赶紧小心翼翼地盯着天者……

　　“天者……”九妖翼姬有着女性特有的外在美，就连声音也是酥酥的，可是她不是向天者撒娇，她是以此表示她的苦楚……希望天者明察秋毫，自己不是不听调令，而是不敢在天者明确表示不需要搀扶的情况下，再次去搀扶天者，送他回房……

　　天者叹息着……

　　他自觉自发地向拂樱斋走去……

　　九妖翼姬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朝银月贪狼招手，两个人随侍在天者身后，一起走进了拂樱斋。

　　“孔雀，你跟我来一下。”萧分宜开口要孔雀跟她走。

　　当孔雀看着桌上的药瓶时，她茫然了……

　　“你让我去给极道先生送药？”孔雀再次确认了一遍任务。

　　萧分宜点头。

　　“可是，他不是反对天者吗？”孔雀纳闷，她没想到萧分宜会给自己安排这样一桩任务。她以为，萧分宜会追责……显然，她轻轻地放下了。

　　“你应该照办。”萧分宜提醒她忠于职守。

　　孔雀吞声了，不过，她还是有疑问，对于萧分宜的做法，她感到奇怪……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些奇怪的改变，比如，她开始关心任务的始末。

　　“他们住在湘云居。”萧分宜补充了信息。

　　孔雀离开后，萧分宜步入了天者的卧室……

　　天者受了很重的伤，又耗费了精气神对弑道侯施行了禁止……

　　不过他的神识保持了清醒。枕头垫得比较高，这样躺着会舒服很多，九妖翼姬担任了护卫工作。

　　看到萧分宜进来，九妖翼姬有意识的准备退开……萧分宜看了她一眼……

　　九妖翼姬有些不舒服了。

　　在自己预备退出房间时，萧分宜的眼神流露出诧异与不赞同。九妖翼姬同样用眼神做了回应，我这是留下谈话空间。萧分宜瞟了她一眼……

　　哼！萧分宜什么意思，她居然表示我犯了轻信的问题……

　　九妖翼姬撇开了目光……

　　“你来了。”天者歪过脸看向萧分宜，接着他抬起了手，要求九妖翼姬先退出。

　　“她不用走。”萧分宜说道，但是九妖翼姬溜得很快。

　　“有什么事情？”天者问道。

　　“我拿到羽衣刃了。”萧分宜将万年春的遭遇与解救翎婆和飞鹭的事情向天者做了说明。

　　“你答应了要完好无缺的还给她们。”天者将重点转移到了羽衣刃归还的问题，“关于羽衣刃，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疏忽了。”

　　“当初阿修罗被万妖炉禁锢，尚风悦等人靠着羽衣刃斩断了万妖炉对阿修罗的控制。”萧分宜分析道，“羽衣刃对万妖炉有着克制的效果。”

　　天者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隐患被萧分宜处理了……

　　天者想要褒奖她……但是，自己现在受伤，任何言辞的承诺都显得不切实际，甚至目前死国还需要靠她来维持平靖。

　　“这么明显的问题。天者为什么一直不处理？”萧分宜关心这个问题，“另外上次我也和你说过是否真的融合了神之子……”

　　“当前死国最大的依恃，一个是冥王啻非天，一个就是万妖炉。”

　　“你不应该犯这些错的……”

　　“是因为什么影响了你的智慧与判断？”

　　一番话，说得很不留情面。幸好自己让九妖翼姬离开了……

　　“你——有心了。”天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九妖翼姬和银月贪狼跟随你四处争战，他们也有一定的智慧，没有提醒过你吗？”萧分宜的声音不高，也很有耐心，她不急不徐地一个一个的把问题提出来，这使天者感受到了压力……

　　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在天者心头沉甸甸地压抑着。

　　从这些问题出发来想，天者确实错了……

　　在遇到三魆时，对于他们的问题，天者可以不屑一顾。但是萧分宜提出的问题，他无法置之不理了。

　　“舒神琴造成的损伤可以复原吗？”萧分宜继续关心着，“如果不能复原，你考虑退到哪里？”

　　“退——”天者声音提高了，在他固有的观念里，撤退是为了战略上的前进。此刻萧分宜提到的退，是真正的战略收缩。

　　“你认为我会败？”天者心里有了气……

　　萧分宜平和道，“不然怎么办？由着你被他们打死吗？”

　　“你——”天者气的呕血了。

　　萧分宜抽出手帕，天者抢了过来，自己给自己擦血。他将身体挪得离萧分宜更远些了……

　　“要我退回死国？”天者冷笑，“绝不可能……”

　　“那你要想办法让自己痊愈。”萧分宜说道。

　　“你不是知道很多吗？”天者气怒地反问，“你想不出办法了？”

　　萧分宜沉默……

　　“喔，碰上真正地难关，你的智慧也受限了……”天者捏着手绢又给自己擦血。

　　萧分宜对于天者表现出来的激动有些木然，她道，“反过来想，如若使神之子掌握了啻非天的躯体，你的死国大业在他手上完成，你怎么考虑？愿意不愿意？”

　　“不，那等同于窃取……”天者心烦意乱之下走岔了气息，内息在体内横冲直撞，使他痛苦，他想，再任由萧分宜问下去，他的伤好不了了……

　　天者露出了苦笑，“分宜……”

　　萧分宜挑挑眉，她不习惯这个称呼。

　　“你不是还希望死国帮助你完成与一页书的婚事吗？”天者转移话题，态度上，他也收敛，不再气恨难平。

　　萧分宜点头，在天者没有失败前，她当然如此想。可是，他失败了，还能帮自己吗？

　　“到了现在，你还愿意帮我？”萧分宜和他确认。

　　天者颔首……

　　萧分宜笑了……她想到，假如她以杀掉天者为条件，使一页书与自己完婚，行不行？

　　萧分宜在思考……

　　她细细地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这个办法多半行不通，一个受伤的天者，他的价值远不如威震寰宇的冥王啻非天……一页书的性格，就算能够在事前假意答应，在自己杀了天者后，他不会认账，他会……杀了自己。

　　“你在想什么。”天者问道。

　　“在想办法。”萧分宜回答道，“要想办法使神之子与你深度融合……当时，你依靠万妖炉吸纳了神之子，现在呢，不能继续使用这个方法了吗？”

　　“六大灵地，我们缺了琉璃仙境。”天者开口道，“万妖炉缺少了这一处的灵气。”

　　“集境不会同意让出琉璃仙境。素还真也暂时不会抢回琉璃仙境，他想，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我们取得琉璃仙境的机会不高。好在，已得到了神坊羽衣刃……万妖炉暂时无虑。”

　　天者纳闷，萧分宜为什么不问他，放过三魆的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