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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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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受伤颇重……”天者自信地说着。
萧分宜道,“有人取来了治疗阿修罗急需的药材……”
天者再次意识到萧分宜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且,她的信息不会假……因为她身处死国,而她所说的信息若是不实,她立刻会遭到自己的打击。所以当听说阿修罗有望恢复伤势的消息后,天者沉思了……
弑道侯受伤,但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他发觉萧分宜与天者之间还没有建立全然的互信,这是自己伺机而作的契机。他甚至已想到天者与萧分宜反目时,自己帮助天者收拾了萧分宜,然后,自己顺利地取得了萧分宜的玉叶冠……
越想,他越兴奋了,因此他的面部表情很怪异。
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以难言的神情望了他一眼……
撇开弑道侯,天者单独见萧分宜,甚至,他挥退了孔雀……
“是谁为阿修罗找来了药材?”天者单刀直入。
“你已完全融合了神之子的力量吗?”萧分宜也有问题。
天者以特殊的方式“看”萧分宜,“为什么这么问?”
“确认你的能为……”萧分宜坦言。
“你还知道些什么……”天者逼近一步,将随时采取行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也是苦境名言,秘密只是一时,不会永远不为人所知。”萧分宜平静地说道,在身死两次以后,她对死亡的恐惧已不那么强烈,然而,她又知道若这次再身死,她没有机会了。
她改换了态度,“我希望杜绝失败的可能。于是,我不在意你对我的怀疑。我一直保持了我的忠诚,在那结果来到之前,我会为死国征战……”
萧分宜所要的结果,天者知道那是她与一页书成婚……
“你希望我成功。那么,苦境会沦为死国的附属。你是苦境人,不为家乡着想吗?”天者问了。
“我不是苦境人。”萧分宜照实说道,“人人都痛恨贰臣。我不会明知故犯。”
“你会在意人言吗?”天者觉得这很矛盾,“如果在意世俗议论,你不该执着一页书……除非,你有不得已。我很想知道你的不得已是什么……”
其实这是天者的真心话,萧分宜不以为然,她觉得天者反复试探,反复试探,那是一种病,这种病是上位者的通病。她无法治疗这种疾病。
萧分宜坐到了桌边,“我需要这份婚事。这对我而言很重要,人言可畏,那也没办法……”
天者感受到了萧分宜的疲倦……一个高手,除非受伤了,否则不会表现出精力不济。
“难道得到某人会比坐拥天下更重要?”天者问出了他的疑惑,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小弟无界尊皇的多情一样……自己使出那样严酷的手段改变他的形貌,又使他们夫妻分离,骨肉飘零,他还是不改其志……
感情的魔力这么大吗?
“恕我直言,天者犯了一个错,这两样不应该被相提并论。私人感情与称霸天下不属于同一范畴。一定要人们在两者之间抉择是强人所难。人各有志……好比,有的人为了皇图霸业,人伦亲缘都可以抛弃,只要他自己活着;有的人,仿佛生来的情种,为了一个情字,可以不顾及自己的生命。”
“造物主赋予了人们智慧,也就赋予了人们欲望和烦恼……除非死亡,欲望和烦恼伴随终身。”萧分宜劝天者把心态放得平和一些,不要孜孜以求一个无解的答案。
天者自己就是死国的造物主……
他沉默了……
他不想让萧分宜觉得自己被她说穿了心事……
“若你无心天下,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天者转换了话题,“只是一页书是一名出家人。你不在乎议论,他未必不在乎……”
“我看不出他在乎……他像是那种在乎人言的凡夫俗子吗?”萧分宜反问道。
天者摇头,“但是一页书有自己的规范。你想要的结果会打破他的规范。他与你必会死战……”
“我知道。所以我选择死国做为我的合作对象,为我分担,为我出谋划策……”
“因为我们死国是域外境界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
“死国将来如若兼并苦境,或许会用苦境由来已久的规则来统治。”天者继续道,“其实很多人不在乎是谁统治他们。他们只怕新的统治者来一套有别过去的规则,改变规则就会打破固有利益。死国为了尽快站稳,就要考虑苦境的实际情况。”
萧分宜显然认同天者的说法……这一席话证明天者对于兼并苦境思虑了很久,想得也很透彻……此刻,与萧分宜分享这段心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天者不愿意为我助力?”萧分宜仰头问道。
天者看向她,也坐到了桌边,“不是,我是在想,要怎样将一页书拉下神坛……”
他平平淡淡地说着,萧分宜却闻之心惊,使一页书坠落神坛,无疑于杀他……
一个刚强气派的人物,可以灭杀他的性命,却不该辱没他的精神。
“你的眼中有不忍……”天者淡淡地说道。
萧分宜暴露了,她眼帘轻垂,“我这个人容易心软。”
天者脸上有一言难尽的表情。
萧分宜抬起脸时看到了,“真的,我这个人容易心软……”
“对目标人物不能心软的,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心软,那么一切完了,什么事也做不成。”天者一番告诫,他是好意,在关键的问题上需要决断,需要快刀斩乱麻,想好了,计划好了,就去做,这样才会成功……
“知道了。”萧分宜认真受教,她要出门沽酒,她要回莫厘峰……
萧分宜走出酒铺的时候,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孔雀……
“你怎么来了?天者让你来的?”萧分宜问她。
“不是你让我跟着你吗?我看到你出门,我以为有任务……”孔雀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你的手没有痊愈,有任务,你也做不了。你——是不是来跟踪我?”萧分宜饮了一口酒问道。
孔雀翻了个白眼……
“我打不过你。”这是结论,接着,孔雀继续说,“跟踪你,你不会出狠手吗?”
萧分宜笑了,有道理……
“喝不喝酒?”萧分宜好意请她喝酒。
孔雀拒绝了,杀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酒精一类的东西会麻痹他们的脑神经,这对杀手而言是致命缺陷……
“多没意思啊。”萧分宜瞟了她一眼,一个杀手的生活,在萧分宜看来,无趣……
被人否认,那总是让人不快的,孔雀又翻了个白眼。
“你没有考虑过自立门户吗?”萧分宜不是规则中人,所以她不懂得交浅忌讳言深……
“你休想挑拨!”孔雀傲气地说道。
萧分宜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挑拨?萧分宜古怪地看了孔雀一眼,她佩服烨世兵权,能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训练成没有感情的工具。通常,在萧分宜的世界里,这种工具——她想到了警犬……
“你回去吧。再帮我预订两坛好酒……”说着,萧分宜丢给孔雀一块银锭。
手上的动作牵动了孔雀的面部表情,她呲牙咧嘴地接住了萧分宜抛来的银锭,然后,萧分宜消失的没影儿了。
高峰耸峙,九派横流,春风抖峭,春寒尤重。
萧分宜没想到会再见尚风悦……
尚风悦自从与萧分宜一见后,再也忘不掉这个人了。他明明没有故意想这个人,可是这个人的身影会时时自动跑进他的大脑,在他坐忘的时候,萧分宜的影子也在他心里飘来飘去……太不寻常了,他直觉这个人与自己有关联,至于是什么样的关联,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搞清楚原因,所以跑来了莫厘峰。
他从萧分宜惊讶的神色里看出了一种相识的意味……那很难瞒过自己,因为自己这次前来是特地留心了的,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是你……”萧分宜肯定眼前人不会记得“过去”。
“是我。萧姑娘,认识我?!”尚风悦追问道。
萧分宜点头,“我与你在山脚下见过啊……”
尚风悦有些失望,但是他不气馁,“不请我入内一叙吗?”
尚风悦的来访出乎萧分宜的意料,主要是担忧,一度使她以为“教学系统”出了问题。
醇香酒味飘了过来……
“萧姑娘,你在饮酒?”尚风悦问了。
萧分宜点头,看她似乎没有请自己入内的打算,尚风悦轻咳了一声,温和地说道,“自从与萧姑娘一见,我的脑海里时时有着姑娘的身影……”
第二次见面,就这么直白吗?
气氛有些冷了……
既然来了,就该抓住机会将话说完,于是尚风悦继续开口道,“不知为何,我对萧姑娘你有着莫名的亲切,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与你见过……”
“冒昧打扰,请姑娘海涵……”尚风悦一气把心里的疑问全说了出来。
“也许——是前世的缘分。”萧分宜面无表情地说道。
尚风悦收拢折扇,前世缘份——似乎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看萧姑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是在怀疑我的居心吗……
“萧姑娘不要误会……我是来交朋友的,绝没有非分之想。”尚风悦诚恳地解释道。
“你想了。”萧分宜冷冷地说着。
一贯优雅风趣的尚风悦愣住了,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如果不想,怎么会提非分之想四个字……”
“这……”尚风悦面庞红了。
“不许乱想。”萧分宜的态度不再那么冰冷了。
尚风悦一颗紧绷的心松弛了……
“想了也不可能……”
尚风悦又怔住了,这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松弛,再一会儿紧张,他在冷天流汗了。
“我真的没有想……”尚风悦感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证明呢?”萧分宜问道。
“要怎么证明?”尚风悦陷入了自证……
“从这里跳下去……”萧分宜上前一步,尚风悦退后一步,再一步上前,尚风悦再退一步……步步进逼之下,尚风悦步步后退,终于退出了山门之外。
“萧姑娘——”
萧分宜转身离开了。
这是不欢迎,而且是大大的不欢迎……
尚风悦自问——自己有哪里不如人意呢?何故碰了这么大一颗钉子。原本是来交朋友的呀,莫名就被人讨厌了……尚风悦伤心。可是主人家的态度摆在这里,还强留做什么呢,他不想做讨厌鬼!